苏雨晴先将自己的报名费交了，然后扭过头没去看林若雪掏钱的动作。那张五十块与自己的五十块钱相继被递到前台手里，换成两张报名收据。
林若雪把其中一张仔细折好放回短裤口袋，另一张递给苏雨晴。苏雨晴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冰凉的皮肤触感让她缩了一下。
苏雨晴转过头看墙上的宣传海报。她的余光扫到林若雪轻轻攥了一下手里剩下的收据，然后把它仔细折好放回口袋里。
雪团蹲在林若雪肩头，歪着脑袋看她放收据的动作，然后叹了口气：“你那张五十块变成了一张收据。现在你口袋里连一毛钱都没了。”
“我有。”林若雪嘴唇微动，“还有三块五。”
“三块五够买什么？”
“买七个五毛钱的馒头。”
“我有一语叫无语。”
“无语是时候给我老老实实无语着。”
“……”
雪团没有再说话。它安静地蹲着，一蓝一黄的眼睛看着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测试区。
测试区里九个女生正在热身。年纪从十五岁到三十岁不等，有人穿着专业的紧身训练服，有人只是普通的运动衣。气氛严肃紧张，每个人都在活动关节、原地小跳、调整呼吸。
苏雨晴推开测试区大门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一米七五的身高、小麦色皮肤、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在黑色运动背心下鼓胀着，这种体格在普通人堆里实在太扎眼了。几个年轻姑娘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好壮”。
林若雪排在她后面，被完完全全挡住了。
考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灰色制服左胸别着一枚B级徽章，短发齐耳，嗓音利落：“第一项力量测试，测力器记录最大冲击力。C级合格线三百公斤，没到的不用参加后面的项目了。”
测力器是一台两人高的金属设备，正面嵌着半米见方的感应板。
“一号。”
一个扎马尾的瘦高个姑娘走上去，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读数：278公斤。考官面无表情地划掉她的名字：“淘汰。”
二号、三号、四号……接连几个人都在两百到两百八十之间挣扎。五号是个短发圆脸的姑娘，看着骨架结实，打出了297公斤。差了3公斤。她看着读数的表情垮下来，考官在表格上划了条横线：“下次再来。”
五号垂着肩膀走了出去。
六号是个常年健身的姑娘，背阔肌在训练服下撑出明显的弧度，一拳打出315公斤，堪堪过线。考官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了个“合格”。
“七号，苏雨晴。”
苏雨晴走上前。她没有做多余的热身动作，只是活动了一下右肩，五指张开又攥紧。然后右臂肌肉在运动背心下鼓胀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拳轰出。
砰。感应板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定格在2400公斤。
九个考生的目光同时钉在读数上。那个刚刚打出315公斤的六号姑娘张大了嘴巴，手里拧瓶盖的动作停在了一半。
考官低头看看读数，又抬头看看苏雨晴，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八度：“……你确定你不是B级来降级考试的？”
苏雨晴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第一次考。”
考官深吸一口气，在表格上写了个“优”，然后目光下移：“八号，林若雪。”
林若雪从苏雨晴背后走出来。
九个人里有一大半这才注意到她——绿头发、苍白纤细、个子矮得像混进了成人考场的中学生。有人收回目光继续讨论刚才那个2400公斤的怪物，也有人多看了她两眼，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期待。
林若雪站在测力器前，面无表情地抬手。
她用外层念动力层层削减真实力量，像把瀑布的水流通过无数层滤网后变成涓涓细流。感应板的数字跳动了几下，停在300.7。
考官皱了皱眉：“再试一次，要用全力。”
林若雪打第二拳之前，手在口袋边沿碰了一下。指尖擦过运动短裤布料，碰到那张收据的边角。她确认它还在。花了五十块来考试，必须通过。不能补考，没有补考的钱。
第二拳读数：301.2。
“……压线过。”考官在表格上写“合格”，“下一个。”
苏雨晴把目光从她口袋方向收回来，用力咽了口唾沫。她注意到林若雪摸口袋的动作，也注意到她打完第二拳之后那两秒里肩膀微微松下来的弧度——极其微小，只有一直盯着她看的人才捕捉得到。
雪团蹲在林若雪肩头，只有林若雪听得见它的声音：“你刚才那两秒心跳快了两拍。”
“你看得见心跳？”
“你肩膀抖了，我第一次见你为这种事紧张。”
“……闭嘴。”
“你连被S级怪人围攻都没抖过肩。”
“那是因为S级怪人不会收走我五十块。”
雪团甩了甩尾巴，没再说话。
第二项速度测试。一百米跑道，激光计时。
苏雨晴起跑爆发力惊人，冲过终点时6.3秒。考官记数字的手顿了一下。那个六号姑娘看了一眼计时器，夸张的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回了瓶子里。
林若雪站上起跑线，起跑顿了一拍、中途压步幅、冲刺前装作累了一下。终点计时器显示10.2秒。卡在C级中游，不突出也不落后。她跑完之后气息平稳，表情如常。考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数据，在表格上写了个“合格”，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第三项耐力测试，五公里跑步机。
苏雨晴以每公里两分半配速跑完，心率恒定每分钟一百二十次。考官又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苏雨晴。
林若雪以每公里六分钟配速慢跑。全程像逛超市，脚步轻快均匀，五公里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机器打印出的心率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恒定每分钟六十五次。考官盯着那张纸看了十秒钟，又抬头看了看林若雪，又低头看了看纸，在表格上写了“合格”，后面跟了三个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