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以每秒十米的速度飞向苏雨晴的后脑勺。
她在最后一刻偏头躲过，砖头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天台栏杆上，碎成三块。还没来得及喘气，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从不同方向射来，苏雨晴连滚带爬地闪避，三块躲过了两块，第三块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进步了。”林若雪坐在空调外机上，绿卷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手里捏着第五块砖头掂了掂，“动作比上次快了大概零点三秒，现在稍微能应付点多角度的同时攻击了。”
苏雨晴捂着肩膀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汗涔涔的，但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师父你夸我了？”
“陈述事实。”
“你刚才嘴角比平时上扬了零点五度！”
“……闭嘴，继续。”
苏雨晴重新站好位置，深呼吸调整重心。这周的训练强度比上周大了一倍，砖头的速度没变但角度越来越刁钻，以前只从正面来，现在偶尔会从侧面或者斜上方砸过来。
她一开始被打得满天台乱蹿，连着三天浑身上下全是淤青，但第四天开始慢慢摸到门道了，学会用眼角余光捕捉砖头出手瞬间的方向预判轨迹，而不是等砖头飞到面前再躲。
第五块砖头飞来的时候她试了试新招——开启金属亲和，操控螺丝挡在砖头飞行的路径上，砖头被轻轻拨了一下方向。砖头偏了三十度角从她耳边擦过去，没砸中。
但代价是下一块从左侧飞来的砖头她因为精神力分神而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砸在腰上，打得她闷哼一声跪了下去。
“开了能力？”林若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拨偏了一块，然后被下一块砸中。”
“……”
“你觉得这算进步吗？”
苏雨晴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砸到的腰侧：“至少我知道我能拨偏它了。”
“知道能用和会用是两回事。”林若雪跳下空调外机，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高度差让她不得不抬高下巴，“你会算数学题，但不会做应用题。能力组合不是有了能力就能用，是练到不用想就能用。你现在每次开能力都要先想‘我要开哪个’，这个停顿足够怪人杀你三次。”
苏雨晴低头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抿了抿嘴：“师父你当初练了多久才到现在的水平？”
“没练过。”
“……什么？”
“能力是自动满级的。”林若雪说，“不用练。”
苏雨晴沉默了三秒：“……你这种天赋型选手完全不能理解我们努力型选手的痛苦。”
“我知道。”林若雪转身走回空调外机，重新坐上去，“所以我教你是为了让你追上来。虽然大概追不上，但追的过程你可以变强。”
雪团蹲在屋檐上，用只有林若雪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刚才那句‘虽然大概追不上’是故意的吧？”
林若雪嘴唇几乎没动：“……实话。”
雪团：“你其实觉得她能追上来，不然你不会教。”
林若雪：“……你今天话有点多。”
雪团甩了甩尾巴，闭嘴了。
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并排坐在天台边缘喝苏雨晴带来的水。苏雨晴拧开瓶盖灌了几大口，然后偏头看了看身边的林若雪——她也在喝水，小口小口地抿着，绿卷发被风吹得拂过脸颊，沾了一点汗在额角。苏雨晴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手里的水瓶，假装在看标签。
“师父。”
“嗯。”
“我这一周作为S级魔法少女……感觉很奇怪。”
林若雪偏头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那种‘哇S级’的崇拜。”苏雨晴把水瓶盖子拧回去又拧开来，反复好几次，“但我觉得自己像穿着别人衣服上台领奖的小偷。那个组织是师父你灭的，那些个S级怪人是你压缩成球的，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个……”
她没说完。手指停在水瓶盖子上，用力捏着。
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等级？”她问。
苏雨晴一愣：“……超S？突破天花板的那种？”
“协会认定我是C级。你被认定了S级。”林若雪把水瓶放在身边，声音淡淡的，“你有成为S级的潜力，只是现在还没有。但假的东西穿久了也能穿成真的——前提是你得把它穿出型。你在怕什么？”
“怕被拆穿。怕别人发现那个组织不是我灭的，那个怪人不是我打的。”
“拆穿了又怎样？降回C级？”
“……”
“那你就当了个C级魔法少女，和我一样。没了。”
苏雨晴怔住了。她看着林若雪说这话时的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她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在乎过等级这个东西。C级也好S级也好，对她来说都是贴在别人身上的标签，跟自己的实力没有关系。
而她苏雨晴在乎的那些“名誉”“认可”“别人的目光”，在林若雪眼里大概连一个硬币的重量都没有。
“……师父。”苏雨晴声音低低的，“你刚才那段话，算是在安慰我吗？”
“那是讲道理。”
“讲道理也可以很温柔。”
林若雪别过脸去，抓起下一块砖头掂了掂：“……继续练，少废话。”
苏雨晴笑了，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站好位置：“下一块能不能轻点砸？”
“不能。”
“哦。”
砖头飞过来的时候苏雨晴的眼角还挂着笑。
训练结束之后林若雪回到出租屋。洗了把脸换了件干衣服，坐下来打开电脑。
小说后台的数据依然惨淡，收藏从上周的347涨到了349，涨了两个。点击多了几十可以忽略不计，评论倒是多了两条。第一条是个普通催更的：“大大最近更新好慢啊”。第二条来自那个熟悉的ID——“雪落无声激推bot”：
“你三天没更新了。是不是卡文了？卡文了就写甜的，甜的不会写就写日常，日常不会写就写吃饭。吃饭总能写吧？你上次写女主吃面的那段还挺好的，照着那个风格再来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