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帮我处理一件事，作为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们魔女的分类还有这座城市真正的样子。”要乐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深灰色的，边角磨得发白，看起来用了很久。她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先说说看是什么事。”墨提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虎口的伤口已经用创可贴贴住了。她的目光落在要乐奈手里的笔记本上，没有移开。
要乐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靠着窗台，把笔记本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她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推到祥子和墨提斯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妇人。七十岁左右，银白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穿着深色的和服，坐在一张木椅上。她的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苟言笑的威严。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日式庭院，有石灯笼和修剪整齐的松树。
“这个人，”要乐奈说，“都筑诗船。七十二岁。住在世田谷区的一栋老宅里。”
祥子看着照片上的人，总觉得眉眼之间有某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银白色的头发，清瘦的脸型，那种慵懒中带着锐利的气质，感觉她在哪里见过？
她看了一眼要乐奈。
银白色的短发，清瘦的脸型，慵懒中带着锐利。
“她是你......”
“一个目标。”要乐奈打断了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低到祥子差点没听出来那个“你”字后面原本要跟什么。要乐奈的目光看向她“我怀疑她是魔女。”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墨提斯问。
“杀了她。”要乐奈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用远距离狙击，不要靠近她，不要给她反应的时间，如果她是魔女，被爆头之后会露出真身。如果她是人类......”她顿了一下，“那就说明我判断错了。但我不认为我会错。”
祥子的心跳加快了。
杀人......尽管要乐奈说她怀疑那是魔女，但照片上的都筑诗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清瘦、端庄、穿着和服坐在庭院里。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们。”墨提斯的声音冷了下来，“而且你刚才说了，如果她是人类，我们就变成了杀人犯。”
“所以才用远距离狙击。”要乐奈说，“你们不会暴露身份，不会留下痕迹，事后也不需要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魔女。你们只需要扣下扳机，然后离开。作为交换，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魔女的分类、这座城市真正的样子。你们自己权衡。”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墨提斯看着祥子。祥子看着照片上的都筑诗船。
这个决定不应该由她来做。她刚觉醒两天，杀过0只魔女。现在要她决定要不要参与一场刺杀？太荒谬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需要信息。要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她需要知道魔女的分类、序列的规则、这座城市的真相。而要乐奈，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觉醒者，她知道的比她们两个加起来都多。
“我有条件。”祥子说。
要乐奈挑眉。
“第一，我们需要知道目标的行动规律。几点在家，几点出门，周围有多少安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第二，事后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都要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
要乐奈嘴角弯了一下。“第一，行动规律我已经摸清楚了。都筑诗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庭院里散步二十分钟，然后回屋吃早餐，下午三点到五点会在庭院里的茶室喝茶，那个时间段是她最放松的时候，也是最好的狙击时间。第二，我同意。”
她从转椅下面拉出一个长条形的琴盒，深棕色的，边角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她把琴盒放在桌上，打开搭扣。
里面不是琴。
是一把拆解成几个部件的狙击步枪。枪管、枪机、枪托、瞄准镜，每一件都被精心地固定在定制的海绵槽里，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Denel NTW-20。”要乐奈说，“南非产的反器材狙击枪，口径20毫米，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配的是8倍瞄准镜，我亲手调校过。这把枪的威力......别说是打穿一个人的脑袋，就是打穿一辆装甲车的前挡板都没问题。”
祥子看着那把枪，喉咙发干。她从来没有摸过真枪，甚至没见过真枪。CRYCHIC排练室里最危险的武器是立希的鼓槌，这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我不会用枪。”她说。
“不需要你开枪。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要乐奈看向墨提斯，“你会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天赋应该是【武器大师】吧。”
墨提斯盯着那把枪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枪管，掂了掂重量。“没错，我的天赋是【武器大师】序列号19，精通所有武器，可以召唤出自己见过的武器。”
墨提斯看向祥子。祥子的手心在冒汗，但她点了点头。
“好。”墨提斯说，“明天下午，我们做。”
要乐奈从笔记本上撕下那两页纸，递给墨提斯。“地址、路线、狙击位置、撤退路线，都在上面。看完烧掉。”
墨提斯接过纸，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要乐奈说，“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如果出了意外，立刻撤退，不要恋战。你们的命比这个任务重要。”
她们离开事务所的时候，已经快1点多了。祥子和墨提斯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大概十分钟，祥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相信她吗？”
墨提斯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走路，双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的那两页纸硌着她的指尖。
“相信她提供的情报是真的。”墨提斯说，“至于她这个人，不重要。我们做我们的事，她给我们信息。交易而已。”
“如果目标真的是人类呢？”
墨提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祥子。她的脸在一盏路灯的光晕下半明半暗。
“你觉得要乐奈分不清人和魔女？”墨提斯说。
祥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墨提斯转身继续走，“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
回到若叶睦家中的丰川祥子躺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
浴室里弥漫着浴盐的味道，薰衣草的，淡淡的，说不上好闻但让人放松。墙上的排气扇在低声运转，发出嗡嗡的、像蜜蜂一样的声响。祥子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十万分之一。十万只魔女中，才有一个人。
那灯呢？
灯是人吗？
祥子想起灯站在CRYCHIC的麦克风前面的样子。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深灰色的头发上，她闭着眼睛，双手握着话筒，嘴唇微微颤抖着唱出那些她自己写的歌词。那些词总是很重，重到像是一个人在用尽全力把胸口压着的东西往外掏。每一次唱完，她的眼眶都是红的，像刚刚哭过。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魔女？
可是爽世也像人。爽世会泡红茶，会温柔地笑，会记得每一个人的生日，会准备礼物，会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她和灯一样像人。
但她是魔女。
祥子的手指在浴缸边缘轻轻叩了两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立希呢？外冷内热、认真严谨的立希她会是人吗？
不对。也许灯不是。也许立希也不是。也许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除了她自己和墨提斯，没有一个是人类。
祥子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水雾在天花板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有些已经聚成了水流，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迹缓慢地往下淌，像眼泪。
那父亲呢？丰川清告。那个在公寓里酗酒、抽烟、把自己活成一滩烂泥的中年男人。他是人吗？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还正常的那些年。他会带她去公园，会在她练琴的时候坐在旁边听，会在母亲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是温柔的、可靠的、像一座山一样可以依靠的。
后来母亲去世了。后来丰川家出了变故。后来他就变了。
是因为承受不了失去至亲的痛苦，还是一个披着他皮的东西在母亲去世后才占据了他的身体？祥子分不清。她甚至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祖父。丰川定治。
那个住在丰川大宅里的老人，那个从小就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她的老人。他会是人吗？
母亲。
想起母亲的时候，祥子的手指停住了。
丰川家的女主人，一个温柔到几乎没有棱角的女人。祥子对母亲的记忆大多是模糊的、柔光的、像一张被阳光晒褪色的旧照片。
母亲总是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头发很长，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在祥子初三那年去世了。
病死的，医生说是什么器官衰竭，但祥子一直觉得不对劲，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如果母亲是魔女，那她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温柔的母亲？为什么要对祥子好？为什么要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守在她床边？
如果母亲不是魔女，那她在那个全是魔女的世界里活了这么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祥子把脸埋进水里，咕嘟咕嘟吐了两口气泡。水从她的鼻孔和嘴角灌进去一点点，咸的，涩的，像眼泪。
她抬起头，水从脸上哗啦啦地淌下来。
不要想了。想太多会疯。
抹了抹脸上的“水”，祥子睁开眼，一个猩红色的小型剧院出现在她眼前，对了我还有系统。
【恭喜宿主，又成功存活了36小时，获得流动火种36枚，不可动火种5枚，目前一共拥有41枚火种】
【这是宿主当前的属性面板】
【力量：6】【体力：6】
【魅力：106】【耐力：6】
【敏捷：6】【精神：6】
【0%】
丰川祥子发现自己的属性全都有所增加，而且点数还不小。
o(^▽^)o 系统，怎么属性还可以自动增长的吗？
【火种在超过24小时内不主动使用就可以获得永久全属性值提升，但此类火种将转为不可动用储备】
那这些不能使用的火种会对我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吗？
【访问结束，祝您好运】
【——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