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慵懒地走在离酒店不远的小径上,小径的灯光不明不暗,刚好能照亮路面,路面铺着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脚感并不好,能感受到脚底板被凹凸不平地挤压着,但是观感还不错,看起来很漂亮,特别是在灯光下,每颗石头光滑的表面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光泽。
我抬起手臂,把手指交叉放在后脑勺上,抬着头看着月光,今天云少,天晴,月亮,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莉莉安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然后像里奥刚才那样做,身体朝前,倒着走。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接下来你要当我的眼睛哦。”莉莉安在我前面毫不犹豫地往后走着。
“欸,你要注意脚下啊!”反而是我大惊小怪起来,“要是摔跤了可不知道会怎样呢”。我担心极了。
我伸出手,示意她可以拉着我的手,万一失去平衡了,我还能挽救她。
她伸出了右手拉住了我的左手。她的手心温热,传来柔软的触感。
“安全,安全。”
“前面要右转哦,不对,对你是左转,啊不对不对,不是,对的对的。”我干脆抬起手来告诉她要往哪个方向走。
“要注意行道树的石砖哦。”
“往左一点,记得反一下呀。”
我一直指导着她正确方向,我们以缓慢的速度往酒店走着。
就这样终于走到了以后,我们在酒店大楼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零食。便利店的冷气开得超大,走进去仿若寒冬,我不禁颤抖起来,心想再多呆一会一定会被感冒妖怪盯上的。所以赶紧拿了点想吃的结账。
回到酒店的时候,能发现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床被铺得很整齐,地板一尘不染,换下的衣服也已经洗好放回来了。莉莉安把游戏机和电视机连接到了一起,她一边吃着黄瓜味的薯片,一边等待游戏启动,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手柄,坐在床尾的长凳上。
“小爱,等你一起玩呐。”
莉莉安迫不及待地指了指电视机的屏幕。大概是「现充」生活使她的阿宅属性愈发凸显。
“啊,我想要先洗个澡诶。”我无法改掉一贯的习惯,当天如果不再出门,我就想洗好澡换好睡衣再干别的事,这样做可以让我更换一种状态,更放松一点。
“好吧。”莉莉安换了个别的什么单人游戏,开始自己玩。
我看了眼浴室里的超大白色浴缸。
“我们,等会要不要一起泡澡呢?”我面朝着镜子,提高音量问。但内心却祈祷莉莉安不要听到。我正用梳子把头发梳理整齐,把掉落的头发都收集起来丢到只垫了一张纸的圆柱形垃圾桶里。
“什么?”莉莉安没有听清我的话。她走了过来,站在洗手间的外侧看着我。
“等会要不要一起泡澡哦?”我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放低了不少,有种奇怪的羞耻感遍布全身。
“哦,嗯,可以啊。”
听她这么说完,我开始冲洗浴缸,然后套上了一次性的泡澡袋,打开热水开关,倒入浴盐。
我脱掉衣服去冲澡。等我洗完后走了出来,浴缸才只灌了一半的水,我喊莉莉安也去洗澡,随后打开吹风机的开关,吹起头发来。
“哦——好呢。”莉莉安很快回应我。
话说作为女孩,应该难以想象洗完发后不用吹头发或者吹头发仅需要一两分钟的快乐吧?除非她大胆地去剪了超短发。
可是我还没有那么大胆,尽管剪了短发,还是要吹不少时间,才能吹干,我有点厌倦了。
换成以前,更是要吹十几分钟甚至二十分钟。这简直就是某种时间的强制剥夺。但无可奈何。
吹风机的噪音徘徊在耳边,使我很烦躁,我对着镜子这么胡思乱想起来。
把头发吹干后,我先伸进脚试了下水温,发现水温刚好,然后小心翼翼坐进浴缸里。我靠着浴缸,打开了浴缸前的小电视机,里面有一些过时的电影,换个说法,应该是经典的电影。我点播了一部可能会感兴趣的看。
过了一会,莉莉安也冲好澡走出来了,她用干毛巾包住头发,去冰箱里拿了两瓶橘汁汽水,随后走进了浴缸里。我不敢看她的身体。不停告诫自己不要把眼神从电视机前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我的心跳却无法抑制。明明只是普通的一起泡澡而已,我告诉自己。
“水温简直刚刚好呀。”莉莉安不知是在夸赞水温还是夸赞调节水温的我,我姑且当成后者,然后在心里独自高兴。
我们拉开易拉罐喝着冰凉的汽水,她看到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画面,也转身看向电视。
“哦呀,这个我看过,好像是讲战争期间的事的;女主角原本是大小姐哦,后面发生了战争,还是要靠自己去重新生活呢。”莉莉安一手举着汽水瓶,一手指着电视屏幕,漫不经心地说。
“哦。”我点了点头。
泡了一会,我开始出汗了,汗水在我的脖子上滑落,然后和浴缸里的水混合为一体。无聊起来时,我突然开始往莉莉安身上泼水,她被吓了一跳,也不看电视了,我们开始了泼水大战。
浴缸里的水在空气中四处乱窜,为了保护眼睛不受攻击,我必须时不时闭上眼,然后突然睁开眼瞄准莉莉安的脑袋泼水。
“哎呀!”被泼到水的莉莉安尖叫了一声,但也不服输,朝我这里使劲用手指泼水,却被我敏捷地躲了过去。
就这样一直玩到水几乎凉了,我们才从浴缸里离开,我还是刻意将眼神避开她的身体。
我们用浴巾把身体擦干,各自穿上了睡衣,躺在床上打双人游戏。
“你先过去。”
“把那个开关掰起来咯。”
“这个好难哦。”
“这里跳不上去啊。”
我们此起彼伏地或是高声或者尖锐地喊。如果酒店的隔音不好,我们一定会被举报扰民的。
我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铃声。我起身下了床去开门,防盗链外是一个酒店的服务员,他戴着黑框眼镜,为我们送来了甜汤,幸好不是来投诉的。我关上门解开了防盗链又打开门,他询问我:“需要帮您端进去吗?”
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接着他迈着轻轻的脚步微笑着将甜汤放在房间里的实木圆桌上,然后走掉了。
“是银耳羹欸!”我走到桌前打开陶瓷盖子看到里面是黏稠的红枣银耳羹,还是热腾腾的。
莉莉安一下子就窜到了桌子前面,我们开始一起喝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