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现在根本没有作诗的心思,所以就用看书来打发时间。
社长对社团的管理,十分宽容,正如拼贴诗本身的宗旨一样,每个词汇都如此自由,所以完全不作诗,也没关系。
开玩笑的!
社长纯粹就是没空管我们啦,社团的事情太多,成员又完全足够,像我这种幽灵成员,来或者不来,参与活动或者不参与活动,都没差啦。但如果被知道,来了社团也一直在划水的话,也许会被骂也说不定。
在我投入看书时,大概有三十分钟后,学长走了过来,他身上的柠檬味肥皂的香气扑鼻而来,也许是香水也说不定。
“嗨。”他简短地打了个招呼,手上拿着一本被裁剪掉不少字词的旧杂志。他坐在了我的对面,用剪刀剪杂志上被选中的词汇。
“照片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内心在受到了无比的挣扎之后,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在这之前,我们有沉默了十几分钟。
如果可以什么都不说就好了。
“我都知道。”学长停下了手中的剪刀,认真地看着我说。他总是这样认真地对待我,让我产生某种错觉,也许是被尊重的某种奇异的感觉,让我感觉很安心。
“很抱歉。”我们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啊,没事没事。”我摇了摇头。他似乎轻轻抬眉笑了一下。
没事个鬼啊。根本就有事,事情很大。
“我这边只是稍微有些困扰,倒是你那边,你的女朋友没事吗?”我在犹豫之后才有开口问。
“我?女朋友吗?啊,你是说之前那个吧,那个早就分手了哦。”学长的表情又忧虑变得复杂,似乎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困扰,紧接着又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怎么会诶,”我紧张地说,“为什么分手了呢。”两只手压在了摊开的书页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我记得她对我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然后生气地打了我一耳光后转身走掉了,联络方式之类的也全拉黑了。 ”他的语气有点消沉。
拉黑吗,就是封锁掉联络方式,让对方没办法传达讯息的手段吧。
学长一脸失落地回忆起当时的画面,用带有疑惑、惊讶的语气说。
应该是和那个谣言有关吧,我暗自想着。我知道某种定理,那就是谣言本身会在谣言者本人的周围旋转、散开,但很少会传到本人的耳朵里,毕竟,没什么人会将坏话当面说给那个人听以引起争吵,除非那人充满恶意,故意挑衅之类的。
谣言就是这样的东西,像幽灵一样,只看得到你却无法被你看到,非常狡猾。
罪恶感一时间蔓延在了我的心中。
“不过,自那以后,原本缠着我的那些女生也少了很多。”
“欸?算是好事呢。”我露出疑惑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掠过一丝窃喜。
我啊,真是糟透了。
我明知道的,这样的事情会发生的。
“是呢。”肖恩学长抿着嘴巴点了点头说。
回到家里,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双臂和双腿都展开来,头歪斜着靠着枕头,像是一只玩偶一样,一动不动。
没有思绪。
房间的灯没有开。
我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什么也不要想。
永远是这样就好了。
“吃饭了哦。”妈妈推开房间门,令人在意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灯也不开,你在做什么啊?”
“睡着了吗?”
“哎呀,没有啦。”我不情愿地在床上挪动身体,扭着腰从床中间移到一边,沿着床边滑落到地板上,起身从昏暗的房间中往餐厅走去。
我看向餐桌,精致的餐盘围成三角摆在餐桌的正中间。
今天的晚餐看起来依旧美味,餐盘上盛着母亲做的三道菜,每道菜都得意地张扬着自己的特点。一道是芋头蒸排骨,排骨均匀铺在了切成小块的芋头的上方,上面撒了葱花,鲜艳的绿色和芋头的淡紫色形成了对比,用老抽调过色的排骨颜色诱人,整道菜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
一道是辣炒土豆丝,切成细丝的青红椒和土豆丝在生抽、醋以及少量海盐的调味下,色泽鲜亮。最后一道是芦笋炒虾仁,又是一道对比色鲜明的菜,切成小段的绿色芦笋和煮熟后白中泛红的虾仁翻炒均匀,撒上海盐黑胡椒粉,鲜香扑鼻。
不愧是妈妈,厨艺精湛。
赞,我在心中夸耀着。
光是看着菜肴就已经十分满足,吃进嘴里更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我知道了,你是青春期综合征!”
又来。
“其实只是卷入了奇怪的事情而已。”我努力地吃着米饭和菜,原本和母亲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突然转进了严肃的弯道。
“最近生意倒是变好了。”母亲在吃饭的间隙说起她的工作,她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根芦笋送进嘴里咀嚼。
她说的是那份为我们带来好生活的工作。
那份支撑着她走过这些年的工作。
那份不可或缺的工作。
“我决定再招一名员工,让她们的休息时间错开,这样她们两人就能搞定店铺的生意,我可以花更多时间在设计和创作上。”
“就是找一个人替代周末的时间吗?”话语间,我正用牙齿把排骨上的肉咬下,细细品味完后开口说。
“不完全是,我还想延长开店时间,将她们分为早晚班,将网络店铺的工作也分配给她们,比如接到订单,统计、发货之类的事呢。”
“上午九点就开门,到晚上九点。让她们一位九点工作到三点,另一位三点工作到九点;一位周末休息,一位周一和周二休息。”
“这样好啊,妈妈平时周末也不用去店里了。”
“是呀,我啊,只想在工作室呆着呢。不过说实在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要忙的哦,比如和工厂交涉产品工艺、产量的事情;比如确定好库存,设置节日折价等等。”
想到这里,妈妈就露出一副「头都大了」的表情。
妈妈指的工作室就是我们家里专门为她的工作而预留的房间,她平时都在工中作室办公。
“真好,这样的时间听起来很合理,而且也比较充实。”我一边赞同,一边点头。
“是咯,那你呢?卷入了什么事情中了?在学校还好吗?”
“我,还是老样子啦。”被突然把话题指向自己的我有些害羞得想要蒙混过去,语气里带着与刚才感觉不同的轻浮感。
“不会是恋爱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恋爱。那种现充的事情......”
“现充?”
“对啊,现充啊。”
“那是什么意思哦?”
“拜托,妈妈,你很土欸。”
“怎样啊?”
“顾名思义,就是指现实生活很充实的那群人呐。”
“你不是那种类型哦?”妈妈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打量着我的脸。
如果人类能控制脸红就好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