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我起身了。
“抱歉,我要去一趟卫生间。”
“好——”莉莉安拖长了音调,手中拿着咬掉一半的薯片凝神盯着画面。
我走进了卫生间,坐在上面半天却丝毫没有尿意。
我站起身穿上裤子,智能马桶自动冲了水,合上了盖子。
坐在合起盖来的坐便器上,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如何在女朋友面前表现得冷静。
似乎都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当我彻底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莉莉安时,情绪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平和了,大脑总是用下流的方式打量她,我觉得这是差劲的表现。
时间流逝中,我一边平息自己的心情,一边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你在干嘛?”可能是我在卫生间中待了太久,只见莉莉安倚在刷成粉色的墙上,她的表情中带有一丝疑惑,看样子似乎已经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
“你根本没有在上厕所吧?”
我撇过眼去,紧闭着嘴,如果必须说谎的话,宁可选择沉默。
“身体不舒服吗?生理期到了?”她接着维持耐心地询问我。
“不是。”我摇了摇头,如果说身体方面的问题的话,可以沾上边的是我确实紧张得有些想吐。
“那是怎样。”客厅里没有传来电影的声音,她暂停了电影的播放,莉莉安仍继续问。
“你怎么不继续看。”我想扯开话题。
“你都离座了,我要考虑你的感受,所以先暂停了嘛。”
那真是太感谢了,真是十分贴心的想法。
如果能更贴心一点,稍微多穿一点衣服说不定能有效缓解我的紧张。
难道这真的是恋爱综合症状?
其实刚才在查手机时在另外的搜索引擎中有找到这个说法,有一个解决方法是:主动亲吻对方超过一分钟就能缓解。
根本就是鬼扯吧,胡说八道罢了。我都这么紧张了,还怎么主动亲她?
但是我转念一想,既然是方法一定有值得一试的理由。
实则是走投无路了。
只能硬上了。
如果一直都是这种紧张的状态,恐怕我会因为心动过速而死掉吧。
死在这件粉色的单人公寓中。
“莉莉安。”我呼唤她的名字,此刻我们正站在房间外的走廊上。
听见我的呼唤,她抬起眉眼望着我,眼神中带有疑惑和期待;我鼓起勇气,看了眼手中手表的秒针,凑近她的脸,亲上她的嘴唇。
她后退了几步,被我压在墙上,她的背紧贴着墙。
秒针在转动,我的心跳声比刚才更加明显,可以闻到莉莉安的嘴唇上有原味薯片的气味。
我们的嘴唇在触碰中开始互相**,秒针在一刻不停地转动,这个吻是薯片味的,我不讨厌。顿时有种十分舒适的感觉不断涌进大脑。
大概是神秘的多巴胺和内啡肽之类的功劳吧。
终于在秒针转了一圈之后,我推开了莉莉安,和她拉开了距离。
只见她面颊红彤彤的,耳朵也是,像鲜红的樱桃,眼神中带着羞涩和迷离恍惚的感觉。
我感受自己的心跳似乎有所平息。
这时突然想到,这不会就是所谓的脱敏训练吧。
可恶,是不是被骗了。
如果早知道是脱敏训练,就可以不用那么激进的方法了,比如先从握手开始,一直握着。
或者从互相抱住开始。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内心中另外一种想法油然而生:拥抱握手这些不是都有做吗?所谓的脱敏如果只是做那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我还是会紧张到不像话。
既然都已经这么做了,多说也无益。
现在该想的是接下来要怎么面对莉莉安的反应。
原以为她会一脸疑惑地问我怎么突然这样。
可现实却完全不同。
只见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继续凑上来,亲吻我的嘴唇。
莉莉安一手托着我的脸,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她的不可思议的柔软半球体上抚摸。
我的大脑到了理智的临界值,便推开她的身体,晃了晃她的肩膀。但似乎有点过于用力,导致她撞到了墙面。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
“你冷静一点。”我一本正经地说,完全忘记明明是自己先做了蠢事。
我觉得自己只是按攻略消除紧张而已,便什么也没有开口解释。
莉莉安这才回过神来,扭身往客厅走去。但是我却明显感受到她的脸色中由痛苦转为一丝怒意。我知道她努力克制了表情的变化。
我跟着她的脚步走在她的身后。
难道还没亲够吗,明明都亲了一分钟了。那可是很漫长的一分钟,和无事发呆的一分钟不同,和按掉闹钟后赖床的一分钟不同,是和那种“维持深蹲一分钟”以及“网路上只要一分钟就能下载完”的那种一分钟相同的一分钟啊。
是不可操控的一分钟,是仿佛没有尽头的一分钟。
她按下了遥控器的播放键,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远远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原本红润的脸变回了白皙的肤色。
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莉莉安生气的时候就会这样什么话也不说,然后离我很远。
恋爱真难呀。
虽然只是交往的第一天,却仿佛能预知到未来的日子。
相信有过恋爱经验的人都能和我一样感同身受吧。
不管愿不愿意相信,恋爱都会对人类的大脑进行改造,使她们变成与原来完全不同的人。
如果有人恋爱前后几乎毫无变化,我可以合理怀疑她是不是在使什么诡计,欺骗别人的感情,那种人可一定要采取私刑处罚啊。
恋爱是一场高烧。我听过这句话。
通过刚才我的不寻常的紧张可以感同身受。
接着,我们两个人在意外安静的氛围中看完了整部电影。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喂,妈妈。”我接起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
我正在推着购物车,一只手拿起一盒透明塑料壳封装好的鸡蛋正准备放进车里时电话就开始响了,旁人的目光没有自觉地在寻找发出声音的方向。
过了一会,我才意识到是我背包中的携带型手机的铃声,是时候换一个分辨性高点的来电铃了。不然像这样不知道是自己的电话在响真的有点尴尬就是了。
“爱丽丝,你旅行还顺利吗?发你的康奈也没有回复。”
“哦,还行。”
“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买菜啦。”当我毫无防备地说出这句话时,顿时就后悔了。糟了。
“老师告知我你的身体不适,在酒店修养,所以我才打来看看。”
确实,以母亲的习惯来讲,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打电话给我。
“你买菜做什么?你是去干什么了?”处理完我说的信息的母亲一下子转变了语气。
“没,没有啦。我......”
“是和莉莉安一块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