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哦?”
“莉莉安的老家就是在布鲁诺尔,我很清楚。”
不愧是魔女的记忆,即便过去了数年也能清晰记得莉莉安自己都很少提及的地名。
“是啊,妈妈真是好推理。”
“不要玩得太过火哦。还有,下次别说这种谎,不仅会让老师担心,也会害我担心。”
“知道了。”我的右手扶着购物车的把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原地。
“借过一下。”我扶着的购物车堵住了半个通道,另外一辆购物车无法从这条路穿过。
一个成熟的女性发出了温婉的声音。
听到后,我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艰难地将购物车移开位置,让出通道。
原本站在离我很远的莉莉安这才迅速跑了过来,先是充满疑惑地看着我,接着意识到我在做什么的她接过了购物车,从我的面前离开,一边从蔬菜架子中找做蛋包饭需要的食材,一边发出哼哼的声音。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人了哦。”
“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们刚才吵架了。”
“发生什么了?”
“好朋友吵架的话也算正常,你要对莉莉安好一点哦,毕竟她那么可爱。”停顿了一会,妈妈接着用刚睡醒的语气说道。
“我们......”
“算了......下次再和你说吧,妈妈。”
“好吧,那拜拜。”接着手机里只有传来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我们已经在交往了。」这种重要的话也许还是要当面说才行。
当我把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抬眼看到莉莉安又推着车走回了我的面前。
然后松开拉着车子的手,跑开了。
选好了食材后,我们在水果区域买了苹果、草莓、雪梨之类的就去收银台结账。
结完账后,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着我双手都提着购物袋的莉莉安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她用手接过其中一个塑料袋,手背碰到了我勒红的手心,温度传到我的手中。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原谅我。
也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事情来缓解这样的气氛。
明明是交往的第一天的说。
刚才来超市的时候,她一路上也不和我讲话,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嘴巴时不时像鸭子一样撅起来,我告诉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好,却没有勇气开口。如果我鼓起勇气说了些什么,回复我的也可能会是那句:「别和我说话!」
不管是吵架还是冷战,都要进行脱敏训练,一定要主动,恋爱就是这样的,这类大道理在我脑中如秃鹫般盘旋,却毫无行动。
回家途中,我们一人拎着一袋食物,沿着商业街旁的行人道走着。
时间接近正午,温度比清晨的时候高了几度。
太阳今天依旧是慷慨地洒满这里的整片土地。
虽然路上的行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也不例外。
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中,脱下短靴,莉莉安将套在身上的毛茸茸长外套脱了下来,将腿上的厚裤子也扯下来,换上了居家穿的衣服。
她仍是之前的那副打扮,黑色的吊带背心和白棕色格子超短裙,脚上穿着白色的长袜。
她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将购物袋放在厨房的岛台上,摊开购物袋,把等会就要用的食材拿出来摆在桌面上,剩下的分别放进了冰箱的冷藏室里。
她拉开岛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重的本子,翻到画着诱人蛋包饭画面的那一页,我发觉到这应该是一本她亲手绘制、详细记录的料理笔记。
她便照着笔记本的步骤认真准备食材,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然地加入其中,只好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发呆。
过了一会,去莉莉安的书房里面待着,看莉莉安的书架上摆放的藏书。
有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作品,其中也不乏看书名就知道很难懂的专业书。
随手拿了一本标题很感兴趣的书,书名为《我是猫》,开始靠着书架看书。书房的门开着,能听清楚在厨房忙碌的莉莉安清洗蔬菜的声音,我们买了土豆、胡萝卜和番茄,打算切成丁加入炒饭中,还买了一些牛肉末和鸡腿丁。
在我持续看书的这段时间,莉莉安把蛋包饭做好了。
只见她一言不发地站在书房门口,身上围着灰黑色的围裙,眼睛落在我手上拿着的书。
而我因为太入迷而完全没有注意到,等到注意到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然后将书本「啪」地合上,站起了身。
她赶在我走出书房的时候就先走开了,她将做好的蛋包饭摆在了两个大尺寸的白色圆盘中,圆盘放在方形的松木餐桌上,这是少数的不是粉色的家具,而是普通的浅褐色。
蛋包饭上方的白色雾气正在虎视眈眈地告知我:我是新鲜做好的,务必一定要珍惜。
即便在没有声音的沟通中,我们依然心领神会地一齐坐下,桌上还摆了一盘用迷你猫型陶瓷碟装着的腌萝卜小菜、一人一杯的荞麦茶以及清洗干净的装在玻璃容器里的草莓。
正式开动以后,我用木制的大勺子将橄榄状的鸡蛋滑开,里面流动的鸡蛋液便铺满了炒饭和盘子的表面,诱人的香气使我迫不及待地将鸡蛋和炒饭同时舀在勺子中,我抬起手将装满勺子的食物递进嘴里,蛋包饭的口感滑嫩无比,美味,无需多言。
可能是因为太饿,我很快地将蛋包饭吃完了,并且喝光了在一旁摆着的装在透明玻璃杯中的温热的荞麦茶,接着我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程度,即便是再冷漠无情的人也应该有讲话的冲动吧。
譬如说一些「真好吃」,「做得很成功呢」,「十分谢谢你款待我」这些话。
我努力挤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话:“真的很好吃,谢谢你努力将蛋包饭做得这么成功来款待我。”
我可是完美地将上述三个短语综合起来一口气说出来了,想必莉莉安也会感到高兴吧。
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我,虽然没有喊出那句「别和我说话!」已经让我十分满足了。
并且,我捕捉到了她嘴角的轻微上扬。
比我稍晚一点吃完饭的莉莉安起身收拾餐盘,仍是像早晨一样把盘子放在流水下冲洗,接着小心地叠在一起,她打开嵌入式洗碗机的门,把早晨使用过的餐盘和准备料理的餐盘以及刚才使用的餐盘一一放进了洗碗机中,点按了工作开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