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臭虫,不许再自说自话!”
尖锐的斥责声在阴冷的回廊中回荡,几个小修女将佩特拉团团围住,
“你以为假装与邪灵对话就可以吓到人吗?”
她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面色不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这些小修女大多出身于显赫的贵族家庭。作为家族中最年幼的孩子,她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被剥夺了世俗的继承权。
但这并非单纯的遗弃,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榨取——她们肩负着为家族拉拢教会的重任。
家族不需要她们为延续血脉尽一份力。
只要求她们灭除人欲,日夜研习枯燥的经典,然后在漫长的苦修中,去赌一个极小概率的奇迹,去承受那极端痛苦的神赐。
面对周遭的敌意,佩特拉没有做任何解释。
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捂着脑袋上的修女头巾,试图掩饰住头顶那对属于魔族的、尚未完全长成的角。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心里想的,却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至亲姊妹——佩佩塔。
佩佩塔分明已经战死在人类手中。
那场惨烈的战役,佩佩塔用尽最后一点生命力,为佩特拉挡下了致命的攻击,随后在血与火中化为灰烬。
那么现在,这个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熟悉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魔神感受到了她日夜不息的思念,大发慈悲,将佩佩塔的灵魂重新送回了自己的身边?
佩特拉低垂的眼睫下,眼中亮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希冀之光。
她一直痛恨自己这副孱弱不堪的身体,痛恨自己只能躲在后方,不得不让妹妹代替自己走上那绞肉机般的战场。
魅魔该有的强韧肉身——佩特拉没有。
【姐姐,这不是你的错】
佩佩塔的声音仿佛再次响起,佩特拉的精神陷入恍惚。
作为长姐,她不仅没有尽到守护的责任,反而成了拖累妹妹赴死的罪人。
如今,无论这声音是幻觉还是神迹,她都绝不会再放手。
“臭垃圾,滚回你的贫民窟,别在这里脏了神殿的地砖,”
为首的独眼小修女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贵族特有的傲慢与残忍。
她的眼罩并非寻常布料,而是由黄金精心铸就的蔷薇形状。
然而,那朵华丽的金蔷薇背后,却隐藏着令人胆寒的锐利金刺。那些金刺并非简单地戴在眼上,而是牢牢地、深深地刺入她的眼眶之中,与血肉融为一体。
这是小修女们用痛苦换来的主神的怜悯。正是这刺入眼眶的剧痛,让她成为了同批修女中第一个觉醒神赐奇迹的人。
独眼修女手中黄金锥刺泛起雷光,最终还是没打在佩特拉身上。
伤害同袍会被圣母惩罚,后果很严重,所以独眼修女只是吓吓佩特拉。
“……”
修女的修行——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一旦这群小修女进入第二性征的发育期,便会迎来名为“束裹”的酷刑。
会有冰冷的黄金刺抵住心脏的位置,然后用粗糙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牢牢缠住。
哪怕窒息到眼前发黑,哪怕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也绝不能有丝毫松动。
伤口在绷带下或许会腐烂、流脓、生疼,但她们只能咬牙忍受,因为只有极致的痛苦和随之而来的奇迹,才能挽救她们在发育中濒临崩溃的生命。
圣母莫德斯塔便是此道的巅峰。
传说她的心脏位置,因为长期的束裹与神迹的侵蚀,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空腔。
那是人无心也可活的奇迹,也是将肉体折磨推向极致的证明。
“……”
佩特拉依旧没有理会她们的责骂和威胁。
那些关于贵族、关于贫民窟的羞辱,落在她耳中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模糊不清。
她的全部心神,都要用来回应魔神赋予的恩赐,她要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让佩佩塔完全回到自己的身边。
脑海中,那道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正以一种绝对理智、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下达着清晰的命令——
【利用“模拟城市战”连接精神的过程,杀死或致残战争学院的学员。】
这是佩佩塔回归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魔神赐予的试炼。
佩特拉在心中默默重复着命令,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会做到的。
为了她的至亲姊妹,为了弥补过去的懦弱,她愿意化身修罗,将那些战争学院的学员拖入地狱。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背负万世骂名,她也在所不惜。
……
而在遥远的另一处,希尔薇正翻阅着这个世界的典籍,试图理清那些繁复的力量体系。
她看着书中对“神赐奇迹”的种种描述,看着那些修女们用血肉之躯去迎合神明的残酷方式。
总觉得这些由神明赐予的奇迹,从头到尾都蕴含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愚弄。
【大概是因为……和总座是一路货色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惺惺相惜的感慨。
【那种把痛苦当恩赐、把愚弄当慈悲的做派,真是让人怀念啊。】
谁跟那种神是一路货色了。
希尔薇合上书本,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点生气。
她冷冷地在意识中回敬了一句,将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了下去。
现在重要的是——怎样碾压其他同学。
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将五十点潜能完美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