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很有用。
这句话听起来像坏人会在昏暗房间里说出的台词。
比如某个黑幕角色坐在皮质椅子上,手里晃着红酒杯,背后是落地窗和夜景。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谎言很有用。”
然后下一秒,主角就会冲进来,把他的桌子掀翻。
所以我要先声明。
我不是在鼓励大家撒谎。
说谎不好。
欺骗别人不好。
伪造成绩单不好。
把没写完的作业说成“忘在家里”也不好。
尤其是最后一个,老师听得太多,通常已经不会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在绝望的时刻,或者某种退无可退的场面里,人类有时候需要欺骗自己。
比如考试前一天晚上,你对自己说:
“现在开始复习还来得及。”
这当然是谎言。
来不及。
真的来不及。
但是,如果你不这么骗自己,你可能会立刻放弃,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的虚无。
只要你相信这个谎言,哪怕只撑到睡着之前,也可能多背一点单词,多看几道题,把数学成绩从灾难片勉强拖成普通事故。
所以,谎言有时候会成为动力。
只要能一直做下去,谎言有时也会变成成功的燃料。
多年以后,仓桥悠真对着他和白石澪的孩子如此说道——
“爸爸。”
孩子抬起头,用和母亲一样冷静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笨蛋吗?”
“不,爸爸是在传授人生经验。”
“不要把自欺欺人包装成坚持。这样会让有问题的人一路狂奔到悬崖下面。”
“……”
“妈妈说过,爸爸高中时就是这种人。”
“澪!”
然后白石澪会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喝一口茶,说:
“我没有说错。”
以上,是我脑内的未来家庭情景剧。
请不要认真。
首先,我和白石同学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其次,孩子什么的太遥远了。
再次,如果未来的孩子真的继承了白石同学的冷静和凛音的毒舌,我可能会在家庭里完全失去发言权。
那不是温馨家庭剧。
那是审判庭。
总之,我想说的是——
人类很擅长自欺。
而最可怕的自欺,其实不是什么“我没有错”。
那太简单,太粗暴,太容易被识破。
真正可怕的是:
“我知道我可能错了,所以这次我会小心。”
这句话危险得多。
因为它带着反省的味道。
人一旦觉得自己已经反省过,就会产生一种错觉:
既然我已经知道危险在哪里,那么只要控制好距离,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这就像一个刚在厨房炸过锅的人,第二天握着锅铲认真说:
“这次我会注意油温。”
听起来很可靠。
问题是,他手里拿着的还是那口锅。
而我现在,站在料理部的家政教室里,手里拿着一把木勺。
锅里是咖喱。
很合理。
很正常。
很料理部。
也很危险。
“仓桥同学。”
三桥琴音学姐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
“番茄要切小一点吗?”
“啊,嗯。”
我回过神。
“如果是体验会试吃,切小一点比较好。入口方便,也不会抢咖喱的口感。”
“原来如此。”
学姐在白板上写下:
番茄:小丁。
茄子:薄片后煎。
彩椒:细条。
洋葱:炒久一点。
今天是料理部五月试吃体验会当天。
期中考之后,各社团重新开始活动。
料理部为了吸引还在犹豫的一年级新生,决定举办一次“适合初夏的轻食与咖喱”体验会。
这件事本身很正常。
料理部做咖喱正常,我作为准成员参与准备也正常。
考虑试吃者的口感和接受度,更是再正常不过。
不正常的是我。
因为我现在正在准备的这锅咖喱,表面上是“初夏蔬菜咖喱”。
实际上,在我的脑子里,它已经变成了:
“如果白石同学来了,她大概会比较容易接受的咖喱。”
看吧。
字数一多,危险程度也变高了。
“仓桥。”
三桥凉太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筐洋葱。
“你今天很认真。”
“料理部体验会当然要认真。”
“不是那种认真。”
“那是哪种?”
“像在做人生选择。”
“切洋葱还没切到让你出现哲学幻觉吧?”
三桥看着我。
“你是不是又在想白石同学?”
“我没有。”
说完,我自己都沉默了。
这个“我没有”现在已经像旧电器。
按下去还能响,但大家都知道它已经不太可靠。
三桥露出“果然”的表情。
“你看。”
“不要用我的口头禅当证据。”
“证据不是口头禅,是你刚才搅咖喱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没有笑。”
“你笑得很浅。”
“你为什么要观察我笑得浅不浅?”
“因为你最近很有研究价值。”
“不要研究我。”
三桥把洋葱放到料理台上,压低声音。
“所以,白石同学会来吗?”
我手里的木勺停了一瞬。
锅里的咖喱轻轻冒泡。
咕噜。
简直在替我回答。
“我怎么知道。”
我说。
“她只是看过传单。”
“哦。”
三桥拖长声音。
“只是看过传单。”
“真的只是看过传单。”
“然后你记住了。”
“……”
“还根据她可能会来这件事,把咖喱调整成了——”
“停。”
我放下木勺。
“这不是专门给白石同学做的。”
三桥眨了眨眼。
“我还没说完。”
“我提前回答。”
“这反而很可疑。”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给体验会所有人做的初夏蔬菜咖喱。考虑到五月天气开始热,所以不能太厚重。番茄增加酸味,茄子和彩椒增加季节感,洋葱炒久一点让底味稳定,辣度降低一点是为了让更多一年级能接受。这些都很合理。”
我说得太流畅了。
流畅到自己都觉得可怕。
三桥看着我。
“你准备好这段解释多久了?”
“刚刚。”
“骗人。”
“……”
他太敏锐了。
在无关他姐姐的地方,三桥凉太有时意外敏锐。
“总之,这不是专门给白石同学做的。”
我重新拿起木勺。
“如果她来了,当然也可以吃。如果她不来,也没关系。”
对。
就是这样。
这是料理部体验会。
它不是白石澪专场。
我只要正常准备咖喱。
正常摆出试吃份。
正常在门口负责引导。
如果白石同学来了,她能吃到,那当然最好。
如果她不来,也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这不算谎言。
它只是合理预案。
至少我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有单独邀请,也没有把传单放到她桌上。
我没有问她“你会来吗”,更没有根据她的便当内容调整咖喱。
我只是做了一锅适合大多数人的咖喱。
至于这锅咖喱刚好也偏向她可能会接受的方向,那只是附带结果。
这有什么问题?
……
问题很大。
因为我现在能把这套解释说得太顺了。
一个人如果开始为自己准备答辩稿,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嫌疑。
“仓桥同学。”
三桥琴音学姐走到锅边,舀起一点咖喱试味。
她闭上眼,安静地确认。
随后点头。
“酸味不错。比平时清爽。”
“因为番茄多一点。”
我说。
“辣度也比上次低。”
“体验会嘛。太辣可能不适合所有人。”
“嗯。”
三桥学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
温柔到让人想立刻自首。
“确实很适合体验会。”
她说。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补充:
“也很适合对味道敏感、但不太想被人注意的人。”
我的手指僵住。
三桥凉太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姐姐。”
“嗯?”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可怕的话?”
“有吗?”
三桥琴音学姐微笑。
“我只是在评价咖喱。”
不。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人太危险了。
她不像凛音那样直接骂“哥哥你恶心”。
她会微笑着把你藏在料理里的心思端出来,摆在盘子上,甚至给你配一片香草叶。
我努力维持表情。
“学姐想太多了。”
“是吗?”
“是。”
“那就好。”
她把勺子放下。
“不过,仓桥同学。”
“是?”
“体验会不是考试。”
又来了。
三桥琴音学姐的温柔讲道理时间。
请问可以跳过吗?
现实没有跳过键。
“来的人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她说。
“不来的人,也不是不认可料理部。”
“……”
“所以,在门口等待的时候,不要太紧张。”
我沉默了一秒。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三桥凉太小声说:
“像考试前等成绩。”
“闭嘴。”
三桥琴音学姐笑了笑。
“稍微有一点。”
稍微。
这个词在她嘴里通常是慈悲。
我看向锅里的咖喱。
咖喱表面浮着一点油光,番茄的红、茄子的紫、彩椒的黄和米饭的白色被分别盛进小碗里时,看起来确实有初夏的感觉。
味道也不错。
不重。
不腻。
不辣。
蔬菜的酸甜感比香料更靠前。
如果是试吃,小份正好。
我应该满意。
因为这是成功的料理。
但是我心里某个地方一直悬着。
像自动贩卖机里那瓶可乐迟迟没有掉下来。
体验会开始前,家政教室变得忙碌起来。
三桥琴音学姐负责总体指挥。
三桥凉太负责摆盘和被姐姐指挥。
两个高年级部员负责汤和小点心。
我负责咖喱小碗和门口引导。
也就是说,我会站在门口附近。
这个分工很合理。
我比较熟悉一年二班,也认识一些一年级。
让熟面孔在门口招呼,会降低新生进入家政教室的心理门槛。
当然,门口也是能最先看见谁来的位置。
这只是附带效果。
目的当然不是这个。
当然。
“仓桥同学。”
三桥学姐把体验会传单和小份菜单递给我。
“如果有人犹豫,就告诉他们可以自由试吃,不用立刻入部。”
“好的。”
“也不用太努力说服。”
“我知道。”
“尤其是看起来不太想被说服的人。”
“……”
我看向她。
她微笑。
我也微笑。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说的职场沟通。
虽然我们只是高中料理部。
体验会正式开始。
最先来的是高梨。
他显然不是料理部潜在新成员。
他只是闻到了食物。
“仓桥!”
他出现在门口时,眼睛亮得像看见宝箱。
“可以试吃吗?”
“你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复习订正吗?”
“我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经过这里。”
“图书馆在反方向。”
“人生的道路并不总是直线。”
“你只是想吃咖喱吧。”
“是。”
很诚实。
有时我很羡慕高梨。
他的人生没有复杂包装。
想吃就是想吃。
想玩就是想玩。
不想学习就是不想学习。
虽然这可能会导致数学成绩的持续悲剧。
但至少精神上很清爽。
高梨进了家政教室。
接着是濑川和几个运动社团男生。
“听说有咖喱!”
“试吃可以多拿吗?”
“要先吃一份。”
“好吃的话能再来吗?”
“看剩余情况。”
“仓桥,你说话好像店员。”
“我现在就是料理部临时店员。”
然后是小野寺花音、相川纱季和佐藤美奈。
“仓桥同学,真的有咖喱啊。”
小野寺笑着说。
“还有轻食和小点心。”
“感觉好正式。”
相川看了看菜单。
“初夏蔬菜咖喱,冷制南瓜汤,柠檬布丁……料理部比想象中认真。”
“你之前以为我们是什么?”
“实验组织。”
“某种意义上你没有错。”
佐藤美奈往里面看了看。
“白石同学没有来吗?”
我的心脏轻轻一跳。
很不争气。
小野寺也愣了一下。
“她应该不太会来吧。”
“也是。”
佐藤耸肩。
“白石同学不像会参加社团体验会的人。”
相川纱季没有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看我?
不要看我。
我只是门口引导员,又不是白石同学行程管理系统。
三人进了家政教室。
里面很快热闹起来。
锅里的咖喱被一份份盛出。
南瓜汤放在小杯里。
柠檬布丁整齐排列。
三桥琴音学姐以完美笑容接待每一个来体验的一年级。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传单。
正常地招呼人。
正常地介绍菜单。
正常地说“可以自由试吃”。
很正常。
只是每当走廊尽头有人经过,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
短发女生,运动社团男生,隔壁班两个女生,还有老师。
都不是。
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根细小的针。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关系。
她不来也没关系。
本来就没邀请她。
本来就是自由参加。
本来就不是给她做的。
这锅咖喱对所有人开放。
她只是“所有人”里的其中一个。
我努力这么想。
这时,一个扎短马尾的一年级女生接过传单,看了看家政教室里面,又看向我。
“请问,白石前辈也是料理部的人吗?”
我手里的传单差点滑下去。
“不是。”
回答太快了。
快到她眨了一下眼。
“这样啊。可是刚才有人说,如果白石前辈来了,咖喱就算成功一半。”
谁说的。
高梨吗。
三桥吗。
还是我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把这种气氛传给了周围?
我想解释,说那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说白石同学和料理部没有关系,说今天的体验会面对所有人开放。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端正得可疑,像在擦掉地板上自己留下的脚印。
“她只是同班同学。”
最后我只能这么说。
“哦。”
一年级女生点点头,拿着传单进去了。
三桥琴音学姐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空盘。她大概听见了最后几句,却没有追问,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责备。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想把传单举起来挡住脸。
“仓桥。”
三桥凉太端着空盘子从里面出来。
“你脸上写着等人。”
“我没有。”
“你这句已经过保质期了。”
“你很闲吗?”
“我来拿传单。”
他从旁边拿起一叠传单,压低声音。
“还没来?”
“谁?”
“白石同学。”
“我没在等她。”
三桥看着我。
“仓桥。”
“干嘛?”
“你知道自动贩卖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我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突然说自动贩卖机?”
“因为你之前说过最后一瓶可乐那个比喻。”
“我没有跟你说过吧?”
“高梨说的。”
高梨这个泄密生物。
三桥继续说:
“自动贩卖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最后一瓶可乐会不会掉下来。”
“那是什么?”
“是你明知道自己不一定买,却会一直站在机器前面看。”
我沉默。
三桥拍拍我的肩。
“别站太久。”
他说完,拿着传单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三桥凉太这个人真的很烦。
尤其是他说对的时候。
体验会进行到一半,白石同学还没有来。
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落?
有一点。
松了一口气?
也有一点。
如果她不来,这锅咖喱就只是普通体验会咖喱。
我那些自我辩解也就可以暂时归档。
不会发生任何事。
不会被发现。
不会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我甚至可以回家后对凛音说: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她大概会盯着我问:
“那你为什么像没中彩券一样失望?”
人类妹妹不应该这么敏锐。
就在我开始接受“她不会来”的时候,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黑色长发。
制服端正。
手里拿着书包。
步伐不快不慢。
白石澪。
她来了。
我的心脏咚地一下。
没有轻小说里那种“世界突然安静”的夸张效果。
现实中,家政教室里依然很吵。
高梨在说咖喱好吃。
濑川在问能不能再加饭。
小野寺在夸柠檬布丁可爱。
三桥学姐正在温柔地阻止三桥凉太把汤洒出来。
世界没有为她暂停。
只有我的呼吸慢了一拍。
白石同学走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看向我手里的传单,又看向家政教室里。
“白石同学。”
我开口。
声音还算正常。
至少没有破。
“料理部体验会。可以自由试吃,不用入部。”
这句话我已经对很多人说过。
所以很自然。
很自然。
“嗯。”
白石同学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里面的料理台上。
那里摆着一排小份咖喱。
初夏蔬菜咖喱。
番茄。
茄子。
彩椒。
清爽低辣。
小份。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我说。
这句话也很普通。
我也对别人说过。
虽然对她说的时候,普通这个词正在疯狂报警。
白石同学看着那些咖喱。
很久。
比看传单时久。
比看布丁时久。
比之前许多次都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眼很安静。
却让我心里突然发凉。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那我尝尝”,更没有露出被吸引的表情。
她只是看着我。
像在确认什么。
“仓桥同学。”
“嗯?”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咖喱,是你做的吗?”
我愣住。
问题来得太突然。
“啊……嗯,我有参与。”
“主要是谁调整的?”
我喉咙有点干。
“大家一起。三桥学姐也给了很多建议。”
这不是谎言。
至少字面上不是。
但是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它在绕路。
白石同学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咖喱。
然后说:
“番茄切得很小。”
“嗯。试吃方便。”
“辣味也不重。”
“因为体验会有很多一年级。”
“分量也很少。”
“试吃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像说明书。
白石同学轻轻点头。
“这样啊。”
她说。
然后,那双安静的眼睛再次看向我。
“仓桥同学。”
“嗯?”
“这是给我做的吗?”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
实际并没有。
高梨还在里面说:
“这个咖喱真的可以再来一份吗?”
濑川回答:
“我也想要。”
三桥凉太好像打翻了什么,发出“糟糕”的声音。
三桥琴音学姐温柔地说:
“凉太。”
一切都还在继续。
可我这里像突然被关进玻璃罩。
声音变远。
空气变薄。
手里的传单边缘被我捏弯了一点。
“不是。”
我说。
回答得太快。
太快了。
快到连我自己都知道危险。
白石同学没有表情变化。
“是吗。”
“这是料理部体验会的咖喱。”
我补充。
“给所有人准备的。”
“嗯。”
她点头。
“我知道。”
她说“我知道”的方式,让我完全没有安心。
因为她知道的不只是这句话。
我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早就发现了。
发现这个咖喱的方向。
发现我站在门口的等待。
发现我说“给所有人”的时候,声音不自然。
发现我把一切都包装得很普通。
她看得很清楚。
也许从比我以为的更早以前开始,她就看得很清楚。
我站在那里,突然说不出话。
白石同学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我可以尝一份吗?”
“……当然。”
我侧身让开。
她走进家政教室。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个同班女生参加料理部体验会。
很普通。
很正常。
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是我知道。
不对。
她也知道。
这锅咖喱并不完全普通。
至少在我心里,从来不是。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被自己捏弯的传单。
传单上写着:
欢迎自由试吃。
而我终于意识到。
谎言确实很有用。
它能让人鼓起勇气。
让人继续行动。
让人把不该迈出去的那一步,说成“只是普通活动”。
但是谎言也有一个问题。
只要对方足够敏锐。
它就会比真话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