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谎言如果重复得足够久,就会变成咖喱

作者:dcAltria 更新时间:2026/6/23 2:38:08 字数:6428

谎言很有用。

这句话听起来像坏人会在昏暗房间里说出的台词。

比如某个黑幕角色坐在皮质椅子上,手里晃着红酒杯,背后是落地窗和夜景。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

“谎言很有用。”

然后下一秒,主角就会冲进来,把他的桌子掀翻。

所以我要先声明。

我不是在鼓励大家撒谎。

说谎不好。

欺骗别人不好。

伪造成绩单不好。

把没写完的作业说成“忘在家里”也不好。

尤其是最后一个,老师听得太多,通常已经不会露出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在绝望的时刻,或者某种退无可退的场面里,人类有时候需要欺骗自己。

比如考试前一天晚上,你对自己说:

“现在开始复习还来得及。”

这当然是谎言。

来不及。

真的来不及。

但是,如果你不这么骗自己,你可能会立刻放弃,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的虚无。

只要你相信这个谎言,哪怕只撑到睡着之前,也可能多背一点单词,多看几道题,把数学成绩从灾难片勉强拖成普通事故。

所以,谎言有时候会成为动力。

只要能一直做下去,谎言有时也会变成成功的燃料。

多年以后,仓桥悠真对着他和白石澪的孩子如此说道——

“爸爸。”

孩子抬起头,用和母亲一样冷静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笨蛋吗?”

“不,爸爸是在传授人生经验。”

“不要把自欺欺人包装成坚持。这样会让有问题的人一路狂奔到悬崖下面。”

“……”

“妈妈说过,爸爸高中时就是这种人。”

“澪!”

然后白石澪会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喝一口茶,说:

“我没有说错。”

以上,是我脑内的未来家庭情景剧。

请不要认真。

首先,我和白石同学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其次,孩子什么的太遥远了。

再次,如果未来的孩子真的继承了白石同学的冷静和凛音的毒舌,我可能会在家庭里完全失去发言权。

那不是温馨家庭剧。

那是审判庭。

总之,我想说的是——

人类很擅长自欺。

而最可怕的自欺,其实不是什么“我没有错”。

那太简单,太粗暴,太容易被识破。

真正可怕的是:

“我知道我可能错了,所以这次我会小心。”

这句话危险得多。

因为它带着反省的味道。

人一旦觉得自己已经反省过,就会产生一种错觉:

既然我已经知道危险在哪里,那么只要控制好距离,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这就像一个刚在厨房炸过锅的人,第二天握着锅铲认真说:

“这次我会注意油温。”

听起来很可靠。

问题是,他手里拿着的还是那口锅。

而我现在,站在料理部的家政教室里,手里拿着一把木勺。

锅里是咖喱。

很合理。

很正常。

很料理部。

也很危险。

“仓桥同学。”

三桥琴音学姐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

“番茄要切小一点吗?”

“啊,嗯。”

我回过神。

“如果是体验会试吃,切小一点比较好。入口方便,也不会抢咖喱的口感。”

“原来如此。”

学姐在白板上写下:

番茄:小丁。

茄子:薄片后煎。

彩椒:细条。

洋葱:炒久一点。

今天是料理部五月试吃体验会当天。

期中考之后,各社团重新开始活动。

料理部为了吸引还在犹豫的一年级新生,决定举办一次“适合初夏的轻食与咖喱”体验会。

这件事本身很正常。

料理部做咖喱正常,我作为准成员参与准备也正常。

考虑试吃者的口感和接受度,更是再正常不过。

不正常的是我。

因为我现在正在准备的这锅咖喱,表面上是“初夏蔬菜咖喱”。

实际上,在我的脑子里,它已经变成了:

“如果白石同学来了,她大概会比较容易接受的咖喱。”

看吧。

字数一多,危险程度也变高了。

“仓桥。”

三桥凉太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一筐洋葱。

“你今天很认真。”

“料理部体验会当然要认真。”

“不是那种认真。”

“那是哪种?”

“像在做人生选择。”

“切洋葱还没切到让你出现哲学幻觉吧?”

三桥看着我。

“你是不是又在想白石同学?”

“我没有。”

说完,我自己都沉默了。

这个“我没有”现在已经像旧电器。

按下去还能响,但大家都知道它已经不太可靠。

三桥露出“果然”的表情。

“你看。”

“不要用我的口头禅当证据。”

“证据不是口头禅,是你刚才搅咖喱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没有笑。”

“你笑得很浅。”

“你为什么要观察我笑得浅不浅?”

“因为你最近很有研究价值。”

“不要研究我。”

三桥把洋葱放到料理台上,压低声音。

“所以,白石同学会来吗?”

我手里的木勺停了一瞬。

锅里的咖喱轻轻冒泡。

咕噜。

简直在替我回答。

“我怎么知道。”

我说。

“她只是看过传单。”

“哦。”

三桥拖长声音。

“只是看过传单。”

“真的只是看过传单。”

“然后你记住了。”

“……”

“还根据她可能会来这件事,把咖喱调整成了——”

“停。”

我放下木勺。

“这不是专门给白石同学做的。”

三桥眨了眨眼。

“我还没说完。”

“我提前回答。”

“这反而很可疑。”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给体验会所有人做的初夏蔬菜咖喱。考虑到五月天气开始热,所以不能太厚重。番茄增加酸味,茄子和彩椒增加季节感,洋葱炒久一点让底味稳定,辣度降低一点是为了让更多一年级能接受。这些都很合理。”

我说得太流畅了。

流畅到自己都觉得可怕。

三桥看着我。

“你准备好这段解释多久了?”

“刚刚。”

“骗人。”

“……”

他太敏锐了。

在无关他姐姐的地方,三桥凉太有时意外敏锐。

“总之,这不是专门给白石同学做的。”

我重新拿起木勺。

“如果她来了,当然也可以吃。如果她不来,也没关系。”

对。

就是这样。

这是料理部体验会。

它不是白石澪专场。

我只要正常准备咖喱。

正常摆出试吃份。

正常在门口负责引导。

如果白石同学来了,她能吃到,那当然最好。

如果她不来,也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这不算谎言。

它只是合理预案。

至少我没有给她发消息,没有单独邀请,也没有把传单放到她桌上。

我没有问她“你会来吗”,更没有根据她的便当内容调整咖喱。

我只是做了一锅适合大多数人的咖喱。

至于这锅咖喱刚好也偏向她可能会接受的方向,那只是附带结果。

这有什么问题?

……

问题很大。

因为我现在能把这套解释说得太顺了。

一个人如果开始为自己准备答辩稿,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嫌疑。

“仓桥同学。”

三桥琴音学姐走到锅边,舀起一点咖喱试味。

她闭上眼,安静地确认。

随后点头。

“酸味不错。比平时清爽。”

“因为番茄多一点。”

我说。

“辣度也比上次低。”

“体验会嘛。太辣可能不适合所有人。”

“嗯。”

三桥学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温柔。

温柔到让人想立刻自首。

“确实很适合体验会。”

她说。

我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补充:

“也很适合对味道敏感、但不太想被人注意的人。”

我的手指僵住。

三桥凉太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姐姐。”

“嗯?”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可怕的话?”

“有吗?”

三桥琴音学姐微笑。

“我只是在评价咖喱。”

不。

不对。

绝对不对。

这个人太危险了。

她不像凛音那样直接骂“哥哥你恶心”。

她会微笑着把你藏在料理里的心思端出来,摆在盘子上,甚至给你配一片香草叶。

我努力维持表情。

“学姐想太多了。”

“是吗?”

“是。”

“那就好。”

她把勺子放下。

“不过,仓桥同学。”

“是?”

“体验会不是考试。”

又来了。

三桥琴音学姐的温柔讲道理时间。

请问可以跳过吗?

现实没有跳过键。

“来的人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她说。

“不来的人,也不是不认可料理部。”

“……”

“所以,在门口等待的时候,不要太紧张。”

我沉默了一秒。

“我看起来很紧张吗?”

三桥凉太小声说:

“像考试前等成绩。”

“闭嘴。”

三桥琴音学姐笑了笑。

“稍微有一点。”

稍微。

这个词在她嘴里通常是慈悲。

我看向锅里的咖喱。

咖喱表面浮着一点油光,番茄的红、茄子的紫、彩椒的黄和米饭的白色被分别盛进小碗里时,看起来确实有初夏的感觉。

味道也不错。

不重。

不腻。

不辣。

蔬菜的酸甜感比香料更靠前。

如果是试吃,小份正好。

我应该满意。

因为这是成功的料理。

但是我心里某个地方一直悬着。

像自动贩卖机里那瓶可乐迟迟没有掉下来。

体验会开始前,家政教室变得忙碌起来。

三桥琴音学姐负责总体指挥。

三桥凉太负责摆盘和被姐姐指挥。

两个高年级部员负责汤和小点心。

我负责咖喱小碗和门口引导。

也就是说,我会站在门口附近。

这个分工很合理。

我比较熟悉一年二班,也认识一些一年级。

让熟面孔在门口招呼,会降低新生进入家政教室的心理门槛。

当然,门口也是能最先看见谁来的位置。

这只是附带效果。

目的当然不是这个。

当然。

“仓桥同学。”

三桥学姐把体验会传单和小份菜单递给我。

“如果有人犹豫,就告诉他们可以自由试吃,不用立刻入部。”

“好的。”

“也不用太努力说服。”

“我知道。”

“尤其是看起来不太想被说服的人。”

“……”

我看向她。

她微笑。

我也微笑。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说的职场沟通。

虽然我们只是高中料理部。

体验会正式开始。

最先来的是高梨。

他显然不是料理部潜在新成员。

他只是闻到了食物。

“仓桥!”

他出现在门口时,眼睛亮得像看见宝箱。

“可以试吃吗?”

“你不是说要去图书馆复习订正吗?”

“我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经过这里。”

“图书馆在反方向。”

“人生的道路并不总是直线。”

“你只是想吃咖喱吧。”

“是。”

很诚实。

有时我很羡慕高梨。

他的人生没有复杂包装。

想吃就是想吃。

想玩就是想玩。

不想学习就是不想学习。

虽然这可能会导致数学成绩的持续悲剧。

但至少精神上很清爽。

高梨进了家政教室。

接着是濑川和几个运动社团男生。

“听说有咖喱!”

“试吃可以多拿吗?”

“要先吃一份。”

“好吃的话能再来吗?”

“看剩余情况。”

“仓桥,你说话好像店员。”

“我现在就是料理部临时店员。”

然后是小野寺花音、相川纱季和佐藤美奈。

“仓桥同学,真的有咖喱啊。”

小野寺笑着说。

“还有轻食和小点心。”

“感觉好正式。”

相川看了看菜单。

“初夏蔬菜咖喱,冷制南瓜汤,柠檬布丁……料理部比想象中认真。”

“你之前以为我们是什么?”

“实验组织。”

“某种意义上你没有错。”

佐藤美奈往里面看了看。

“白石同学没有来吗?”

我的心脏轻轻一跳。

很不争气。

小野寺也愣了一下。

“她应该不太会来吧。”

“也是。”

佐藤耸肩。

“白石同学不像会参加社团体验会的人。”

相川纱季没有说话,只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看我?

不要看我。

我只是门口引导员,又不是白石同学行程管理系统。

三人进了家政教室。

里面很快热闹起来。

锅里的咖喱被一份份盛出。

南瓜汤放在小杯里。

柠檬布丁整齐排列。

三桥琴音学姐以完美笑容接待每一个来体验的一年级。

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传单。

正常地招呼人。

正常地介绍菜单。

正常地说“可以自由试吃”。

很正常。

只是每当走廊尽头有人经过,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

短发女生,运动社团男生,隔壁班两个女生,还有老师。

都不是。

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根细小的针。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关系。

她不来也没关系。

本来就没邀请她。

本来就是自由参加。

本来就不是给她做的。

这锅咖喱对所有人开放。

她只是“所有人”里的其中一个。

我努力这么想。

这时,一个扎短马尾的一年级女生接过传单,看了看家政教室里面,又看向我。

“请问,白石前辈也是料理部的人吗?”

我手里的传单差点滑下去。

“不是。”

回答太快了。

快到她眨了一下眼。

“这样啊。可是刚才有人说,如果白石前辈来了,咖喱就算成功一半。”

谁说的。

高梨吗。

三桥吗。

还是我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把这种气氛传给了周围?

我想解释,说那只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说白石同学和料理部没有关系,说今天的体验会面对所有人开放。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端正得可疑,像在擦掉地板上自己留下的脚印。

“她只是同班同学。”

最后我只能这么说。

“哦。”

一年级女生点点头,拿着传单进去了。

三桥琴音学姐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空盘。她大概听见了最后几句,却没有追问,只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责备。也正因为这样,我更想把传单举起来挡住脸。

“仓桥。”

三桥凉太端着空盘子从里面出来。

“你脸上写着等人。”

“我没有。”

“你这句已经过保质期了。”

“你很闲吗?”

“我来拿传单。”

他从旁边拿起一叠传单,压低声音。

“还没来?”

“谁?”

“白石同学。”

“我没在等她。”

三桥看着我。

“仓桥。”

“干嘛?”

“你知道自动贩卖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我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突然说自动贩卖机?”

“因为你之前说过最后一瓶可乐那个比喻。”

“我没有跟你说过吧?”

“高梨说的。”

高梨这个泄密生物。

三桥继续说:

“自动贩卖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最后一瓶可乐会不会掉下来。”

“那是什么?”

“是你明知道自己不一定买,却会一直站在机器前面看。”

我沉默。

三桥拍拍我的肩。

“别站太久。”

他说完,拿着传单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三桥凉太这个人真的很烦。

尤其是他说对的时候。

体验会进行到一半,白石同学还没有来。

我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失落?

有一点。

松了一口气?

也有一点。

如果她不来,这锅咖喱就只是普通体验会咖喱。

我那些自我辩解也就可以暂时归档。

不会发生任何事。

不会被发现。

不会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我甚至可以回家后对凛音说: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她大概会盯着我问:

“那你为什么像没中彩券一样失望?”

人类妹妹不应该这么敏锐。

就在我开始接受“她不会来”的时候,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黑色长发。

制服端正。

手里拿着书包。

步伐不快不慢。

白石澪。

她来了。

我的心脏咚地一下。

没有轻小说里那种“世界突然安静”的夸张效果。

现实中,家政教室里依然很吵。

高梨在说咖喱好吃。

濑川在问能不能再加饭。

小野寺在夸柠檬布丁可爱。

三桥学姐正在温柔地阻止三桥凉太把汤洒出来。

世界没有为她暂停。

只有我的呼吸慢了一拍。

白石同学走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看向我手里的传单,又看向家政教室里。

“白石同学。”

我开口。

声音还算正常。

至少没有破。

“料理部体验会。可以自由试吃,不用入部。”

这句话我已经对很多人说过。

所以很自然。

很自然。

“嗯。”

白石同学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里面的料理台上。

那里摆着一排小份咖喱。

初夏蔬菜咖喱。

番茄。

茄子。

彩椒。

清爽低辣。

小份。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

我说。

这句话也很普通。

我也对别人说过。

虽然对她说的时候,普通这个词正在疯狂报警。

白石同学看着那些咖喱。

很久。

比看传单时久。

比看布丁时久。

比之前许多次都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眼很安静。

却让我心里突然发凉。

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那我尝尝”,更没有露出被吸引的表情。

她只是看着我。

像在确认什么。

“仓桥同学。”

“嗯?”

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咖喱,是你做的吗?”

我愣住。

问题来得太突然。

“啊……嗯,我有参与。”

“主要是谁调整的?”

我喉咙有点干。

“大家一起。三桥学姐也给了很多建议。”

这不是谎言。

至少字面上不是。

但是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它在绕路。

白石同学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咖喱。

然后说:

“番茄切得很小。”

“嗯。试吃方便。”

“辣味也不重。”

“因为体验会有很多一年级。”

“分量也很少。”

“试吃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像说明书。

白石同学轻轻点头。

“这样啊。”

她说。

然后,那双安静的眼睛再次看向我。

“仓桥同学。”

“嗯?”

“这是给我做的吗?”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不。

实际并没有。

高梨还在里面说:

“这个咖喱真的可以再来一份吗?”

濑川回答:

“我也想要。”

三桥凉太好像打翻了什么,发出“糟糕”的声音。

三桥琴音学姐温柔地说:

“凉太。”

一切都还在继续。

可我这里像突然被关进玻璃罩。

声音变远。

空气变薄。

手里的传单边缘被我捏弯了一点。

“不是。”

我说。

回答得太快。

太快了。

快到连我自己都知道危险。

白石同学没有表情变化。

“是吗。”

“这是料理部体验会的咖喱。”

我补充。

“给所有人准备的。”

“嗯。”

她点头。

“我知道。”

她说“我知道”的方式,让我完全没有安心。

因为她知道的不只是这句话。

我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早就发现了。

发现这个咖喱的方向。

发现我站在门口的等待。

发现我说“给所有人”的时候,声音不自然。

发现我把一切都包装得很普通。

她看得很清楚。

也许从比我以为的更早以前开始,她就看得很清楚。

我站在那里,突然说不出话。

白石同学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说:

“我可以尝一份吗?”

“……当然。”

我侧身让开。

她走进家政教室。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个同班女生参加料理部体验会。

很普通。

很正常。

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是我知道。

不对。

她也知道。

这锅咖喱并不完全普通。

至少在我心里,从来不是。

我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被自己捏弯的传单。

传单上写着:

欢迎自由试吃。

而我终于意识到。

谎言确实很有用。

它能让人鼓起勇气。

让人继续行动。

让人把不该迈出去的那一步,说成“只是普通活动”。

但是谎言也有一个问题。

只要对方足够敏锐。

它就会比真话更明显。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