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遇疫不灭少年志,歌吹铁血振军心

作者:南京南哥 更新时间:2026/6/16 15:19:04 字数:7413

长风卷地而来拍打着牛皮帐壁。帐内灯火灼灼烟气缭绕,木华黎、博尔术等一众将领甲胄铿锵,神色肃然。

成吉思汗抬手按住案上的舆图,沉声道:“当今金国皇帝完颜永济篡逆上位,窃国乱政,国内民怨四起,这正是我蒙古铁骑挥军南下,为祖先报仇雪恨的好时候。今日召集诸将,议定此战进退,诸位畅所欲言。”

木华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身为蒙古第一谋将的他素以研判地形、运筹兵力见长。他手指舆图,粗粝的指尖落在野狐岭,缓缓讲解:“大汗,野狐岭为阴山余脉,地势险要,其间沟壑交错地形复杂,气候异常易生烟瘴,但却是我草原来往中原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金人择此地布防,在战略上阻断了我蒙古南下通道,在战术上使得以机动性著称的我军骑兵无法施展。”

帐下诸将皆侧目凝神,博尔术沉声问道:“金人兵力布防如何?领兵主将是谁?”

“金人主将为完颜承裕,此人乃皇室宗亲,自幼养尊处优,胆小怯战,不足为虑。”木华黎语气转而冷冽起来,“独吉思忠在乌沙堡屯兵5万,固守长城,在我军正前方;胡沙虎屯兵7万于大同,威胁我军右翼;徒单克宁屯兵3万,扼守要道瓶型镇;完颜承裕的中军大帐在黑风口,这里是整个野狐岭的中心和最高点,此处可以俯瞰野狐岭各处的营地关隘,利于操控全局。”

“也利于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呗。”拖雷冷不丁插了一句,顷刻的安静之后引来众将哄堂大笑。成吉思汗严肃地瞪了拖雷一眼,示意木华黎继续,“完颜九斤屯兵10万驻獾儿嘴……”众将领闻之肃然,“这才是此战的关键!”成吉思汗直接给出了定论。

赤老温蹙眉沉声:“九斤可是老对手了,他才是这帮金军的核心主力,九斤指挥经验丰富,部队军纪严明,且甲胄精良,粮草充足,固守的又是獾儿嘴这等通路的最窄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军若硬拼必然损耗惨重。”

木华黎点了点头,继续道:“另有12万原驻地的边防军被打散编制,作为各关隘的预备队驻守在野狐岭境内的各处谷底。综上所述,在此处实打实地驻守了四十五万大军,金人使用的便是这种分兵部署,层层设防的战法。敌我接战后,一旦我军的突破受阻,或是战线拉长,拖垮我军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成吉思汗声线雄浑:“可惜完颜承裕不仅嫉贤妒能而且无勇无谋,把四十五万大军当豆子洒,自然做不到统一指挥,兵多势众又如何,终日挤在这山谷的沟壑之内,组织混乱,进退无序。据探马来报,此地天气多日以来反复无常,谷内多地瘴气囤积排不出来,导致蚊虫肆虐。就在当下,完颜承裕军中正在流行疫病。拿不动刀的兵勇已超十万之众,这等千载难逢的战机,可真是长生天的恩赐啊!”

帐内众人纷纷颔首,铁木真随即颁布军令:“我军总计十万铁骑,分三路进军。木华黎领三万中军,正面直扑野狐岭,牵制金兵主力;窝阔台率两万右翼骑兵,牵制大同守军,使胡沙虎无力东援;速不台领兵两万,沿长城向东迂回,寻觅敌军布防缺口,伺机而动。”

话音落下,铁木真看向年少的拖雷,沉声吩咐:“拖雷,你领两万轻骑,作为总预备队,不参与主攻,保护中军后路,防范敌军迂回。日常就负责收拢伤兵、押运粮草,随时接应主力差事。郭靖随你同行,辅助你调度兵马。”

拖雷激动万分,闻言忙挺胸抱拳:“儿臣领命!”

木华黎补充军令:“听闻敌营有疫病蔓延,我军务必引以为戒,近期切莫在谷底或河边扎营,严防蚊叮传疫。全军休整一夜,次日辰时鸣号开拔,不得延误。”

一众将领齐声应和,声震金帐:“谨遵大汗军令!”众人依次躬身退帐,各自返回。

郭靖已在帐外等候多时,毕竟,这种级别的军事会议他还没有资格参加。看到拖雷一蹦一跳的出了大帐,他连忙上去询问。拖雷揽着郭靖边走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纪要,听到自己做辅助参战后,郭靖忙躬身行礼:“郭靖定当竭力辅佐四王子,不负大汗所托。”拖雷先是一懵,然后一本正经的命令道:“作战时称职务,嗯……拖雷将军!”“嘿嘿……”两人大笑起来。夜色渐深,星河如瀑垂落漠北荒原。郭靖与拖雷并肩而行,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畅想征战之事,言语间满是少年意气,只盼着能早一点奔赴战场,好能立下战功。

次日寅时,二人便早早来到了一条小河的滩头,这里是后营驻地。尚未踏入营门,便嗅到一股混杂着虚汗的腥闷气息。营中充斥着低沉的呻吟和咳喘之声,灯火昏昏暗暗,士卒个个神色萎靡毫无斗志。

拖雷心头一紧,厉声喝问:“出什么事了?”

值守千户慌忙上前跪地禀报:“回四王子,大营近日突发怪病,士卒莫名染疾,短短几日,已有三成壮丁握不得刀了,就连部落医师也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拖雷如遭雷击般僵立在原地。他虽懂骑射厮杀,却对疫病一无所知,眼见帐内病患横卧,呻吟不止,一时间面色煞白:“这可怎么办啊?”

郭靖忙入营寻找医师了解情况,被拉过来的医师忙禀明道:“回长官,近日营内蚊虫肆虐,士卒多被叮咬,起初未曾在意,不料这两日陆续发病,想必是蚊虫叮咬传染所致。”

“延误行军,必遭大汗重责……”拖雷心乱如麻,瘫坐在地,“郭靖,我完蛋了,我的征途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辰时,嘹亮的晨号声穿透茫茫草原。各路大军尽数集结,木华黎身披重甲,立于高台之上,按名册逐一点卯。中军、右翼、左翼各部尽数到齐,唯独拖雷的后备后营迟迟不见人影。

木华黎眉头紧锁,单人策马直奔后营而来。还没到营区,木华黎就在沿途发现了几处零星的牲畜尸体,以及狼的脚印,而这些尸体几乎完好,就让人匪夷所思。木华黎已经预想到事情不妙了。

当木华黎踏过那条还隐约掺有腥臭味的小河时,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死透了。老远就看见拖雷挂着一张苦瓜脸飘飘忽忽地前来行礼,人到了跟前便垂下头不再言语。营地里不时传来的咳喘声也没能让这尴尬的一幕保留最后的体面。似乎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兵贵神速,全军整装待发,唯独你部滞留营中!”木华黎厉声呵斥,语气冰冷严厉,“身为领兵主将,治军松散,选址扎营不加考量,致使蚊虫滋生、疫病蔓延,你可知贻误战机乃是死罪?”

拖雷被骂得面色通红,低头拱手:“徒儿知罪!”拖雷欲哭无泪,委委屈屈地继续说:“徒儿……末……末将自知罪过深重,自当向父汗请罪。可是师父……可是军师,战机不可延误,还请军师息怒,明示补救之法。”

木华黎看着慌乱无措的拖雷,又扫了一眼营中病患,恨铁不成钢地挤出一丝苦笑,沉声道:“我无暇在此耽搁,大军即刻开拔。你务必稳住营中疫情,即便后续追赶大军,也只许你远远尾随,绝不可靠近主力,严防疫病扩散至全军。我给你五日时限,五日之内,若不能整顿兵马追上主力,这仗你也就不用打了,到时把后营交割给博尔术,你便直接回老营放羊去吧!”

言罢,木华黎不再多言,转身策马离去。不多时,号角声再度响起,铁骑扬起漫天沙尘,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着野狐岭进发,只留下孤寂的后营和那满营此起彼伏地咳喘之声。

天际间只剩烟尘在渐渐消散,拖雷依旧伫立原地。郭靖找寻过来,见拖雷如此颓丧,顿时怒从心头起,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回拖雷原神,另一只手便拽着他回营。拖雷反应过来方才大骂:“姓郭的!你又打我!”郭靖才不愿接话,一边拖着这条“死狗”,一边自顾自地说道:“我刚和部落医师们讨论过,初步判断此病并非鼠疫、天花那些不得了的大疫,乃是草原蚊虫叮咬引发的虫媒疫病,是中原常见的普通疫症,只要防得住控制得了,这病就能治。我有法子治。”

拖雷猛然抬头,眼神里瞬间有了光:“靖哥哥……你最好了……”声音扭扭捏捏搞得郭靖一阵无语。

闲话不续,郭靖早已开始思索应对之策:“我曾读过一部典籍,里面就详细介绍过,当遇到这类疫病情况下该如何处置。”郭靖神色坚定。

与此同时,远处的草甸上滑下来一众族人,带头的正是华筝,她大老远就看到了拖雷和郭靖,华筝一边挥手一边喊:“四哥!师父叫我来帮你们!我还带来了老营的所有医师还有药品,大家伙儿们也一起来帮忙啦!李阿妈也来啦!”见支援到来,拖雷和郭靖紧绷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伙伴们先收拾出一间干净的营帐作为指挥部,大家围圈而坐,医师们坐在左边,来打下手的伙伴们还有李萍坐在右边。作为主心骨的拖雷、郭靖、华筝主持会议。拖雷示意郭靖后,郭靖快速进入主题:“事态紧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敲定救治规矩,尽快规整营中秩序,第一步,划分隔离区域,阻断传染路径。全营士卒在各自帐内关闭帐门,就地隔离,只许进不许出。”

此刻的拖雷也没闲着,已经将自己的手令写在了一张张的布条上。郭靖随手拿起一张布条向着伙伴们严肃地说:“当前是战时,天大地大,军令最大,拖雷将军现在是后营主将,将令就是军令,战时有便宜行事之权。一切违令者皆可以违反军令论处。”伙伴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坐得笔直。

郭靖喊道:“忽突儿、阿儿合萨!”两个被叫到名字的伙伴立马起立拱手:“末将在!”惹得在一旁的华筝不由嗤笑,这一幕仿佛就是他们儿时一起过家家的场景,但此刻的二人眼中已经升起熊熊烈火,成长就在顷刻之间。郭靖和拖雷相视一笑,将两张布条分别交给他俩。“你们凭此将令到东西两个老营借干净帐篷,越多越好。拉回来后直接去找我娘和华筝。”“末将领命!”

郭靖接着对李萍还有华筝说:“娘,额吉格们带来的新帐篷还有折包我们先用上,带着大家去东侧的高地上重新扎营,一定要确保通风干燥、背风向阳,而且要远离积水湿洼的地方。”李萍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张罗过来的额吉格和阿巴们一起去办。”“华筝,你带着所有的女孩子们赶制棉布口罩和布围巾,做好自己的防护措施后去帮助医师们护理病患。”“末将领命!”华筝也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至于这第二步,病患分区隔离……我也是外行,很多知识也是从医书上所得,不对之处还请诸位先生指正。”此时郭靖向在座的部落医师们拱了拱手,诸位医师也点头回应,郭靖继续说:“我建议将所有营中兵士以未发病、轻度症状和重度症状分为三类,分开隔离,阻断传染路径。对未发病的士卒隔离观察,观察期内无症状的就迁徙去新营地。有症状的病患集中分区隔离,预防交叉传染。各位先生自行分成两队负责各自的病区。”医师们点头赞许,均称赞此法可行。

“第三步是集中消杀,也就是烟熏驱虫、消毒。”这时有医师站了出来插话道:“我们这次带来了很多艾草应该能派上用场。”郭靖点点头:“草原上还可以采摘到野蒿、薄荷等,也能起到很好的烟熏驱虫效果。”郭靖随即拿起布条“脱欢、孛罗忽!”“末将在!”“你们负责配合部落的诸位医师们,一人专司采集草药和跑腿,一人负责烟熏消杀以及管控人员。”“末将领命!”

前面领命的伙伴们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郭靖停顿许久又伸头探了探帐外,确定华筝已经走远后,这才继续说:“第三步是最危险的,就是处理死亡牲畜,这个差事干完的人必须去隔离观察。你们没人愿意做的话,会议结束后就由我来办。下面说第四步,第四步是去上游取水,这附近的水源已经被污染了,我们必须有一队人负责去上游…”这时,营帐角落里有一座小山站了起来,正是察罕。察罕是郭靖拖雷他们这帮伙伴里个头最大的一个,而且又胖又壮,行动也慢腾腾地,大家都喜欢欺负他玩,他对着郭靖声如洪钟:“我去。”郭靖和拖雷交换了一下眼神:“成,我让察忽儿陪你一起去,他家的马群耐力最好,我们要保证两万大军的医疗和生活用水。”“我说的是埋病死牲口尸体的那件事。”察罕慢吞吞地插上了话。所有的伙伴们,还有医师们都震惊不已。这个少年居然如此勇敢。察罕又开始慢吞吞地继续说话,这次没有人再去插嘴了:“我们部落以前闹过羊瘟,我和阿爸一起处理过牲口尸体,我有经验。需要挖地三尺以上,掩埋后还要做出标记。警示附近的牧民不要到此地放牧,以免暴露感染。”大家伙儿都不由得对察罕的挺身而出而感到钦佩。

拖雷亲自走了过来将布条放在察罕手中,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后来放弃了,尴尬地拍了拍小臂说:“察罕,你的差事最为危险和辛苦,只要是生病的牲口,不论病情,全部要处理掉,也包含附近牧民家的。草原的孩子都心疼牲畜,但人事最大,一切不配合的都可依我将令强制执行。”“恩,这个我懂。”察罕接过布条转身就走。把翘首以盼等待回令的拖雷晾在了原地。“察罕!你这胖子,是不是忘了什么?”拖雷感觉自己下不来台了。察罕停住,头都没回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个呼吸后才开口,冷不丁来了一句:“郭靖!”把郭靖问得一愣。“我喜欢华筝。”“啊?”全场哗然,郭靖也是一脸懵,怎么这才第二章吃瓜就吃到自己头上了。察罕没有在乎大家的眼神和议论继续说:“我从小就喜欢华筝,我知道她心里只有你,我也没戏,况且大汗已经给你们指婚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拖雷已经疯了:“你个死胖子,你好大胆,本王子的妹妹也敢惦记!”察罕就像没听见拖雷说话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对于我而言,隔离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罢了,都一样。我要求在我隔离的每天晚上,华筝能在我的帐外为我拉马头琴,哄我睡觉。”众人皆惊“察罕!你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察罕毫不在乎地继续说:“人生很短暂的,心里有爱就要大胆地说出来,我不想带着遗憾死去。”“好!我帮你说服华筝!”郭靖敞亮地回答道,这个意外回答让察罕都震惊万分,郭靖继续补充道,“我也略懂音律,我会吹笛子。”郭靖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宣布道:“为了歌颂察罕今天的勇敢,我会为他专门谱写一曲,然后教给华筝,我与华筝一起在察罕的帐外,为我们部落的这名少年勇士合奏。”这一席话把众人的期待值全都拉满了,大家都向察罕投来崇拜的目光。“一言为定!”察罕就这么走了,但暴跳如雷的拖雷似乎还不想放过什么:“死胖子!你……你目无军法!你……”一个渐行渐远的声音传回帐内:“等你当上大汗再说吧。”

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分配结束,伙伴们各自忙碌起来。客台、曲出律、察忽儿跟着拖雷一起向郭靖学习识别和分拣药物,并制作成相应的药包。有人负责做野薄荷汁;有人负责把蒲公英、马齿苋,捣烂捏成药丸;有人则负责用大锅熬煮柴胡、黄芩、野金银花的复合汤药。这三种药依次对应轻中重的病患。每每一批药物做好,华筝她们的护理小队就会过来将药包成盘取入隔离区,众人有条不紊,每道工序都不敢怠慢,瘴气环绕的大营,在郭靖的调度和大家的努力下,渐渐变得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客台很纳闷地问拖雷:“郭靖这小子以前傻乎乎的,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懂医术。”“他不怎么懂,这些知识是他在一本书上看到的。现学现卖而已。”拖雷满不在乎地回答。“啥医书,这么神奇!”拖雷皱了皱眉头说:“好像是叫什么赤脚医生手册。”“你帮我借来看看呗,我也想学习学习。”“就你?你识得几个汉字儿啊?”拖雷取笑道,“没戏了,我早就想借了。听说是被他师父带回江南了。”

夜晚,察罕回来了,他带着自己的骑兵队把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病畜全都处理干净了。隔离区门口,一排防护严实的姑娘们已等候多时,准备引导他们去相应的帐篷。察罕来到女孩们面前,略显害羞,他不知道这些女孩之中有没有华筝,也不好意思开口去问。每个女孩分别引领一名少年骑兵,很快他们就各自进入了帐篷。每顶帐篷里已提前准备好了食物和奶茶。察罕太累了,他直接躺上了宽大的熊皮榻,但好像想起了什么,让他久久无法合眼。

一缕清越的笛声漫漾开来。曲调婉转仿佛晚风拂过茫茫草原,丝丝缕缕绕着营帐流转,轻轻抚平每名将士身上的病痛。笛声清灵通透,起落间带着几分苍凉与辽阔,紧跟着,马头琴缓缓应和而起,琴音浑厚温柔,好似草原母亲张开双臂去拥抱她的每一个孩子,琴弦轻颤,绵长的韵律悠悠铺开,既能感受到激昂的金戈铁马,又可品味出其中的侠骨柔肠。笛音高亢,如长风穿过沃野千里;马头琴温柔沉缓,犹如摇篮边那最让人安心地吟唱。“这曲子我太喜欢了!我要学!”脱欢惊叹得手舞足蹈,“拖雷,这曲子叫什么?”“叫《铁血丹心》。”拖雷还在托着腮回味着,却被他发现正坐在病区外换岗休息的好几个女孩都已经痴了。拖雷拍了拍附近的男孩们,“懂了,老大!明天我就让族里的老匠人给我做个笛子!”客台眼睛里充斥着崇拜的目光,“瞧好吧,用不了多久,铁血丹心这曲子就会像旋风一样传遍整个草原,想追姑娘的就快点学起来吧!”营地外伙伴们的起哄更加热烈了,但在隔离的帐篷里,一座小山已经开始香甜地打起鼾来。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所有人亲眼见证原本绝望的病患渐渐好转:瘙痒肿痛消失了,化脓的伤口结痂,咳嗽声没有了,发热的病患均已退烧,神志也恢复清醒。这场疫病彻底稳住了,多数病患都已康复,并陆续去新营报到。剩余少数未愈之人,也已无性命之忧。

第四天,日出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拖雷站在的高岗之上,他俯瞰这已经恢复生机的两万大军,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郭靖,郭靖点了点头,拖雷正了正自己的身板,呐喊着发出命令:“辰时已到,拔营出征!”

“呼瑞!呼瑞!呼瑞!”军队山呼海啸地回应着他们地主将。

一声令下,旌旗猎猎翻动,马蹄隆隆轰鸣。一支重获新生的队伍,迎着朝阳,向着野狐岭的战火方向疾驰而去。长笛悠悠起韵穿风而来,原来是华筝站在了拖雷之前的高岗上吹起了那首铁血丹心。送行地姑娘有的拿出了马头琴,有的弹起了火不思,更有两个姑娘支起了两台雅托葛古筝。她们一起为华筝的笛声和曲。原本凄美苍凉的旋律一时间变得铿锵有力起来,马蹄扬尘,身后的营地渐渐远去,拖雷拍了拍郭靖向后努了努嘴,郭靖转身看去。只见察罕骑着马站在高岗下,他没有去看华筝,他只是在那里静静的陶醉的听着。路过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憋不住的笑。一曲循环之后,察罕不再迟疑拍马跟上了大军。和察罕的选择一样,这次来帮忙的男孩子们都选择跟随拖雷。对于这群雄姿英发的少年儿郎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场战争更适合作为自己的成人礼了。女孩们演奏的乐曲顺着风一直伴随着这支气势如虹的大军很远很远,即便大军已行至百里之外还能沐浴在乐曲的悠扬之中,也许乐曲早已停止,一直没有停止演奏的应该是儿郎们的内心吧!

金国西京大同府,一处僻静雅致的角楼之内。几案上罗列着肥鲜肉食,鎏金酒壶倾出佳酿,那凛冽的酒香漫溢了整座楼阁。

胡沙虎端坐席上,指尖轻捏白玉酒盏,抬眼望着对面,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说:“我的那些病羊,倒是帮了你一桩大忙,对吧,我的安答?”

对面那人仰头满饮一碗烈酒,放下酒盏时神色酣畅,缓缓开口:“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老幺到底还是鲁莽愚蠢,我将羊群驱入他后军驻地时,如入无人之境,他竟毫无防备。加之营地本身就是沿河驻扎,铁证如山。甭管他有心无意都难逃违反军令的罪责。如今两万后营兵丁深陷瘟疫。无论野狐岭此战最终胜负如何,他都难辞其咎。经此一役,拖雷再无染指储位的可能。”

胡沙虎闻言,眸底阴鸷渐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道:“术赤身世存疑,并非铁木真亲生,早已是草原人人心照不宣的隐秘。先前你略施手段,便引得性子暴烈的老二察合台酒后失言,当众折辱术赤,惹得成吉思汗龙颜大怒,当场便剥夺了察合台的继承人资格。这般步步为营,当真是好算计啊!”

说着胡沙虎举起酒盏,“那末将便在此,先敬草原未来的大汗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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