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计谋储惊御帐,少年救驾破金围

作者:南京南哥 更新时间:2026/6/16 15:19:39 字数:9652

窝阔台端盏的手骤然收紧,他与胡沙虎本就是互相利用,何来情分可言。当下声如淬冰的回复道:“即便于我有利,折损的也是蒙古儿郎。到底是谁坐收渔利,尚未可知。”

说罢便将酒盏重重顿于桌案上,言辞凛冽地提点胡沙虎,“承诺该兑现了。把你政敌完颜兀奴的前线布防图交出来。你以为我不犯过失,便能安然继承草原大位吗?你的想法真是比土拨鼠还要愚蠢。没有战功和威望,我拿什么去镇压草原上那无数的狼群!”

窝阔台话音未落,一道年轻俊朗的声音自屏风后飘来:“既然如此,那本王子便再送一计,助咱们未来的大汗,坐稳大汗之位。”

窝阔台顿时汗毛倒竖,猛地拔出弯刀,直指屏风厉声喝问:“胡沙虎!你敢出卖我!这里居然有外人!”

胡沙虎却异常淡定,抬手轻按,缓缓道:“我的好安答,稍安勿躁,坐下听我细说。”他起身侧让,引出身后之人,只见一名十七八岁少年郎,穿着金国贵族锦袍,面如冠玉,笑意温雅,对着窝阔台从容拱手,胡沙虎见之笑意更浓,继续介绍道,“这位是我大金国赵王世子,完颜康少爷,奉朝廷之令在我军中历练。”

“那又如何!”窝阔台刀锋几乎抵上完颜康咽喉,“他撞破你我密事,今日你俩皆死!”

胡沙虎仰天大笑:“我的好安答,你可知,往拖雷军营散播疫病的计谋,正是出自这位公子之手?”

被刀架着脖子的完颜康不怒反喜,继续送上笑迎:“在下完颜康,见过窝阔台汗,见过未来的蒙古大汗。”

所谓巴掌不打笑脸人,窝阔台看这少年毫无惧色,满腔怒火竟无处发泄,厉声喝问:“小子,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今日不说清楚,你与这姓胡的,全都休想活着离开!”虽是气愤,但已将弯刀缓缓入鞘。

完颜康语气平缓:“晚辈能掐会算,今日这位贵客有龙腾之相,故而特来相助。”

胡沙虎在旁煽风:“赵王虽是宗室,但为旁支,不受皇族待见;我胡沙虎也有建功立业的雄心,但一直以来都被以皇族一脉的完颜承裕打压,被完颜兀奴之流排挤,本将与赵王乃是同病相怜、同仇敌忾。本次出征,也是在赵王的运作下,本将才有幸与世子搭班,世子才华横溢让本将相见恨晚,安答若能得世子相助,可谓是如虎添翼啊!”

窝阔台眉头紧锁,警惕的质问:“倒要听听你这少年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完颜康再度拱手:“蒙古旧制,掌右路军者掌天下,窝阔台汗掌右军,全草原的部落只要不傻就都看得明白成吉思汗的继任者是谁。况且长子术赤身世存疑;次子察合台因口出狂言,被当众剥夺继承权;唯有幼子拖雷,仍是最大变数,成吉思汗素来偏爱幼子拖雷,这是草原皆知的事实,但治军失当、引发疫乱的罪责,他已是百口莫辩。一切虽是水到渠成之相,但也暗藏隐患。当下窝阔台汗虽是右路军主帅,打赢尚且好说,别说是战败了,就算是战绩平平,即便日后登临汗位,也必因难以服众,而在忽里台大会上被各部推翻。”

窝阔台如遭雷击,浑身一震,他阴沉地追问:“如何破局?快快讲来!”

完颜康嘴角勾起一抹诡笑,缓缓进言:“成吉思汗之死。”

“混账!”窝阔台再次拔刀,怒目圆睁,“你敢诅咒我父汗!”话落便要当场将完颜康斩杀。

胡沙虎急忙死死拦住,好说歹劝:“安答息怒!让他把话说完!”

完颜康面不改色,继续道:“欲固权位,必先下手。只要成吉思汗一死,你的继承权才能真正稳固。也只有成吉思汗一死,拖雷所犯之过,才再无转圜余地。成为草原之主,不是您毕生的梦想吗?我伟大的窝阔台汗!”这个愤怒的蒙古人再次静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完颜康用手指轻轻拨开刀尖,继续说,“我可让胡将军,将蒙古后军瘟疫的情报密送完颜承裕。”

“啊?”胡沙虎听到,这还有他的事,“世子这是为何啊?这般天大功劳,难道白白送与那老贼?”

完颜康笑着继续解释:“完颜承裕自私愚蠢,这般天大功劳,定会派亲信替他前往,以博取战功。他的私生子,也就是胡将军的政敌完颜兀奴,便是最佳人选。”

说到此刻他言语一顿,看了看眼中精光闪烁的胡沙虎继续运筹道:“完颜兀奴必会领兵迂回绕后,突袭成吉思汗大营,阵斩铁木真。届时蒙古大军必乱,全军北撤。这败兵和大汗被刺的屎盆子就算永远的扣在拖雷的头上了。而窝阔台汗,只需领兵埋伏在大营附近,来一招黄雀在后,围杀完颜兀奴。阵斩敌军大将、为父汗报仇之功,难道还不够您坐稳汗位吗?”

窝阔台沉默良久,突然狂笑不止:“好计谋!可若是完颜兀奴失手,或是你们二人出卖我,又该当如何?”

不等二人回应,他身形暴起,出手如电,一把擒住完颜康脖颈:“你好算计!若拿不到完颜兀奴的人头,便拿你的人头来抵!”说时迟那时快,窝阔台单手拉出绳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完颜康绑的结实,从窗户扔出稳稳地搭在了楼下单骑的屁股上。窝阔台跃上窗户,转身对着还未缓过神来的胡沙虎怒斥:“就按这小子的计谋办,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你就自己去承担赵王的丧子之痛吧。”

胡沙虎大惊失色,急忙上前阻拦:“不可伤害世子殿下!”

完颜康脸色涨红,却依旧镇定,但心中暗叫不妙,窝阔台如此狡猾应该提早料到的。毕竟,能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千年的狐狸。

两人一骑披着夜色消失在了大同城外。

乌沙堡是金国长城上的重要节点,山堡北侧是草原,南侧便是野狐岭,左右连接金国长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堡和城墙的脚下还挖有一丈多深的绊马坑,骑兵无法近前。木华黎让随军工匠打造云梯等攻城器械的同时派出两队敏罕全体持盾特意避开乌沙堡核心箭楼的攻击范围,试图从两侧填平绊马坑。即便如此,蒙军一旦靠近,长城上的金国守军便会集中过来乱箭齐发,蒙军两翼只能仓促后撤。如此拉锯已持续多日。

于此向后五十里便是成吉思汗在前线的金顶大帐。“向东的速不台和向西的窝阔台还没送回消息吗?”成吉思汗在帐内来回踱步,赤老温上前禀明:“回大汗,金国长城蜿蜒几千里,两路军马不是朝夕就能送回信报的,还是要在乌沙堡找出破敌之法。”成吉思汗却有些急躁了:“我蒙古男儿也是血肉之躯,十数年养育而成,不能毫无怜惜地折在这长城之下。传令木华黎,本日死伤过百就撤回来再议策略,日落之前若想不出新法子,自己再去领五十鞭。”

“报!大事不好!”一名骑兵摔下马来跌跌撞撞滚入金顶大帐,“大汗快走!有敌军冲营!”话未说完,一箭流矢窜来,直接穿透这个小兵的胸膛,死死地钉在大帐的立柱上。成吉思汗看向箭头,“这是一支金军的破甲箭,看来敌军来的可是精锐部队。”此刻又有数箭破空而来。“大汗快走!”赤老温忙持盾阻挡,护在成吉思汗身前。成吉思汗沉着冷静,他扶住赤老温的肩膀道:“恐怕为时已晚,金军知我大营空虚必然早有准备,我们现在应该是三面被围,插翅难逃了。”赤老温眼珠子一转:“大汗可以去前线找木华黎,再做突围打算,老臣在此断后!”“万万不可!”成吉思汗阻言道,“我退去前线,那前线将士必知我军陷入包围,到时军心必乱,一旦引起营啸,我们便功亏一篑了。”

此刻,身中两箭的博尔术冲入大帐:“大汗何在?大汗!我来救你突围!”成吉思汗双手稳住慌乱的博尔术厉声道:“莫慌!大营守军还有多少人?”感受着成吉思汗那稳如泰山的双手,惊慌失措地博尔术迅速冷静了下来,思索着回禀:“侍卫营中还有三百重骑,伤兵营里还能上马的就一百来人,再算上医官、侍从、厨工,臣能凑齐五百可战之骑。”

成吉思汗一边听取博尔术的汇报,一边观察着正在陆续飞入大帐的流矢。传令道:“博尔术、赤老温,随我弃离此帐,后撤到营外整军。”“末将领命!”博尔术、赤老温不再迟疑,护着成吉思汗绕出营帐起身便上马疾驰而去。

此刻在大营西侧十里的高岗草甸上,窝阔台和完颜康正并马而立。远处三面包夹的金国大军以及中间被围的蒙古大营历历在目。兵戈声随风传来,引得完颜康无奈摇头嗤笑一声。“世子殿下为何发笑?”窝阔台不解的问。“大汗莫怪,我笑这完颜兀奴无勇无谋愚蠢至极。此等突袭为取铁木真性命,都知用上万箭齐发了,却不知用火攻。大营一旦起火,前线的蒙军必乱,木华黎必然回援。到时独吉思忠在顺势冲出乌沙堡与完颜兀奴形成合围。那么这三万蒙军便在此全军覆没了。”言到此时,窝阔台已面如死灰,心想这少年真是心思歹毒,绝非等闲。完颜康早就看到了窝阔台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来:“可惜让大汗见笑了,我金国将领向来自私愚蠢,此次突袭想必那完颜兀奴也好完颜承裕也罢,都未曾与乌沙堡的守将独吉思忠透气,以至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即便都结束了,那独吉思忠都未必知晓,无法接应友军。反言之,铁木真无愧于成吉思汗的美誉,临危不乱,即便牺牲自己也未派一兵一卒去前线求援。是乃真英雄也。”

金军中军之中,完颜兀奴喝光了酒袋这才醉意盎然的询问自己的副官:“这是第几轮齐射了?”“回大将军,第五轮了,左右翼和咱们中军足足射出去六七万支箭,想必那铁木真没成刺猬也是豪猪了。”完颜兀奴大笑不止,副官继续恭维道,“铁木真这大营之内原本有一万守军,前日木华黎攻城不利,铁木真刚抽调了大营的精锐补充前线,此刻的大营里恐怕就剩一些前线退下来的伤兵了。为了围杀铁木真这老贼,承裕大帅给了咱三万精兵,现在东西两军各驻三千弓箭手和六千拐子马,中军还有四千弓箭手和八千铁浮屠,量他铁木真再有本领也插翅难飞。”完颜兀奴神采奕奕:“哈哈!好!这可是老天赏给我独一份的擒王之功。命令铁浮屠向营内推进,凡是喘气的,就算是只蚯蚓,也要给我竖着劈开。”得令后,金军中军军阵大开,五千重甲骑兵漫步出阵,骑兵与战马都全身披甲手持巨大的马槊或铁枪在烈日之下散发着刺眼的寒光。

此刻突然从大营后方传来战马的嘶鸣,五百轻骑迅捷杀出,犹如一支离弦利箭瞬间刺入金军东军的弓箭手阵地,冲入时的撞击之声与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别无二致。金军弓手并未披甲,也未捉头盔。还在懵逼之际就已身首分离。蒙古轻骑挥舞着手中弯刀在弓箭手的人群中如砍瓜切菜般穿梭,经掠之处人头滚滚漫天飞舞。“蒙古兵杀来啦!快跑!”弓箭兵阵顿时营啸,乱军冲向身后的拐子马阵营中。拐子马立刻有序后撤,与弓箭兵阵拉出距离后,放箭阻拦,将乱军朝着蒙军大营的方向驱赶。拐子马的一轮箭雨才停,蒙古轻骑就从乱军之中杀出,与拐子马贴近肉搏。拐子马也属轻骑兵,但刚为阻止弓箭手而换了骑弓,看到蒙古骑兵冲来时,有的在搭箭,有的则准备换近战武器,顿时步调被打乱,一堆骑兵顷刻之间被冲的人仰马翻,金军的东军军阵活生生的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一支高举着苏鲁锭的队伍杀出了重围向东而去。

刚逃出生天的成吉思汗惊魂未定, 他回眸大喊:“来人啊,快清点人数,看看有多少儿郎冲出来了。”赤老温喘着粗气打马过来:“回禀大汗,我们冲出来四百人,大家都没怎么受伤。”“博尔术!博尔术呢!”赤老温被成吉思汗这一问,问的停顿了片刻,没敢直应:“博尔术,本就有伤,还有一百轻骑跟他一起被拐子马给围了,此刻应当凶多吉少了。大汗,博尔术已经尽忠了,我们还是快撤吧。”听完此言,成吉思汗扼腕叹息,他仰天长叹。过了一会,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天,愣了神,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微笑。他回头对赤老温说:“你们是和我铁木真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忠臣良将,都是过命的兄弟。只要我铁木真还活着一天,你们哥几个一个都别想走在我的前头。回去!把博尔术和那一百儿郎都救出来!”“大汗,这万万不可呀!”赤老温连忙滚下马来跪倒在地,四百儿郎也都跪地请愿,“大汗,你是我们蒙古的希望,只要你没事儿,咱们就还能东山再起。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费劲半生才统一的草原就要再一次分崩离析了。”成吉思汗振臂高呼道:“我蒙古儿郎每个人的生命都弥足珍贵,不仅是博尔术的一百骑,还有那些在大营里动不了的伤员。我们一旦远走,他们必定被害。既然我们蒙古人已然在草原崛起,那就绝对不会再允许任何胆敢伤害我蒙古勇士性命的事情发生。我们杀回去,杀退敌军,救出咱们的兄弟!”“呼瑞!呼瑞!”骑兵们顿时被成吉思汗感染,奋勇呐喊起来。

一百蒙古骑兵,已被金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水泄不通。战马全部被射死,剩下的战士支起盾牌围成一团,把博尔术保护在中间。“大汗已经突围成功了?”博尔术问向身边的战士。“是的怯薛长,我们好几个兄弟都看到了。”博尔术长舒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儿郎们,今日有死而已。你们怕不怕!”一百勇士齐呼:“不怕!能与怯薛长一同埋骨于此是我等的荣幸。”“好!”

这时,完颜兀奴打马而来,看到还在顽固抵抗的博尔术非常不屑的放话道:“留着他们过年吗?清场吧!”金军得令全部开始搭弓。博尔术见此景,释然一笑:“小子们,世道临了,本将就不再隐藏实力,让你们也见识一下我草原的绝技!”箭雨密集射来遮住了阳光。

“第一层,象由心生!”平地莫名卷起一阵旋风,把射来的箭雨悉数打散。

“第二层,九天游龙!”被振飞的箭矢瞬间得了力道向着四周散射而出,顿时击倒一片前排的金兵。包围圈产生了一丝慌乱。

“第三层,龙象!”一尊金身从一百蒙军之中跳跃而出,周身环绕三条光晕保护,但身上原本插着的两根箭的箭羽还在随风摇曳,和这尊金身显得格格不入。

完颜兀奴大惊失色:“快放箭!用破甲箭!快射死他!”“第四层,龙象布施!”博尔术金身朝前一顶,就像一面空气墙般抵住了所有正面而来的箭矢,但自己也喷出一口老血,身上那两处箭伤也不停崩出血来。空气墙开始破碎,十几名蒙军少年手持盾牌义无反顾地挡在博尔术身前替他抵挡箭雨。博尔术露出一丝苦笑:“看来这第五层是没有气力开启了。”这时,身后的金军也手持长矛缓缓缩小着包围圈。

“第五层,龙象持戒!”又一座金身从天而降,将金军的包围圈再次炸出一个口子。喊杀声从金军后方传来。整个金军阵列再次陷入一团慌乱之中。“赤老温!你这狗崽子跑回来作甚!大汗呢?”赤老温朝着博尔术撇了撇嘴:“大汗有令!我们还没有消灭金贼为祖先雪耻,所以博尔术不许死!就算长生天有意收你,大汗也要上天去把你的灵魂抢回来!”听完这席话,博尔术已老泪纵横。

苏鲁锭冲入重围与两尊金身汇合,五百蒙古儿郎顿时战力爆表,斗志昂扬。成吉思汗指挥道:“博尔术,你有伤在身,开象式,守护伤员同时应对流矢暗箭;赤老温,你开龙式,引三百轻骑去凿穿兀奴小儿的中军!”五百骑兵在成吉思汗的带领下进退有序,游刃有余,居然与包围而来的金军相持住了。

一只金雕穿出云霄,它前掠翼缓慢减速,在茫茫草原上寻找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没等多久,它便找到了绿色海浪中那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它鸣啼一声俯冲而下,忽突儿伸出套着牛皮护臂的右手,金雕扑闪着翅膀利爪扣住牛皮稳稳地降落。“怎么着?是先吃还是先说?”忽突儿挑逗着金雕。身边的曲出律看着就想发笑:“你就装吧?你还真能听得懂鹰语?”不一会忽突儿大惊失色,赶忙打马奔向主军队伍:“出事了!出事了!”

“此话当真!忽突儿,这可关系存亡之道不可胡言的!”拖雷及惊恐又不敢相信忽突儿的话。忽突儿却顾不了那么多,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大黄说的很清楚,它一直管大汗的苏鲁锭叫大毛牛,他说大毛牛被三群狼给围起来了……”忽突儿又看向“大黄”,只见大黄有规律的扑闪翅膀还扭捏着爪子,“大毛牛在冲击狼群,冲出来又冲回去?狼的身上……闪闪亮?”曲出律插嘴道:“大黄描述的应该是金军的铁浮图,它说的狼应该表达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金军铁骑!”众人皆是恍然大悟。拖雷急切的问:“大黄!你看到了多少狼?”大黄伸长了脖子望着行军,又看向拖雷,反复做这个动作。脱欢忙说:“我也看懂了,大黄是说,和我们的人数差不多。”“它伸长脖子的意思是比我们多。”忽突儿,解释道。

拖雷沉思了十息后,猛地睁眼,眼神如苍鹰般锐利:“忽突儿、孛罗忽,领五千轻骑包抄右翼!”“末将领命!”“脱欢、曲出律,领五千轻骑包抄左翼!”“末将领命!”“卸掉所有辎重,只带弯刀和弓箭!十万火急,现在就走!”忽突儿和脱欢各自吹起了不同声调的口哨,行军的大部队中立刻分流出两队人马各自跟随着自家主将疾驰而去,胯下的战马速度越来越快,马上的战士已经开始丢弃自己的行囊和甲胄,甚至有的连厚重的外套都扔了,奋力去追赶前方的队伍。

拖雷面不改色:“剩下的所有人听令!全体披甲!急行军!全速前进!”马蹄声不停,一万将士已披甲完成。整个部队行军加快后大黄没了落脚点,只能落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它伸着脖子用嘴不停指向西侧,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似乎也没有听众了,几秒钟后它好像自己说服了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腾空而起追忽突儿去了。

前方喊杀声震天动地。拖雷勒马驻足,观察战况:“父汗!是父汗!”

郭靖凝神远眺,只见金军精锐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整军列阵却背对着我军,原来他们一直被军阵中的一股力量莫名地吸引着。只见军阵之中苏鲁锭迎着残阳,为首一将,金盔金甲,正是成吉思汗,左侧紧跟着的是博尔术,他手持巨盾为主公阻挡流矢,右侧是赤老温,他挥舞马槊劈开挡在前方的一座座肉山。身后是不足百人的蒙古儿郎,各个身上血肉模糊,狰狞无比。拖雷与众将士一同戴上头盔,拉下傩面。他先吩咐客台:“今天我要金军二十颗猛安的左眼,为我父汗压惊。”“我给你带三十颗。”客台很不屑的打马而去。拖雷左右开弓双持两把弯刀,反握刀把,刀刃向外,犹如罗刹降世。他回头看向郭靖:“兄弟,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郭靖顿时肃然,看到郭靖紧张的样子拖雷想笑但感觉不合时宜,“如果我倒霉,不幸战死了,帮我照顾华筝,还有,好好孝敬父汗。”没等郭靖反应,拖雷号令全军:“我一旦战死,郭靖接任指挥!”“呼瑞!呼瑞!”“全军冲锋!”

“铁木真,不要再挣扎了,你再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完颜兀奴嘲笑道。苏鲁锭停住了,一百将士喘着粗气,成吉思汗此刻也被血污浸透了战甲,面无表情的看着完颜兀奴,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看得完颜兀奴心里发毛。于此同时,赤老温突然力竭跌下马来,感觉自己失态了,赶忙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用力拿弯刀杵着地面。

完颜兀奴嗤笑一声,命令道:“可以了,本将军今天也算是看了一出好戏,铁浮图上前斩下他们的头颅吧。”众多全甲武士将成吉思汗一行团团围住,取出大斧步步紧逼缩小着包围圈。

瞬间传来了破空声,军阵外围的一层拐子马轻骑应声跌落马下,紧接着又是一轮破空声,金军军阵的东西两侧就像是再被收割的麦子,倒下一波又一波。“大将军!大事不好啦!蒙军的援军来了!”副将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到。完颜兀奴的心脏在这一天中大起大落了好几遍,顿时宕机晕厥,被副将猛地一口气救了回来,神色还在恍惚中:“怎么?来了多少人?”“不清楚,敌军神出鬼没,来去如风,我们根本无法还击!”

拖雷目眦欲裂,厉声下令:“全军随我冲!救父汗!”一万全甲骑兵成楔形阵,直接夯进了一直背对他们的铁浮图军阵,老远看去那些银光闪闪的铁浮图被冲击到半空中,就像被散落打飞的金属弹珠,落地后还会被弹起两下,甚是滑稽。铁浮图反应和行动的弱点在此刻暴露无遗。

再看两翼,蒙古骑兵的战术素养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人人弓马娴熟,以百人为一队,千人为一阵,来去自如,绝不恋战,每一阵每一队看似各自为战,实则配合默契,轮番袭扰不给外围金军任何喘息之机。

一员少年勇士策马而来,背负强弓,腰悬箭囊,正是拖雷麾下第一神箭手客台。他手中的蒙古弓拉力强劲,箭囊中的箭支分门别类,有破甲箭、狼牙箭、淬毒箭等等。客台眼神锐利如鹰又发现了一个头戴花翎的骑兵猛安,“第十六个!”他伸出舌头感受了一下风速和风向,对着目标斜上方的天空就是一发。箭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有清脆的鸣叫声。这是一支凤鸣箭。那猛安听到声响便抬起头顺声望去,就听噗嗤一声,箭头射穿头盔正正好贯穿了他的左眼。这名猛安一声没吭便坠马呜呼了。

“大将军!东军军阵营啸了!我们快往西撤吧!”副官已经语无伦次起来。

完颜兀奴看到身后漫天飞滚地铁浮图弹珠,又看向身前依旧无声注视着他地成吉思汗。捂着自己地心窝,咬牙切齿道:“所有铁浮图听令!给我堵住身后的这只蒙军,谁在后退一步,格杀勿论!诛九族!”

慌乱的金军逐渐恢复了章法,金军重甲骑兵密集排列,不再留有任何缝隙,后排紧紧压住前排,再后面的继续跟近,形成一堵由铁甲钢盔组成的叹息之墙。拖雷的队伍冲不动了。原本骑兵之间的缝隙还可用来辗转腾挪,但这一下彻底没有了,有些之前冲进夹缝中的蒙军骑兵则被活活的夹死在里面。拖雷兵锋被这样强行截住,他的弯刀扫过这面巨墙迸射出刺眼的火花。拖雷满头是汗,急促呼吸着寻找对策。

“第一层,象由心生!”就在此时,一道庞大的身影如重型坦克般率先冲入钢铁般的敌阵。当下就有几个铁浮图就像空瓶易拉罐一样被挤扁,这场面将所有自以为傲的金军骑兵吓傻。完颜兀奴怒不可遏,挥刀嘶吼:“怎么又来一个?用破甲箭!射死那家伙!”副官忙提醒道:“大将军,还有我们的人!不能射啊!”完颜兀奴已经失去理智了:“给我放箭!”

这道庞大的身影正是察罕!身材魁梧的他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巨型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砸得铁浮图骨断筋折,人仰马翻。他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如同疯虎一般,朝着苏鲁锭的方向直冲而去,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铁浮图的刀枪砍在他的重甲上,火星四溅。

“拖雷!踩到他们身上去!”察罕怒吼,声如洪钟。

拖雷即刻明白了察罕的意思,他弯刀入鞘,大吼一声猛地拉起马缰绳,胯下战马吃痛嘶鸣腾空而起,马蹄踩着已经挤在一团的铁甲,如履平地地朝着苏鲁锭奔去。

战场变化就在瞬息间,也就在此刻,一箭流矢击中了博尔术,这是他身上插着的第三根箭了,博尔术一翻白眼跌下马来。空气墙碎裂。成吉思汗身边立刻就有兵士中箭。博尔术一直用内力苦苦支撑的保护结界消失了。

完颜兀奴见之大喜:“铁木真,人算不如天算,没成想到了最后关头你还是要死在我手上。”完颜兀奴闪身让开,五排巨型床弩正对着苏鲁锭下的众人。“我之前做过实验,我这秘密武器能轰碎长城,即便你们武功再高,顷刻之间也就是一堆碎肉而已。这次反派不会死于话多了,发射!”

床弩激发,每根巨箭有3米多长,箭柄粗到双手难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赤老温和博尔术努力的睁开眼,但却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成吉思汗眼神如炬,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父汗!”拖雷呐喊着。成吉思汗看到策马而来的拖雷,在这一瞬间露出了一丝属于父亲的微笑。拖雷奋力驰骋,希望用自身和马儿为父亲挡住这一强箭,可惜离得太远。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变慢了。

突然,一声龙吟,撕裂天际。一条“游龙”自拖雷身后掠过,掀起的气浪将周遭之人尽数掀飞。“游龙”一个转身翻腾,卷起飓风,床弩被掀翻,射出的箭支被高高卷起掰成碎块。“游龙”落地,云云众人也悉数跌落下来。“这位英雄真是好神通啊!敢问姓名?”惊喜之中的博尔术不顾自己的伤痛连忙拱手作揖。

“老鬼你别现眼了,你没看出来这是咱的靖儿吗?”成吉思汗欣慰的笑了。

完颜兀奴绝望的咬着牙关。副官见大势已去,失色传令道:“快带大将军往西撤!”

见主将已跑,金军所有兵士立马炸营,丢下武器四散逃命去了。

远处一支又一支的蒙古铁骑靠拢而来,成吉思汗将苏鲁锭长矛高高举起。“呼瑞!呼瑞!呼瑞!呼瑞!”两军合兵一处,士气大振,开始部署围剿完颜兀奴的残部。金军彻底崩溃,在草原上就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无数。

远处山岗,窝阔台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拔刀,直劈完颜康,完颜康早有防备,身形一晃,如同惊鸿一般,向后急退,轻松避开刀锋。他身法轻盈,飘逸如柳絮,几个起落便已退出数丈之外。

完颜康有些尴尬,也自知理亏,并未就此逃走:“窝阔台殿下,何必动怒。金军无谋也没必要拿我出气嘛。”完颜康站定身形,笑意依旧温雅,“既然计策失败,晚辈便赔殿下一则情报,以作弥补。”

他朗声道:“长城西端,驻守的乃是金国的翁古特人与契丹人。他们久受金人压迫,早已心怀不满,欲脱离金国统治。殿下若能招降此部,必成大功!”

窝阔台冷笑道:“身为金国赵王世子,竟轻易泄露如此机密,你当我窝阔台是三岁小孩吗?”

完颜康没有争辩,缓缓摘下毡帽,窝阔台并没有看到女真人特有的金钱鼠尾辫,而是汉人的束发。

完颜康语重心长的说:“我本是大宋杨家将后人,颠沛流离时被金人所擒,金国赵王不能生养,于是收我为养子。我与金国有杀父之仇,灭国之恨。委曲求全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所以殿下不必对我生疑,共同的仇恨就是我们最好的共识。”

就在窝阔台思量着完颜康的话有几分可信之时。

一道狼狈的身影,单人单骑由远及近狂奔而来,正是侥幸逃脱的完颜兀奴。他远远望见完颜康与窝阔台站在一起,顿时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大骂:“完颜康!原来是你出卖我!你这个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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