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尹志平、赵志敬师兄弟双剑齐出,寒光交错,两道凌厉剑锋直刺欧阳克心口!
眼见剑尖近身,欧阳克漫不经心双掌虚挥,两股柔劲悄然缠上剑身。
只听“咔嚓”两声轻震!
全真双剑瞬间偏离轨迹,不受控制重重扎入擂台木板深处。
二人方才发力过猛,剑身死死卡在台板之中,几番较劲竟无法拔出。情急之下,师兄弟二人索性弃剑,拳脚齐施,身形翻飞着再度合围而上。
可欧阳克步法缥缈若仙,身形飘忽不定,看似近在咫尺,却每每在拳脚将至的刹那轻闪避开。
任凭两人疾风骤雨般猛攻数十招,连他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十几个回合过后,欧阳克微微挑眉,满脸失望地摇头轻笑:“你们全真号称玄门正宗,武学底蕴不过如此?区区十余招,便已是招招重复、毫无新意。也罢,今日便让我提点提点你们。”
话音未落,他骤然还手!
身形一分为二,左右交错,左手右脚专攻赵志敬,右手左脚直取尹志平。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所用招式,尽数是方才师兄弟二人攻来的全真本门武学!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志敬当场气得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抽身急退,咬牙发力拔出嵌在台中的长剑,不再讲任何江湖规矩,提剑便朝着欧阳克头顶狠劈而下!
趁着这转瞬空档,尹志平也迅速抽剑归手。
师兄弟二人再度双剑合围,剑光纵横交错,步步紧逼,追杀手无寸铁的欧阳克。
面对寒光森森的双剑,欧阳克依旧从容淡定,不慌不忙辗转躲闪。一双眸子亮若星辰,目不转睛捕捉每一招每一式。
又过十余回合,欧阳克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冷笑,双掌内力轰然催动!
无形劲气瞬间缠上尹志平的剑身,陡然扭转剑势!
原本攻向欧阳克的剑锋,竟硬生生调转方向,直指赵志敬!
尹志平骇然变色,拼命收劲控剑,却发现体内内力全然不受自己掌控。欧阳克的内劲如附骨之疽,牢牢牵引他的招式,每一次出剑,都化作攻向师兄的杀招!
诡异荒诞的一幕,瞬间震惊全场!
擂台之上,本应是尹志平、赵志敬双战欧阳克,看上去却变成了尹志平疯狂攻杀赵志敬!
尹志平满头大汗、满脸茫然;赵志敬怒骂不止、狼狈招架。
台下百姓看得眼花缭乱,纷纷低声议论:
“这俩道士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怕是多少有些私人恩怨,借着擂台泄愤吧!”
人群深处,成吉思汗目光沉沉,低声对拖雷道:“这少年内功诡异,能牵引对手劲力、挪移招式,借敌之力攻敌自身。”
“是乾坤大挪移。”
一道沉稳声音忽然自身旁响起。
郭靖不知何时已悄然折返,立在二人身侧,眼神凝重望着擂台:“这是波斯国的绝顶武学,能挪移乾坤、反转劲力,神妙无双。”
成吉思汗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惊叹:“天下武学无奇不有,今日当真大开眼界。”
郭靖俯身,贴着成吉思汗耳畔快速低语几句。
听闻内容,成吉思汗身形猛地一震,方才松弛的神色瞬间褪去,面容骤然凝重。
拖雷见状满心疑惑,轻声发问:“爹,可是那耶律秃花变节之事?”
成吉思汗眸光深邃,沉声道:“经此一事,改革《大扎撒》,已势在必行,再无拖延余地。”
父子低语未落,擂台局势再变!
耶律秃花手持丈二马槊,怒喝一声,纵身飞掠登台,长槊带起凛冽劲风,强行搅入战局!
见又有高手入局,欧阳克非但不惧,反而眼底精光暴涨,战意滔天!
他足尖轻点虚空,身形飘然掠起,稳稳落于飞速横扫的马槊枪柄之上,身姿轻盈如燕。
借马槊横扫的刚猛威势,双掌凌空劈扫,两道劲风反向拍击全真二子!
尹志平、赵志敬猝不及防,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愈发狼狈不堪。
台边观战的沙通天再也坐不住,一声暴喝震彻四方!
“所有人随我上!”
黄河四鬼齐齐纵身登台,五人联手合围,刀掌齐施,瞬间将欧阳克团团困在中心,人影重重,几乎将他身形彻底遮蔽。
台下百姓屏息凝神,纷纷探头张望,全然看不清战局虚实。
就在万众瞩目、人心惶惶之际——
“砰!”
一声震天巨响轰然炸开!
包围圈中劲气暴走,狂风席卷擂台!
只见数道人影惨叫着倒飞而出,摔落台边!
擂台正中央,欧阳克身形骤然鼓胀隆起,周身气劲层层堆叠,身形起伏鼓荡,状若伏地蛤蟆,雄浑霸道的劲气威压席卷全场!
沙通天狼狈落地,望见这熟悉至极的异象,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蛤蟆功!”
他满脸惊惧,慌忙嘶吼警示众人:“是西毒欧阳锋的绝学!五绝镇世神功!万万不可近身!一旦沾身,劲毒侵体,无药可解!”
此话一出,台上所有人瞬间四散退避,无人再敢上前争锋。
待全场清空,欧阳克缓缓收功。鼓胀的身形恢复如常。
“哈哈哈哈!”
一阵狂傲不羁的长啸穿透云霄,震得整座广场嗡嗡作响!
人群上空,一道披头散发、白髯飞扬的魁梧老者踏风而来!
蛇形禅杖随身震颤,面容狰狞霸道,气场凶戾慑人,正是西毒欧阳锋!
他稳稳落至欧阳克身侧,满眼骄傲地扫视全场,高声狂喝:
“诸位都看清楚了!这是我欧阳锋的儿子!你们台下众人,都是垃圾!”
话音落下,欧阳克缓步走到擂台旌旗之下,右掌凌空虚劈!
劲风锐利如刀,黄河帮大旗应声拦腰折断,垂落的旗幅精准覆在沙通天头顶。
欧阳锋眼神凶厉,沉声冷喝:“黄河帮!今日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滚,要么尽数葬身此地!”
暴怒的沙通天攥紧双拳,正要拼命上前,却被彭连虎死死拽住。
彭连虎连连摇头,低声急劝:“帮主!时局不利,暂且隐忍,避其锋芒!”
沙通天咬牙切齿,最终只能强忍屈辱,带着黄河帮众人狼狈退场。
欧阳克再度抬掌一挥!
劲风再落,全真派旌旗应声断裂,轰然坠地!
欧阳锋目光扫过尹志平、赵志敬,语气森然含煞:“回去传信全真七子!凭你们这些后辈,根本接不住我父子一招!我二人重出江湖,便是报当年你派祖师王重阳,胜我的那一箭之仇!”
尹志平、赵志敬二人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却只能恨恨留下一句“你们走着瞧!”愤然拂袖离去。
转瞬之间,擂台上各派高手尽数退场。
空旷高台之上,只剩一脸呆滞的耶律秃花,与心慌意乱、强装镇定的札合敢不。
札合敢不连忙定了定神,快步上前,满脸堆笑拱手躬身:“二位英雄武力盖世!既然已然碾压群雄,还望二位高义,留守燕子城,护我一方百姓平安!”
欧阳克闻言,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札合敢不,满脸茫然又戏谑:“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是来砸场子的,不是来给你当保安的。”
“儿子,跟庸人废什么话,走!”
欧阳锋不耐摆手,拉起欧阳克便欲踏风离去。
欧阳克却抬手按住父亲,目光骤然扫向台侧鸾椅,盯着两位盖头垂落的新娘,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老爹,稍等一会儿,我要劫个色!”
欧阳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计上心来,挑眉笑道:“不愧是我儿子!懂事!简单,大的归你,小的归我!”
话音未落,父子二人身形齐闪,一左一右,各自擒住一名公主肩头,纵身凌空跃起!
札合敢不吓得魂飞魄散,当场手足无措,哀嚎出声:“这、这可如何是好!”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之中暗流骤动!
此前许久,郭靖早已附耳对拖雷细细叮嘱计谋、传授应急招式。
拖雷听得连连摆手,面露窘迫:“不行不行!臣妾做不到啊,我不行的!”
郭靖不再多言,趁其不备,一掌稳稳拍在拖雷后背!
雄浑内力推送之下,拖雷身形骤然腾空,直跃三丈高空!
事已至此,拖雷再无退路!
他丹田内力轰然爆发,周身气劲翻涌,一式飞龙在天双掌齐出!
两道霸道刚猛的掌风破空直上,精准袭向半空欧阳父子后背!
二人猝不及防,轻功气劲瞬间被破,身形失控,双双从高空坠落!
两位红妆新娘惊叫一声,娇躯随之下坠,头上红盖头随风飘落,绝世容颜骤然展露在万众眼前!
拖雷情急之下,飞身扑接,堪堪将次女唆鲁禾帖尼稳稳护入怀中。
另一侧,成吉思汗身形微动,顺势抬手,稳稳接住长女亦巴合。
四目相对,一瞬无声,微风拂过,高台寂静。
两位少女依偎在救下自己陌生男子的怀中,心头怦然巨跳,脸颊瞬间染满绯红,满眼皆是羞怯悸动。
成吉思汗与拖雷父子二人,对上少女含情脉脉的目光,也骤然耳根发烫、心跳紊乱,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哪个混账东西不讲武德,搞偷袭!”
欧阳克狼狈从地上爬起,满头怒气。
欧阳锋亦挺身而起,父子二人周身蛤蟆功气劲再度鼓胀,身躯一涨一缩,发出阵阵低沉蛙鸣震波。
一圈圈声波席卷四野,威压铺天盖地压向全场百姓,人人心头震颤、惊惧不已。
高台之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宛若蛤蟆蓄势,骤然腾空,双双朝着拖雷猛扑而去!
面对狂暴袭来的西毒父子,拖雷气定神闲,身形急速旋转,周身内气尽数汇于双腿!
神龙摆尾!!
腾空一记凌厉后旋踢!
霸道绝伦的气劲轰然炸开,硬生生将两道扑来的身影狠狠扇飞!
欧阳父子在空中接连翻滚数圈,落地之后踉跄后退,方才狂暴戾气瞬间卸去大半。
二人满眼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烟尘缭绕的前方。
淡淡龙形气劲自扩散的云雾中升腾而起,一声清越龙吟震颤天地、响彻四野!
全场百姓死寂两息,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喝彩!
“我的天!这少年竟如此强悍!”
“没想到这少年,竟有这般通天修为!”
“没成想那要饭的居然收了个徒弟。”欧阳锋正要再度提气再战,却被欧阳克伸手死死拦住。
“老爹,不对劲。”
欧阳克眼神凝重,死死盯着拖雷,低声急道:“此人年纪与我相仿,招式路数、内力根基,和那要饭的没半毛钱关系。倒是有几分那位大人的影子。待儿子再试他一试。”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虚化,凭空消失在原地。
拖雷了然轻笑,心想:姓郭的,你不会是这家伙肚子里的蛔虫吧?
他闭目凝神,心中默数:一、二、三!
数到三的瞬间,拖雷猛然睁眼,周身劲气彻底爆发!
震惊百里!
狂暴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无边冲击波横扫四面八方!
欧阳克被气劲硬生生震出原形,身躯如遭重击,倒飞数丈!落地刹那,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欧阳锋快步上前接住儿子,满脸惊骇。
欧阳克满眼不可思议,死死盯着拖雷,颤声发问:“你、你居然能破我的神功?”
拖雷有样学样,淡然嘲讽:“我不仅知道你这功法叫乾坤大挪移,我还清楚,你这功法最怕范围伤害,也就是AOE,我说的没错吧?”
这一串词汇入耳,欧阳克彻底瞳孔骤缩,又惊又惧!
他当即一把拽住欧阳锋的衣袖,急声低喝:“老爹!这是个狠人!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欧阳锋满心不甘:“儿子,我父子联手,未必拿不下他!”
“他修的不是当世武学,而是百年前那位大人的传承!咱爷俩不是他的对手!”
欧阳克不再多言,强行拽起老爹,踏风腾空,凌空留下一句狠话回荡高台:
“姓郭的!你给我等着!I’ll be back!”
拖雷昂首而立,淡然扬声:“随时恭候。还有,你后面那句讲的是啥?”
话音落下,他才猛然察觉,自己右手竟还紧紧抱着唆鲁禾帖尼。
少女一双水灵眼眸痴痴凝望,眼底情愫全然不加掩饰。
拖雷瞬间面红耳赤,心跳狂飙,手足无措地轻轻将她放下,慌乱捡起地上飘落的红盖头,笨拙递还过去。
沉寂许久的百姓,再度爆发出震天掌声与欢呼。
札合敢不连忙上前,顺势将成吉思汗与拖雷请至高台正中,满脸恭敬:“二位英雄高义,救我二女、稳我全城!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成吉思汗神色温和,淡淡开口:“我父子二人,只是行商过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札合敢不望着自家两个女儿满眼娇羞、心系二人的模样,当即会意,高声笑道:“天意良缘!小女二人,分明是对二位英雄一见钟情!还望二位不要嫌弃,成全这段佳话,护我燕子城安宁!”
成吉思汗看着满眼痴情、不停眼神示意父亲的亦巴合,面露尴尬,连连摆手推辞:“县令此言不妥。我儿年少,娶令爱次女,尚且般配。至于我……年过半百、年岁已高,实在配不上令爱长女,切莫耽误佳人。”
札合敢不连忙接话:“英雄不必介怀!若是不嫌弃,小女甘愿为侧室,此生侍奉左右!”
成吉思汗微微摇头,语气诚恳:“令爱金枝玉叶,如此太过委屈。我膝下三子在前,小儿子最幼,令爱嫁入我家,终究难堪正位,何苦委屈自身?我这半截入土的老翁,更不敢耽误韶华佳人。”
百姓见状纷纷起哄:“娶了吧!成全良缘!”
喧闹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竟让成吉思汗进退两难、略显窘迫。
就在满城起哄、局势僵持之际!
全场喧闹骤然死寂!
两道沉稳脚步声,缓缓自台阶响起。
一道身形从容走上擂台主位,气场森冷、威压滔天。
耶律秃花身居侧位,躬身随行,姿态极尽恭敬。
来人立身高台,目光沉沉落在成吉思汗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洞悉的笑意,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震彻人心:
“好一段父子娶姐妹的千古佳话,好一场陵薮市朝的尘世闲游。”
“此等良缘,既能绑定边城权势,又能安稳一方疆域,何乐而不为?”
他眸光骤然锐利,字字铿锵:
“我说得对吗?铁木真。”
一字落地,全场死寂!
数万百姓、各派残余、金兵将士,尽数僵在原地,呼吸骤停!
札合敢不浑身剧震,瞳孔猛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高台之上,来人望着神色微变的成吉思汗,再度轻笑出声,声线冷冽悠长:
“若是觉得陌生,那我便换一个天下皆知的称呼——成吉思汗!”
死寂之中,成吉思汗收敛所有温和神色,眼底锋芒内敛,从容抬眸,淡然对答:
“辅相大人,别来无恙。”
来者正是石抹明安!两代枭雄,高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