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就上了。”
“你可得想办法接住这一剑！”
比许心照的话更早到的，是她手里的剑。
这一剑速度极快，以至于林衣还没有收敛起心神，这金色剑光便已经充满了他的整个瞳孔。
那是速度极快的绝圣斩，饶是林衣的眼睛都仅仅只看见了一道疾冲过来的虚影。
“有点东西。”林衣偏身躲开，选择用剑身抵挡，汹涌的灵气在他周身爆发开来。
他使出全身的解数却依然没能化解掉许心照这一剑的全部力量，脸色一白，被冲击的退后了十几步。
【这个感觉……不一样】
看着被自己击退的林衣，许心照淡淡一笑，下一秒更为浓烈的金色光焰开始不断往她的剑身上盘绕。
不仅如此，金色光焰凝聚为了一层金色光芒笼罩着她的身体。
许心照立于不远处，淡定自若，想从林衣身上捕捉到一丝慌张的气息。
毕竟换做其他人现在恐怕要被吓得腿软了吧？
“刚才你的运气，恩，很不错，勉强扛了一下”
“我再用这招再来检验一下你的运气如何呢？”她声音依旧是那么元气满满。
林衣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重新凝神，握住手中的长刀。
入微雏形，感知展开。
下一秒，在他的眼中，许心照的灵力竟以可视化的形式被分解为了不同的线条。
她体内流淌着圣光的暖金色，四肢关节缠绕着信仰之力的白色光华。
而金色光焰盘绕在血十字剑上，看上去是与众不同的存在，在她的招式之间填补着灵力流转的空隙。
三股力量，互相独立又互相加持。
【难怪读得透却差点接不住……在地域的加持下，她的灵力量级和我现在用这具身体发挥出的灵力差不多在一个阶位。】
“那就陪你试试。”
林衣主动冲了上去。
月影步在脚下展开，银白色的身影在城市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拉出一道弧线。
刀光在他的身前汇聚，这次他不再防守，全力进攻。
许心照眼睛一亮。
“这才像话。”
两道不同颜色的灵力光芒第二次猛烈对撞！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之前更大，百米内的建筑石壁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模拟穹顶上的蓝天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两个少女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分开、再次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灵力爆鸣声。
对决的第一轮，林衣用技巧压制了许心照。
他的刀在许心照的剑势中找到了数个破绽，全部命中。
但刀锋触及许心照身体之前，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了，那是之前的庇护之盾又被升起了。
战斗的第二轮，许心照开始用圣光法术辅助，她又不像林衣只会元月刀法和月影步，在拼不过的情况下用法术辅助不丢人。
三道光芒突然自虚空中显现，化作锁链缠绕向林衣的手脚，林衣弹指间挥刀，挥刀斩断光锁。
但就是这一秒，许心照的剑再度斩来，差点突破他的防御圈，他终究还是有些不适应这种肆意挥霍灵力的高级别道基战。
但许心照可不会给他时间适应，体内的三股力量在一瞬间同时激活。
血十字剑上的光焰冲天而起，金色圣光在她背后再度凝成一对近乎实质的羽翼。
她举剑，向下斩落。
每一道剑光都带着虚空的祈祷声，如同金色的暴雨般从高天倾泻而下。
林衣试图挥刀格挡，但是挡不住，数量太多了。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满天剑雨，在这一刻，他的意识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精神力达到了某一个临界点后，世界在他眼前撕裂了表面正常运转的外衣。
噪音频频退去，只剩下感知。
更深层的入微，他突破的时候触及过，但从未到达过这个深度。
许心照的动作变成了一个个孤立的点位，每一剑在出剑和抵达之间有着不到毫厘的间隙。
剑与灵力之间、招与招之间、攻击与防御之间、甚至存在与存在之间到处都有这样的空隙。
林衣看着那些间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完全不属于任何招式的理解。
所谓的防御，不过是存在这个位置撑起了一片场域。
那么如果存在本身被抹去了呢？
万物之间，有生自然有灭。
刀身上泛起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银色波纹，他世界里的圣光消失了，满天剑雨也消失了。
只剩下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灭。”
林衣说出了这个字后，便立刻出刀。
刀虽然看上去不快，但已经不只是元月刀法了，许心照隐隐地感知到，林衣的动作甚至比之前还要慢一些。
刀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清晰的弧线，裹挟着几乎不可见的波纹向着她斩来。
她的圣光屏障自动升起。
刀碰到屏障的瞬间，在她身前展开的金色屏障顷刻间消失。
“什么？”许心照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刀已经继续前进。
她下意识地把血十字横在身前，试图用剑刃格挡。
可是，金色光焰在刀锋接触到的前一瞬间就熄灭了。
许心照感觉自己的力量线，连接她的灵格、灵力、意志与血十字之间的纽带忽然之间断了。
顷刻间，林衣的刀就已停在许心照的脖颈前，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寸。
刀刃上银色的意境已经褪去，熟悉的冷光重新浮现。
许心照身上所有的光芒都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空气一时间有些沉默。
林衣收回了刀，没有摆出胜利的姿态，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许心照愣了一下，想从他的表情内看出什么。
“小衣同学。”
“嗯？”
“你知道你刚才那一刀所包含的东西，在我们高中里能做到的不超过三个人吗？”
“不超过三个？那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的控制权忽然被洛曦月推了下。
【曦月？】
林衣困惑少女的举动，但还是让出了控制权。
洛曦月的眼睛重新恢复了清冷中带着柔软的神情。
“小照。”
“现在是本人上场了。”
“嗯。”
许心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刀，伸手把洛曦月肩膀上的灰尘拍掉。
“你家那个小衣，真的很厉害，你应该已经看出来那是什么了对吧。”
洛曦月的嘴角弯了起来，微笑是藏都藏不住的，她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他确实厉害。”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我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呢】
林衣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所以刚刚那究竟是什么？】
洛曦月直接了当的说道：“那是道意，还是最顶尖的道意，一般的掌兵者都无法掌握的东西，小衣你真的太强了。”
许心照站在旁边看着她，看着洛曦月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笑容，然后她也跟着笑了。
“走了走了，边走边说吧。”
她转身，把血十字收回储物戒中，朝着秘境的出口走去。
洛曦月跟了上去。
在她们身后，古老城市的倒影在模拟日光中缓缓模糊。
金色的余晖洒在战斗过的街道上，周遭留下的一切痕迹正在缓缓恢复，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个安静的梦。
但在洛曦月的胸口，有东西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