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本该烈日炎炎,但刚下过雨的天气不像平日那般暑气逼人,却多了几分闷热难当。一位少年低头走在树荫下的人行道上,不紧不慢地回家。
少年名叫江小白,十六岁,江城一中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这次暑假天准备回六十公里外的章江镇。在汽车到路途三分之二时,坏消息传来——由于公路坍塌,司机告知乘客要下车走剩下的路程。
“哎呦,这路段隔三岔五就要出问题,也不知道当时拿啥修的。不好意思啊老乡们,要忍着太阳赶路。这样吧,车费我只收十五算了。”
无视车上乘客的抱怨,江小白率先打开车门,付完部分车费后就一阵风似的离开。尽管他身体孱弱且不爱锻炼,但他对走路从不厌倦。
作为从小长在山里的孩子,他每周都要来回走四公里左右的路。在这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能尽情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时光。哼歌、看书,或者发呆,他从不觉得折磨。
在走了一会儿后,一条隧道摆在了他眼前。“乡里基建这么猛吗?我才半年没回来就建了这么长的隧道!”江小白盯着黑黢黢的随道,其间偶有车辆通过。
“管它的,我就算怕黑也没事,隧道里面也应该有灯的”江小白暗自给自己鼓劲,一咬牙钻了进去。
随洞比想象中的要长,而且里面灯光很暗,配合着不时咆哮的引擎和风声,营造了诡异的氛围。他加快了脚步,迎着隧洞的光亮出来。
“芜湖”江小白松了口气,但又立刻楞住了。他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青涩的男声,而是转向了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
他,准确来说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比起之前要更丰满,目测有个B左右……”不是目测个锤子,老子怎么成女生了?我的兄弟呢?”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中浮现,突发的状况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回头看看隧道,却发现隧洞没了踪影。
“唔……先看下身份证。姓名……江小白,性别……女。”江小白从背包中翻出了身份证一一对应,当她看见身份证上的性别时楞了一下。“果然不是做梦吗?”江小白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总之不论发生什么,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吧,毕竟要多走二十分钟的路。她拿出了手机,却又被震惊了。手机并不是现在高中使用的,而是初中用了三年,她哥留下的。她翻开系统日历,上面清晰地写着2021年7月10日。
“那不我初二暑假吗?这给我干哪来了?”江小白吐槽道。
“嗡——嗡——“手机振动把她拉了回来,江小白看着来电名字陷入回忆:程且歌,她曾经的九年旧友,不过在上高中后两人分道扬镳,程且歌选择留在本地,而江小白上了全县重点高中——江城一中。在这一年里两人话都没说两句,早已形同陌路。
带着复杂的心情,江小白接通了电话。“喂,小白,我从阿姨那知道你今天从县里回来,你现在在哪儿?”
“大梧桐树。”江小白淡淡地说道,夹杂着些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你站那树荫下歇一会儿,我来接你”程且歌说完就挂了,也不等江小白回应。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啊……江小白无奈地将手机放回兜里,转头看向了梧桐树。
“久违了啊.……”她自言自语道。这颗大梧桐树从她记事起就长这样了,粗壮的树干上围了一圈的红绳,红绳上挂着铃铛,为梧桐树添了份市井气。只可惜在她上高中没多久,由于要整修过窄的道路,梧桐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木料。当时老妈和住校的她在电话中偶然聊起这件事,江小白心不在焉地听着母亲的话叨扰,思绪却飘到25年的夏日傍晚。在中考完的那天,他与程且歌走在路边。两人之间一直沉默着,直到大梧桐树,江小白忍耐不住了。
“程仔,我准备去江城一中了……”看着他一言不发,江小白说话声音低了下去。
“挺好的,江城一中的教学资源好,你在那儿也合适。至于我,应该要留在章江中学,毕竟家里只有我和爷爷,他身体又不好。”程且歌沉默了一会儿,开了口。
“那行,到高中去也常联系,有空还可以一起开黑。”江小白若无其事地摆弄手指。
“嗯,说好了。”程且歌心不在焉。
就这样,夕阳与梧桐成了记忆的片段。当他过年回家时看见空无一物的拐角,怅惘占据了心头。
江小白靠近梧桐树,轻轻抚摸着它粗糙的枝干。就在这时,刮起了阵风,吹得铃铛作响,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当她想整理头发时,戴在手上的红绳碰到了树,接着便是被火灼烧的痛楚。江小白感到阵阵的不适,片段的画面闪过。当她晃神间,道路、天空、悬崖全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这颗树和白的空间。
超自然现象对如今的江小白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打量着树,发现它多了些东西——一张泛黄的纸贴在上面。江小白伸手去够,结果落了空,她的身高矮了近15厘米。
“要知道是谁的恶趣味,我一定弄死他!”她心中忿忿不平。江小白够不到纸,就只能仰着头看了。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陈家湾,7月6日凌晨2点,等你探索。文字下方附带了一份图片。
“这不哄游客的嘛?我还以为啥,只不过是在我家附近罢了。”江小白不屑一顾,但当她仔细看那图片时,一股寒流直冲天灵盖。照片上是一个打着雨伞的莫约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对着她微笑。虽然构图有点不是人,但真正让她恐惧的是男人的身份,他是江小白已故多年的堂叔,早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便染上了绝症,一直在床上躺着,不可能看起来这么健康。
“怕什么,大不了我不去不就行了?”江小白自我安慰。风吹起了纸张来到了下一页。
“小白你如果不来我可就来拜访你家喽!太久没见面都有点陌生了。”纸张上的文字令她血压飙升。”你还挺有个性,我江小白是吓大的吗?你等着,看老子不给你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挫骨扬灰!”江小白对它激情交流了许久,到她口干舌燥的地步。或许是树受不了了,一转眼,闷热的风浪袭来,她回到了现实。江小白感觉原先灼伤似的疼痛的地方又复发了,抬起手背一看,三条红杠刻在上面,用力擦也不掉。
就在江小白专心致志地研究手背是,一声摇铃惊醒了她,接着便是熟悉的声音:“小白,在捣鼓啥呢?我在你旁边等了5分钟,你不是在盯着树就是在看手,我人你都没注意到……”
“没什么,只是无聊在发呆。”江小白不知为何,没有将这段奇怪的经历分享给程且歌,而是隐瞒了下来。”
“没事就上车吧,我可是为你留了豪华版的座位。”
江小白看着他的双座自行车,白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换一辆,这车我小学就见你骑了。”
“V我五百下周包换新的。”
江小白没有再和他贫嘴,直接坐上了后座,程且歌见其便也收好脚架稳稳地骑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