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正对着镜子,用手轻轻抚摸顺滑的长发。对于曾经是男孩的自己,一瀑长发的确带来很大的烦恼。要不剪了?刚冒出这一想法便被她掐灭,且不说老妈那关怎么办,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看的脸蛋剪成假小子岂不毁了?
江小白看着镜中的自己,披散的长发与她天然适配,侧边别着红绳系的蝴蝶结。黑发赤瞳,疏远意味十足的同时,又带有一丝江小白天生的呆气,只可惜一说话气质全跑了。江小白带着自嘲的心理捏了捏自己的脸。
“小白——收拾东西好了没?人家且歌都等了十多分钟了。”卧室外老妈的催促传进来。
“来了来了——“江小白一股脑将衣物塞进行李箱,但转念一想不过五天左右就要回来,就只带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短裤,夏天的胁迫下,她只能穿清爽的衣服。
卧室门打开,江小白身穿的是蓝色T恤和浅灰色的直筒裤,身上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与刚才和他拌嘴的江小白简直判若两人。
“走了,别发呆了。”江小白弹了他的脑袋,同时心里偷乐。哼哼,想不到号称不近女色的程仔会被我色诱……呸呸呸,是被我迷住。
程且歌看着她翘上天的嘴角,知道这家伙又在瞎想,于是给她额头来一下。
“不是程且歌,你就盯着我额头不放是吧?你等着,我一定要给你弹飞!”江小白作势扑了上来,程且歌一边躲着,一边向冯茗道别,“阿姨再见,有空来我们家玩,我妈有时回来,一个人闲不住的……”声音传得越来越小,但还能听到两人的拌嘴,冯茗无奈地笑了笑,回头收拾江小白卧室去了。
夕阳的光很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小白哼着跑调的歌声,程且歌盯着她的背影。
“我说小白……”程且歌憋了很久,终于开了口。
“咋了?”江小白转过身,程且歌看着大大咧咧的她,低声说道,“你被鬼缠上了不害怕嘛……为什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虽说我怕鬼,但我不怎么害怕死亡。你被鬼吓死是死,你生重病是死,你老死也是死。又何必在乎这些呢?不过呢,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死。你想,如果我死了,我爸妈和哥哥该有多伤心啊……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爸就哭得那么伤心,他一个人在外打工挣钱又不容易,所以我不想让他再难过了。”
江小白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程且歌从没见过她如此模样,这趟一中之旅看样子改变了她很多。
“没事,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死的。我保证。”江小白看着程且歌认真的样子,“扑哧”轻笑了一声。“好了,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了。等下到你家我可得好好歇一会儿,太久没见你打游戏了,等会儿带带我啊。”
“顶多一星期没打又有多久?”程且歌疑惑地看着她。
“我闲一星期太久了,懂不懂好朋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江小白差点说漏嘴。
钥匙插进门锁,程且歌扭开了门。“爷爷,我回来了。”程且歌朝躺在凉椅上的程民生说道。
“小歌回来了啊,还有小白。”程民生摇着扇子乐呵呵地说着。
“程爷爷好,我来找且歌玩几天,还麻烦你们照顾了。”江小白说着将买的水果放在桌上。
又在寒暄了几句后,江小白和程且歌上了二楼。
“喏,这是我们家的客房,你就住这吧。”程且歌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卧室里干净整洁,应该有人经常打扫,墙上贴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的海报,书桌上还摆着乐高积木。
“这真是客房?怎么看都像小孩子的房间。”江小白一脸狐疑。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但我爸妈嫌这采光不好就给我换了间。”程且歌淡淡地说,还补了一句,“在你对面。”
“行吧,这间房间很棒,我收拾一下,放好东西咱俩开一把?”江小白问道。
程且歌摇了摇头,“晚点吧,我去查查资料,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看着他如此上心,江小白都不好意思了,“我来搭把手吧,毕竟是我的事,总归该出点力。”
程且歌没有拒绝。
忽然,江小白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去做饭,二楼客厅盘子里有巧克力棒,饿了可以垫垫肚子。”程且歌一边给她调试电视、找零食,一边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围巾,拴上便去做饭了。
江小白无聊地看着电视,嚼着巧克力棒,偶尔能听见油劈里啪啦下锅的声音。程且歌这家伙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很早就自己起居,做饭也变着花样,八大菜系都略知一二,但最拿手的还是川菜。就是学习成绩一般,但初中的成绩又能决定多少呢?何况他脑子转得比自己还快,又饱读经书,江小白以前真挺羡慕他的,心想这么优秀的人追他的妹子一抓一大把,但他就是不谈恋爱。
“好了,小白,下来吃饭了。”程且歌打开了厨房门。
“来了——”江小白关掉电视,到厨房去帮他端盘盛饭,程且歌则扶着爷爷坐到位置上。
总共三个菜,一道回锅肉,一道麻婆豆腐,一道炒土豆丝。回锅肉都卷曲着,说明火候把握得好,色泽整体呈红褐色,调动着江小白的味蕾。麻婆豆腐和土豆丝也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江小白的食欲被勾起,连吃了两碗饭。
饭后,程且歌打开了电脑,登上了“章江中学吧”,查找有关赵闵山的消息。
“章江中学吧”虽然人有一些,但大伙平时都潜水的,因此发贴的很少。但因为赵闵山的死亡太过离奇,而且警方也没有头绪,有关他的贴子随处可见,程且歌点开了一个“关于赵闵山死亡事件补充”的一个贴。
贴主:赵闵山的死亡方式与多年前一个跳楼学生的样子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拿着三柱香火。
二楼:你说的是赵闵川吧,两人是兄弟,相似之处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死也是应该的。
贴主:但他死的时候手背上可没有三条红杠。
四楼:说不定是他弟纹的纹身呢?
…………
后面的内容就没什么营养了,程且歌关闭了网站,感觉脸痒痒的,眼角余光一看,江小白就像是贴在他旁边一样。“咳——咳。”程且歌咳嗽一下,江小白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说不好意思程仔,看太入迷了没注意到。
“商量个事,今晚去翻一下学校档案室,查一查赵闵川的消息。”程且歌与其说是商量,更不如说是告知。
江小白问为啥要晚上,这鬼的有利时间不得把咱俩团灭啊。
“白天有保安,不好进,。晚上月黑风高随便翻墙。”程且歌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考虑江小白是个女生,但她也不在意,毕竟翻墙这事她曾经是老手了。“而且白天鬼可不一定会出来。”他补充道。
“就这么想送人头?”
“反正你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下,有我陪你。”
江小白畅快地答应了,“行,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程且歌说完,带着丝自信,他有预感,这趟冒险一定会平安,这种预感伴随他的前十四岁,且从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