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就在艾尔扶起米娅之后,耳畔的低语与体内的苦楚尽数消散。
一幕幕破碎的记忆在眼前闪过,她看到了还要更多的往昔之事。
那些游离的残渣回到了艾尔的体内,少女的黄金瞳正注视着眼前哭泣的小花猫。米娅啜泣着,紧紧抓住艾尔的手臂站起身,在她的面前,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正在盛放。
漆黑的夜,摇曳的花,红与黑点缀出了这份幻梦的真实。
“好了,那么……该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
“等……等等!”
就在艾尔松开手时,米娅向前迈出一步,在花丛中伸手抓住了她那收回身侧的手臂。
转过身的少女回过头,眼神里似乎传递着她的不解。
“艾尔,你就一点都不会为大家的泪水感到悲伤吗!”
“明明我也……”
“悲伤?那不是现在要讨论的话题吧。”
艾尔稍稍歪头,打断了米娅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只是任由米娅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
她说:“你不是要解决边境侦查委托才找上我的吗?详细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不过从你说三人小队来看,提尔被分配到了别的小组吧?”艾尔伸出另一只手弹了一下米娅的额头,“可是,别说紧急出击的义务,我甚至得在学园待命呢。米娅姐姐,难道你要我违背老师们的要求吗?”
“节哀顺变,米娅姐姐。”
“喂,怎么已经确定我会死了!?”
“咦,这种情况下还有不会死的可能吗?”
现在委托调查的小队编组与任务的详细说明都没有传达到各个学生的手上,那就说明米娅已经通过先知先觉了解了这个任务的前置信息。
对于艾尔而言,她要做的唯有一件事。
杀了所有的魔族。
最初的计划本来是利用提尔来隐瞒自己的身份,毕竟米娅提到过在当下的时间线中提尔会成为“勇者的亡灵”。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掩护,其次是让本就摇摆不定的米娅绑上自己的战车,因为她的立场相当简洁明了。
但现在,她对琥珀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克洛的监视固然麻烦,但艾尔昨晚利用提尔的担忧与怀疑成功加深了二人之间的摩擦。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
在得知琥珀的存在时,艾尔一时间就动起了小心思。
与其冒着风险让提尔与克洛战斗,引起魔族的注意,不如利用琥珀完成她的夙愿。
既能够打击克洛,也能趁此机会摧毁她的自尊,还能给予琥珀一场盛大的加冕。
提尔的怀疑能够加深学园内对于“是否有魔族间谍存在”这一件事的谣言可信度,反其道而行之搅乱伊莉丝和丹尼尔的视线,达成艾尔的布局。
而艾尔·洛林现在正身负重伤,这是克洛也确认了的事实。如果她如实汇报,无论发生如何天大的混乱,魔族都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那么,命运的轨迹已经来到了重要的转折点。
“故事要开始了吗,米娅?”她轻声呢喃着,宛如呓语。
“艾尔大人!拜托你,真的!这是我一生的请求!请救救我这个比蝼蚁还不如的家伙!”米娅含泪带笑,“你有办法瞒着老师们参加这次出击吗?”
于是,屹立于花海中的少女盛放笑颜,在二人目光交汇的永恒之中,长夜见证着君与臣的诞生。
“——区区出击,不在话下!”
……
米娅结束了《夜之主》的幻梦之后,回到了现实的宿舍之中。
她内心的天平正在不断地倾斜,心中百感交集,却泛起一阵苦楚。
艾尔正哼着歌打算去看看提尔和克洛的吵架现场,但米娅却在那些混乱的悲伤中看到了更多的记忆。
不知是《夜之主》给予了她独一份的恩宠,亦或是艾尔的无心而为,她看见了艾尔的前世。
但是,还有许多她所疑惑的问题要得到解答,所以米娅准备藏起自己的心情。
毕竟,从一开始,她想拯救的目标之中,就有艾尔的存在。
怯懦的胆小鬼,心中拥有了第一个想要触及的愿望。
……
“我无法容忍你这样的家伙和我们在同一间宿舍屋檐下!”
“啊?是吗?烦人的家伙明明就是你吧?总是说着光鲜亮丽的话,被那么多男人追求,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跟谁好上了?宿舍是大家的,我想几点回宿舍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像是前世女生宿舍会有的吵吵闹闹,米娅被艾尔催促着赶到晨间的训练场时已经听到提尔与克洛激烈的争吵声。
周围有许多学生都在围观,米娅不得已挤进人群之中劝导:“提尔提尔,艾尔的伤势好转了不少,但她还希望你在放学后带些桂花糕回去,你现在有时间吗?”
米娅的声音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二人,制止了可能即将发生的死斗。
提尔咬牙冷哼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的克洛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若是生活在边境的战场上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只有你会在意她的死活。”
“圣剑使的战斗没有轻松可言,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多久?”
听到克洛的话,提尔冷冷侧过脸:“比永远更永久。”
“保护弱者,是圣剑使的职责。”
米娅周旋在其中,暗戳戳对克洛双手合十之后,拉着提尔的手快速跑开。
原本,按照游戏中的恋爱要素,只要从提尔那边赚取好感度,几乎就能过着安稳的学园生活,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困境?
恐怕——只是恐怕。因为艾尔在这所学园,故事的势力平衡之类的东西,从提尔那边转移到了艾尔身上。
在伪典中,提尔因为姐姐的死而化为复仇的化身。她的复仇虽然成功了,但伊芙琳的死也触碰到了伊莉丝的逆鳞。
那么,如果没有这件事呢?
提尔的故乡确实遭到了袭击,但被艾尔轻松化解。
她今后应该会更加致力于讨伐魔族的训练。但是,她应该不会像姐姐被杀的原作那样充满主角的霸气。
对伊莉丝来说,现在的提尔没有被关注的价值。就连故事上的因缘都比人类和魔族之间的关系还要薄弱……既然勇者的亡灵不是提尔,提尔在这个故事中的角色就不是很多。
只是个很强的少女。
连虚假的勇者都当不成的少女。魔族应该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现在的提尔吧。
若她失去了身为【主角】的眷顾……
“米娅,虽然这次出击没办法和你同一队,但你要努力别受伤哦?”
“……提尔,你才是,千万不能死。”
提尔那边应该不用担心。虽然有克洛和另一名魔族跟着……
有大问题的是米娅自己。
毕竟,队伍成员是导致了《天命计划》诞生的元凶。而且,原本没有交集的坎贝尔兄妹也不知为何成为了米娅的队友。这样的安排,只能认为是命运要来杀她了。
这和原故事的走向不同,但米娅笃定主意要介入其中,尽可能救下所有人。
“我能做到的,一定。”
尽管命运的巨浪扑面而来,她已经握住了自己最大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