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秋一去一来没花多少时间。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鲜牛奶和椰子汁。
把这些放到折叠桌上后,卫生间里的女孩刚好换完一身衣服。
“来吃饭。”
苏白禾穿着睡衣出来,听到他正在沙发上呼唤自己,同时挪着身体,坐到沙发的边边角上。
她慢慢走过去,也坐在了沙发的边上。
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苏木秋抓起牛奶盒,撕开一个口后,倒入准备好的纸杯中。
乳白的液体翻涌着,填满了两人面前的纸杯。
他将其中一杯推过去,说道:
“这个牛奶应该不冰,待会吃的时候,你觉得辣就一口牛奶一口米饭。”
苏木秋顿了一下,“喝不习惯牛奶,旁边的椰子汁也可以。这些能解辣。”
“解辣?为什么......?”
“因为你吃不来辣啊。”苏木秋说,“上次那个包子,你应该没忘吧。”
苏白禾摇了摇头说:“这本来是做给你吃的。”
“所以特地放了辣酱?”
“嗯。”
“下次不要这样了。”
“为什么?”苏白禾看着他,眨了眨眼。
“因为你也要吃啊,总不能天天看着你吃泡面吧。”
“哦哦...”
苏白禾晃了晃眼睛,“主人是贤者吗?”
在她的那个世界,贤者拥有读心和预言的能力。
实际上,就算她的现主人对她再好,也改变不了奴仆与主人这层关系。
“我不是什么贤者,也不是什么主人,我是苏木秋。”
苏木秋有点不开心地端起碗筷,扒了一口饭,“像之前那样正常叫我就好。”
“苏...苏木秋。”
“对。”
“苏木秋?”
“以后就这样。”
“苏木秋。”
“好了打住。”
苏木秋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她没有动碗筷,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吃饭。”
苏木秋的嘴里没有含着饭,但他就是止不住地咽口水。
“好吃吗?”苏白禾忽然说。
“好吃啊。”
就像为了证明好吃,他多扒了几口饭,吞下去后接着说:
“这么说,你果然是什么料理魔王,轻轻松松就征服了泡面勇者的胃。”
“泡面勇者是什么啊?”
“吃遍天下所有泡面,钟爱泡面的勇者。”
“那是什么勇者...”
“靠吃泡面,勉强过活的勇者呗。”他指了指自己。
苏白禾歪了歪脑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脸平时很少见,硬要说的话,就像在流沙河里淘金子一样难得。
但这样的笑容纯洁无瑕,给苏木秋一种“我愿意相信你”的错觉。
如果不算上以前的假笑,也不算上便利店里那次,这是苏木秋第一次真正见到她笑。
就像她百合花一样的头发,柠檬水一样的脸蛋那般,笑出了这个夏天。
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人想要去摸摸她的头。
“...”
苏木秋摇了摇脑袋,立马埋脸进饭碗里。
“怎么了?”苏白禾有点担心。
“没事,我在想,土豆炖肉还是比泡面好吃啊。”
苏木秋的碗已经空了,但他还是扒了好几下。
苏白禾想要为他添饭,但是被他抱碗躲开,只好默默地夹起菜,放到自己碗里。
对苏白禾来说,苏木秋从来都没有真正要求过什么。
他真是个好人。
苏白禾这么想着,咬下一口土豆,顿时被辣得眼泪鼻涕哗啦流。
“呜哇——!”
“快、快喝牛奶!”
...
...
晚饭过后,现在差不多是8:40。
苏白禾已经去洗澡了,苏木秋则在洗碗。
这些是他自己要求的。
主要是他有一种吃软饭的错觉,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支走了她。
“嗯,手机...手机...”
他将碗擦干放好的间隙,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简单在衣服上揩了三下,掏出手机一看,是老诗的电话。
“喂。”苏木秋说。
“喂喂喂。”
“别喂了。打电话干嘛?”
“还能干嘛!来撸。”
“我还没洗,等我洗了再说。”
“都这个点了还没洗?你在干嘛?”
“加班了。”苏木秋犹豫了一下,“外卖刚刚才到。”
“吃的什么?”
“土豆炖肉盖饭。”
电话那头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
“卧槽,谁点外卖点这个啊?”
“很正常吧。比如农家小炒肉盖饭,回锅肉盖饭...”
“管得你。十分钟后上号,不上号我就打视频。”
然后电话直接挂断了。
“嘶...”
苏木秋看向卫生间,苏白禾进去还没多久,十分钟肯定不够。
但是和老诗打起游戏来,又得整特别晚才能睡。
苏木秋精力充沛倒是没什么,但如今他不是一个人住,身边还有个女孩子。
“啧,难办了。”
苏木秋望向电脑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卫生间门打开的时候,厨房的卫生已经收拾干净,折叠桌也收好了。
苏白禾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她走到收纳箱附近取电吹风时,悄悄地看了一眼苏木秋。
他似乎在使用那个叫电脑的机器,头上戴着黑色的耳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看起来好认真。
苏白禾拿上吹风后就走开了。
她走到厨房的位置,这里离他比较远,用吹风不会吵到他。
“追不上人风男就别硬追,待会儿打龙别掉点。”
苏白禾取下小抓夹,打开了吹风。
她空着的手轻轻地捞起湿发吹干,同时苏木秋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歪头看着他,确认他没有反应后,稍微调高了一档。
“单杀!!”
“咪呀——!”
苏白禾被吓得关掉了吹风。
她一开始以为,又是这个吹风发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声音。
但听清是苏木秋的声音后,她又担心,是不是刚才太放肆,不小心打扰到他了。
“先别打,先别打,等我来开。”
“......”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苏木秋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吓人的话呢?
她接着将头发吹干,然后拿出冰箱里的小蛋糕。
因为晚饭太辣,她根本没有吃多少,所以肚子还有点饿。
这个小蛋糕看着很漂亮,捧在手心冰冰凉凉的,盒子里有一把透明叉子。
苏白禾关上冰箱门,没有第一时间吃掉,而是端着它到苏木秋身边。
“你要吃吗?”苏白禾戳了戳他的肩膀。
“等会儿。”
苏木秋摘下耳机,回头看着她,“我不吃,这个是给你买的,你自己吃完吧。”
“哦哦。”
然后他又戴上耳机,自顾自说起话来了。
苏木秋是个很孤单的人,总是一个人对着冰冷的机器说话。
她在心底这么觉得,因为苏木秋上次也是一个人讲话。
苏白禾打开蛋糕的盖子,用小叉子挑出一小块放进口中。
蛋糕很好吃,入口即化,恰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惬意地摸着脸颊,坐在床尾晃动脚丫,好奇地盯着苏木秋。
“啊?啥啊,没有没有,你听错了。就我一个人。”
电脑屏幕忽然暗了下来,一串红色的数字在头顶倒数。
接着又是苏木秋的声音。
“唉,这波我的。你们把野区刷了,别留给他们。”
“哎呀,你别冲那么前,等我切C啊。”
“哎呀,这EZ会玩的,你们拆一下,别卖别卖。”
滔滔不绝的抱怨声就是出自眼前的青年。
这真的是苏木秋吗?
苏白禾忽然感受到胸口一凉,她低头看去,一小块蛋糕掉到了她的胸口。
她反应过来后,放下蛋糕托,转身去拿纸巾擦干净。
她一时间太惊讶了,甚至都忘记了在吃蛋糕。
等到她收拾完,坐回来的时候,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大字:
失败。
是输掉了吗?苏白禾这么想着,又吃了一口小蛋糕。
这时,苏木秋拿下了耳机。
“不打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对。明天再说吧。”
苏木秋疲惫地躺在电竞椅上,仰望头顶的天花板。
刚才玩打野位,被路人队友连演两把,被老诗日常演一把,他道心快破碎了。
什么时候黄铜局都这么难打了?
虽然苏木秋只是白银,技术不怎么好,打游戏图个舒服。
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一点都不开心,还不如去做曲子呢。苏木秋每次打游戏输了,都会在心底暗自吐槽这事儿。
“你输掉了吗?”苏白禾忽然说。
“嗯,三连跪。算上之前的,六连跪了。”
“这样啊。”
苏白禾捏着叉子,戳了戳剩余的蛋糕。苏木秋看出了什么,拍了拍脸解释道:
“这个叫电竞游戏,一种娱乐消遣的方式。我玩的这款游戏叫联盟,嗯......现在这个时代的话,可能比较冷门吧。”
毕竟和cs、瓦、某洲比起来,热度确实不怎么样。
算是电力时代与农耕时代的区别。
“我玩这个完全是熟人介绍,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
苏木秋自嘲似的摆了摆手,“所以输赢什么的,倒是不在乎啦。”
然后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衣柜边,拿出了换洗衣服。
“我去洗澡了。游戏的话,你要是想玩,待会儿我洗完了教你。”
苏白禾点了头,看着他走进了卫生间,一下子没有了声音。
主机风扇转了几圈,嗡嗡嗡的,电脑屏幕里,还停留在他刚才玩的那款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