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小一提起苏木秋，苏白禾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慌忙掏出手机，发现还有10分钟师傅就要到了。
“我请你喝点吧。”
苏白禾不想就这样草草离开。
肖小小毕竟请了她雪糕，她也想做些什么。
“不用不用。”
肖小小缓过来后，摆了摆手，“哪里有帮人忙，还要倒贴钱的道理。”
“也是哦。”
然而苏白禾还是打开了冰柜，指尖勾出了一瓶比较冰的电解质水。
“我说了不要。”
“我知道。”苏白禾捏着饮料，转身去结账，“我看那个要没有了，买一瓶放家里冻着。”
肖小小了然一笑，“难怪呢。”
两人再次从便利店里走出来，到了小区三楼，意外看到一个大叔站在楼梯间里玩着手机。
他身上的蓝色短衬衫快要盖不住肥大的肚子，头上竖着几根毛，十分稀疏。
此刻，他靠在墙边，搔了搔有四个口袋的裤子，见到有人来，连忙上前询问。
“你们好，请问你认识这间屋子的住户吗？”
大叔看到两个女孩子站在了302前面，觉得她们是邻居，可能认识301的住户。
但是其中短发的女生面露难色，拉着身边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大叔看出了她们眼中的警惕，便不打算再靠近，而是继续拨打手里的电话。
他手机里，尾号0624的用户是在平台下的单，选的上门服务。
出发前还打得通的电话，如今却一直显示忙线，这让他十分窘迫。
“叔叔你好。”
他就这样焦急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在前面叫他，于是抬起头来。
短发女生凑在长发女孩的耳边说了什么。
片刻后，那个长相酷似俄罗斯人的女孩笑着上前一步。
“你是来修电闸的师傅吗？”
“是、是的。”大叔很意外。
“请跟我来吧。”
长发女孩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并给师傅找了一双鞋套，也给她的朋友找了一双。
他重新确认了一眼地址，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接电话的是男性，但是对方说过，家里有人会开门。
大叔放下心来，找到放在楼梯间的工具箱，跟着女生们走了进去。
...
...
“小白禾，你要多留点心眼。”
苏白禾把饮料放进冰箱里，点头回应肖小小的话。
她并不是没有防人之心。
只是看到大叔那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疲惫、狼狈、邋遢......像在灰里跑过，泥里跳过。
与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不一样，这类人比较真实、朴素。
就像苏木秋。
但这个人告诉过她，不能太大意。
所以苏白禾让肖小小陪着，才敢领着大叔进来。
“我要是打扫卫生，拒绝你怎么办？”肖小小说。
“我待会帮你一起收拾就好啦。”苏白禾正在接水。
“吼，被拿捏住哩！”
肖小小抓住自己胸口，表现出一副心痛的模样，“我东西还有好多，卫生也没搞，麻烦你了。”
苏白禾被她的说话口气逗笑了，幸好没弄洒手上的水。
“谢谢。”肖小小接过水杯。
这时，大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掉额头的汗，对着两人说：
“只是空开老化，我给你换好了。”
“辛苦了。”
苏白禾递出水杯，“还需要的话，可以跟我说。”
大叔一口饮尽，“麻烦你了，小姑娘。”
“不客气。”
大叔看着这个眉眼带笑，举止得体的姑娘，一瞬间愣了神。
她不仅出落得漂亮，中文也意外的好，他不禁羡慕起电话那头的青年。
他对着电话说：“对的，我已经帮你换好了。家里有人，她还有她朋友。我给你拍张照过去，你看可以的话，在平台上面点下确认...”
大叔说完这话，推开了房间的电闸。
冰箱嘀的一声响起，苏木秋的电脑甚至都亮了一下。
“好好好，谢谢啊。”大叔一边举着电话，一边走向大门。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消失在楼梯间，她才收回目光。
恰好这时，苏木秋的电话打了过来。
肖小小忽然猫出一张八卦的脸，凑到苏白禾身边说：
“苏木秋真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呢。”
“他是很喜欢操心。”苏白禾揉了揉手机壳边边的小猫挂件。
“正常兄妹哪是这样？你看我和肖楚男，那才叫随意。”
肖小小说的兄妹关系，就是那种更自然，更随意的亲情关系。
但她和苏木秋不是亲人。
她虽然已经能和苏木秋说笑，但绝对做不到像肖小小那样肆无忌惮。
她自认为永远不会。
毕竟苏木秋很好，值得有人对他更好。
“我学不来啦。”苏白禾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肖小小眨眨眼，只是沉默地盯着她跳动的长耳朵。
这耳朵就像活的一样，就算是人类的前沿科技，也做不到这么鲜活吧。
她不去当coser真是太可惜了。肖小小收敛思绪，窝在沙发里刷起了手机。
“喂？”
苏白禾打开电话免提，听筒里瞬间涌入三轮车的引擎声，呼呼的风声。
“我在呢。”苏白禾稍微提高了嗓音。
“家里来电了吗？”苏木秋的声音有些磁性，可能是信号不好。
“来电了。”
“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顿住，引擎声和风声也跟着停了，而苏木秋的呼吸变得格外清楚。
“大叔走没，他没吓到你吧？”
“没有啦。”苏白禾的声音放软。
“哦哦。”
苏木秋又顿了一下，像在找话说，“不过你还挺聪明，知道找肖小小来家里。”
这话听着像夸，苏白禾却有些不服气，“这样说我，感觉说笨蛋一样。”
“谁是笨蛋？”
“我啊。”
“你是笨蛋啊。”
“嗯。”
“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苏木秋低笑一声。
“我没有在骂自己，是你把我当成了笨蛋。”
“我以为你在说我是笨蛋。”
“那...”
苏白禾心里一动，学着肖小小，压低了声音说：“你是笨蛋。”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苏木秋吞咽口水的微响。
他乖乖应下，“那我是笨蛋。”
苏白禾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们有那么五秒没有说话。
肖小小悄悄瞥了苏白禾一眼，发现她低着眼睛，嘴唇轻抿，看起来有些奇怪。
“你今天也要加班吗？”苏白禾问道。
“嗯，今天也要加班，不能及时回来。”
苏白禾上夜班的时间，就是苏木秋下班的时间。
“我在家里给你做好饭，你记得吃。”
“我知道了。实在来不及，我会泡面顶饿的。”
“有菜有饭，干嘛吃泡面。”
“也是。”苏木秋的声音有些闷乎乎的。
片刻后，电话里又没了他的声音。
苏白禾把耳朵贴近了一些，隐约听到了争执声。
苏木秋好像在和谁吵架。
那个人叫苏木秋不要乱停车，不然要扣留他的三轮。
“苏木秋？”苏白禾轻唤了一声。
“......交警赶我了。我先挂了，拜拜。”
“嗯，拜拜。”
苏白禾还举着手机，因为电话没有提示被挂断。
苏白禾想到了一件事，正要告诉他宜家便利店里，他常喝的电解质水卖空时。
电话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