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苏白禾主动揽下了饭后的卫生。
苏木秋洗完澡出来,她刚好带上门,拎着垃圾下楼。
苏木秋没有帮她一起收拾。
因为她说过,苏木秋帮忙煮了饭,所以这次的善后工作也是她一力承担。
苏木秋不好多说。
一方面是她很固执,另一方面是,他多管闲事也得有个限度。
于是,无所事事的他干坐在电脑桌前,决定打一把游戏消遣时间。
苏木秋点开企鹅,发现他的游戏搭子——老诗,把状态设置成了离线。
这几天苏木秋没有上号,老诗也没有打电话催他。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忙,能一起打游戏的时间不多。
偶尔能聚一两次,都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去年旺季,苏木秋加班的时候,老诗总是频繁打电话来骚扰他。
但是有一天,她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呼噜声后,往后的一段时间,她都鲜少在他忙碌的时间,找他来打游戏了。
苏木秋对气氛很敏感,很多事情,不去明说,他也能猜个大概。
就像遇见苏白禾之前,他在电脑桌上昏睡过去一样。
老诗肯定是怕自己真的猝死了,但是碍于损友身份,不好明说。
【来打游戏吗。】
苏木秋在键盘上动了动手指,慢慢地敲出来五个字。
他盯着灰色的动漫头像,还是把这句话删掉了。
离线状态是看不到消息弹窗的。老诗虽说是自由职业,但也有比较忙碌的时间。
她是个陪玩,遇到不好搞定的老板时,以及下单量多的时候,都腾不出时间做别的事。
“算了。”
苏木秋叉掉了聊天界面。
这时,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我回来啦。”
苏白禾一只手扶在门上,脱掉脚底的凉鞋。
当她换好合脚的拖鞋时,发现苏木秋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电竞椅上。
“你头发还是湿的,不吹干吗?”苏白禾走到收纳箱前面,弯腰去拿里面的电吹风。
“这样比较凉快。”
苏木秋转过来看着她,“你把我电子琴的防尘布藏起来了,是吧?”
“咦。”
苏白禾刚放下吹风,身体忽然愣住了。
她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苏木秋,眨了眨蓝色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
苏木秋看着她竖起耳朵,不愿意直视他的模样,显然是在撒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录视频那天我就发现了。因为太久没碰,我还以为是自己忘盖了。”
苏木秋眯着眼睛,“但仔细一想,肯定是你这个收拾卫生的人藏起来了。”
苏白禾知道她撒谎也没用了,索性就低下了脑袋。
被发现了。
苏白禾这么想着,但听他说话的语气,又不像是生气,只是极其平常地在讨论这件事。
她稍微抬起头来,走到了苏木秋的身边。
“你弹琴很好听,为什么不弹了呢?”苏白禾看着他说。
“家里不支持吧,还有就是没有达到想要的成绩,被打击到了。”
“这样的吗。”
苏木秋看见她的耳朵又耷拉下去,像一只垂耳狐,
在一些MMORPG游戏,或者一些异世界动漫中,精灵都是喜欢音乐的种族,一些职业,比如吟游诗人,就是出自精灵这个族群。
他觉得苏白禾应该也是那种喜欢音乐的精灵,没准对音乐有着极高的天赋。
苏木秋这么想着,忽然感受到头顶有一股轻飘飘的重量。
他晃了晃涣散的眼神,这才注意到,苏白禾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此刻蹲在他的前面,以一张无比温柔的脸,静悄悄地关注着他。
苏白禾的动作实在太过柔软,像是云朵睡在了他的头上,若不用心体验,根本无法察觉,
苏木秋正在被摸头。
他从来没有被女孩子摸过头。
一定要说,那就是小时候被同学欺负了,他的妈妈这么安抚过他。
可这是什么情况?
苏木秋缩紧瞳孔,呆呆地盯着苏白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白禾看到他的眼神由空洞变得惊讶,慢慢地抽回了手指。
“你、你做什么?”
“我在给你摸摸头。”苏白禾眨了眨眼睛。
“不是这个问题。”
苏木秋挠了挠后脑勺,“为什么要摸头啊?”
“不对吗?”
“不对。你要知道,摸头是很亲密的行为。”
苏木秋顿了一下,“太过随便,很容易让人误会。”
“这样吗?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啊...”
哪有不开心就摸头的道理啊?苏木秋这么想着,轻轻叹了口气。
“你之前说,你要打工,赚钱,然后活下去,我觉得这样很对。”
苏白禾从地上站起来,两只手藏在背后,接着说:
“但仔细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但做喜欢的事,就算很累,也不应该像你这样,整天浑浑噩噩的。”
“...”
苏木秋听着她的话,忽然就看向了电子琴的位置。
他就说,为什么现在才注意到那里的异常,
原来不仅是防尘布被藏起来了,就连墙壁上的便签也被揭了下来。
所以那架电子琴才能这么自然地融入环境,没有引起他的警觉。
“所以刚才我在想,和这个电子琴有关的事,肯定才是你的梦想。你之前都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
苏木秋看着她坐在了床边,他也转过去,面对着她。
“不那么做就活不下去,梦想不能当饭吃。”
“可你还有余力收留我。”
苏白禾两只胳膊抱在一起,有些不满地嘟起嘴,“请你不要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收留你是因为我有面包,但是坚持梦想,比拥有面包还困难。”
对梦想感兴趣很容易,但是坚持梦想却很难。
尤其是当梦想成为一种抱负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就会成为普通人身上的负担。
毕竟活下去只需要两点一线的麻木,但是坚持梦想却需要一颗勇敢的,敢于改变的心。
苏木秋已经被生活打击太多次了。
他直到现在心里都挂念着成为音乐制作人这事。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直挂念着。
就像放暑假后一直拖延暑假作业的学生,心里有这件事,但不愿意去做。
“所以都是实话,以后也不要随便就对别人摸头,知道吗?”
苏白禾听完他的话,担忧地皱起了眉毛。
“我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苏白禾想着,自己在被抓成为奴隶前,也有过心心念念的梦想。
就是希望能一直唱歌,把自己的歌声带给不开心的人们,让他们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但是被抓为奴隶后,她忽然觉得,活下去也是一种奢侈,活下去才能实现梦想。
所以苏木秋的话没错。
只是他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脸上藏了一层雾。
所以她想要安慰他。
“那你刚才的不开心呢?难道不是因为被父母管教,没有人支持自己,所以很不开心吗?”
“那个啊。”
苏木秋才放下手,此刻又挠起了后脑。
“我压根没那么想。不如说,我在思考,你是不是很喜欢音乐这件事。”
苏白禾愣了一下,“原来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没事。说起来,我之前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呢。”
苏木秋站起身,走到电子琴旁边,为它连上电源。
“我还是很守信用的。”
苏木秋看向苏白禾,接着说:“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来教你弹这个。”
“嗯,有时间。”
苏白禾也跟着凑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目前还不能为苏木秋减轻压力。
所以,她没有多问,只打算做一些不会冒犯到他、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