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拉罐漫出淡淡的酒气,裹着女孩们不再刻意掩饰的声线,在小屋里轻轻漾开。
苏木秋隔着桌子嗅了嗅,决定起身去打开阳台的窗。
晚意与风盛进这个狭小世界里,吹得她们全身抖了抖。
苏木秋看了一眼时间,叹了一口气。
还在喋喋不休的肖小小见到苏木秋迟迟不回来,含糊地说道:
“泥快坐好!”
“啊?”
“快听窝唱,嗝——”
肖小小伸手想去拉苏木秋,没算准距离,一个酒嗝打出来,手直接扑空,重重落在桌面上。
电磁炉与空盘早被苏木秋收进厨房,桌上只剩零散的水果、吃干净的蛋糕,还有几罐喝空的酒精饮料。
肖小小手肘一带,碰倒了空易拉罐,又晕乎乎地扒拉身旁的苏白禾。
苏白禾脑袋轻轻晃着,眼神涣散,同样醉得云里雾里。
“泥把他,呃!抓锅来!”
苏白禾好似听懂了她的话,脑袋轻轻一点,像浮在水面的鱼钩,迷迷糊糊地朝苏木秋挪过去。
苏木秋心里无奈又好笑,也是没想到,3.8度的酒,她俩都能喝醉。
他自己倒是喝的膀胱快炸了,已经去了三趟厕所。
“唔,苏木秋~”
苏木秋望着摇摇晃晃靠近的苏白禾,轻叹一声,重新坐回小圆桌旁。
苏白禾贴到他身前,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睛一亮,“嘿嘿,窝抓到他辣!”
“干得好!泥大大滴有赏!”
肖小小双手比出点赞,手臂一扬,整个人顺着桌面滑趴下去。
苏木秋没理会闹作一团的肖小小,垂眸看向身前的苏白禾。
“不客气,长官!”
“......你也喝傻了吗?”苏木秋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唔没有...嗝~”
“这可是饮料喔。”
“窝没有喝坠!”
苏木秋看了一眼肖小小,确认她已经趴倒在桌上后,准备把苏白禾带回去。
锅和盘子他已经洗干净了,就是垃圾得肖小小自己收。
他身为朋友,也不能陪她一夜不睡觉。
实际上,苏木秋已经很困了。
“我不会也喝醉了吧?”
苏木秋晃了晃脑袋,扣住苏白禾的胳膊,往他的脖子上靠,准备扶着她回隔壁。
结果刚站起来,苏白禾的腿一软,抱着他的腰就滑了下来。
苏木秋也因为没有站稳,一下子被她牵连着倒下。
“别吵...!”
肖小小听到砰咚一声,惊得抬起头,什么都没看清。
“神马!朕的歌姬呐?窝要听泥再唱一首!”
然后又重重地睡去了。
可苏木秋这边不容乐观。
苏白禾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喂,苏白禾?”
“唔嘿嘿...”
苏木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苏白禾也就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抬起身子。
“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不要......”
“不回家了吗?喂,苏白禾?”
“......”
苏木秋捏着她的胳膊,轻轻推了推,她没有了动静。
片刻后,微弱的鼾声从他的胸前传了出来。
她睡着了。
苏木秋呼出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扶好她,又为肖小小带上了门。
搀扶苏白禾回去的时候,苏木秋在想刚才的事。
肖小小的蛋糕很好吃,货到的时候,她提前切了一块,放到了冰箱里。
吃完蛋糕,肖小小就提议要唱歌。
刚好她包包里有迷你音响,连上手机蓝牙后,这个夜晚也算热闹了一下。
苏白禾给她唱了一首生日歌。
歌声如奶油,入到耳朵里就化开,比蛋糕还要香甜、柔软。
她很有成为歌手的天赋。
如果不是楼上邻居的催促,苏木秋真想再听一遍。
打开301的门后,苏木秋替她脱了鞋子,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此刻,苏白禾整个人横躺在床中间,大腿微微分开,两只胳膊也放在脑袋边,脸蛋稍稍侧倾着。
月光下,她宛如从树上摔下来,失去力气与反制手段的红苹果。
苏木秋打量了一下她,咽了咽口水。
现在房间里,就只有他和苏白禾两个人。
苏白禾还喝醉了,没什么意识,明天醒酒也不会记得什么,只会觉得头疼。
“......呼。”
苏木秋走上前去,稍微靠近了她,抱住了她的大腿和肩膀。
微弱的鼾声顿了一拍。
苏白禾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耳朵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看到她的睡姿不再歪歪斜斜后,他就松开了手,给她盖上了被子。
小区旁的枣树还在飘摇,上面的雨水淅淅沥沥地下落。
尽管夜已深,301的房间里还是咕噜噜的冒出水沸腾的声音。
苏木秋从冰箱里拿出那罐一直没舍得吃的蜂蜜。
一坛辣酱,一罐蜂蜜,还有一些旧衣服,老家的回忆就这些了。
他把蜂蜜舀出一勺,弄到盛热水的玻璃杯里化开,对着热气吹了吹,等温了,再慢慢地端到床边。
“苏白禾,喝完这个再睡。”
“唔...”
“还挺听话。”
苏白禾可能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只是轻轻一晃,她就眯开眼睛,望了过来。
苏木秋把她扶起来,“你能自己喝吗?”
“......嗯。”
苏白禾接过水杯,有气无力地缩着嘴唇,浅浅地嘬了一口。
苏木秋也没有闲着,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护在水杯下面。
“好甜...喝不下了...”
苏白禾的声音还是有点昏昏的。
“喝完,不然明天会头痛。”
“我想上厕所。”
“喝完我扶你去。”
“......嗯。”
咕噜咕噜一声,苏白禾还是喝完了蜂蜜水。
她感觉意识稍微清醒一些了。
至少上厕所能自己解决。
“......那个,”
苏白禾感受到背后的体温,眼神闪躲了一下,“我可以自己去。”
“真的吗?”
“真、真的。”
“那好。”
苏木秋听到她的声音渐渐地恢复正常,便放好水杯,翻开沙发睡着了。
苏白禾一扭身躲进了厕所里。
也是趁苏木秋睡着的时间,她抱住了脸颊,无力地蹲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我、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苏白禾回想到在肖小小家的经历,脸蛋止不住地发烫。
可能是刚刚喝了蜂蜜水的缘故,她觉得身体很热。
也可能是回忆里的温度与气味,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
最后,苏白禾走出了卫生间。
她的目光掠过熟睡的苏木秋,捂着心脏,在床边站了一刻,还是回到床上睡着了。
...
...
凌晨,钥匙插入玄关的声音晚了半个小时。
肖楚男取下了黄色头盔,拔出钥匙后,小心地关上门。
通过手机灯,他看清了屋子里的景象。
零散的垃圾散布在小圆桌附近,意外的是,玄关周围却十分整洁。
肖楚男呼出一口气,收拾了一下,把垃圾全部扔到门口。
转过身时,肖小小还在地上打呼。
“呀哈,我妹妹的绝世美颜,拍几张当壁纸。”
肖楚男没有真的拍照,只是把手机放桌上,一边调侃,一边把她抱到了床上。
“哥哥...呕——”
肖楚男刚准备去拿垃圾桶,可还是晚了一步,呕吐物已经吐在他身上。
“幺妹儿,你悠着点吐啊,我这衣服明天搞事还要穿。”
看着她流着哈喇子傻傻地笑,就像她小时候感冒发烧的样儿,肖楚男忍不住也笑了。
等到她呼吸缓和一些,他扯了几张纸巾,慢慢给她擦嘴。
“老哥没得用,挣不到几个钱。”
肖楚男一边说,一边擦衣服上的呕吐物,“生日快乐,小小。”
之后,他把礼物放进了冰箱,发现里面已经有蛋糕后,苦笑了一声。
夜晚在窗外落下帷幕,白昼之光从帷幕后升腾、扩展。
他没有犹豫,拿上那块盛好的蛋糕,转身就骑电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