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艳阳天。
海鸥撑起了蓝蓝的天,渔船撑开了远游的波。
而苏白禾发现,苏木秋正撑在电脑桌前,头上戴着耳机;脑袋时不时垂一下,打一个盹。
“嗯,这段空灵一点好,有那种望而不得的思念感。”
苏白禾听着他在自言自语,揉了揉还没睡醒的眼睛,悄悄地挪到床尾,发现他没有在打游戏。
电脑桌面上,许多像是超市货物背面的条形码的东西,在电脑屏幕里窜动。
苏白禾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只见到苏木秋对着一个条形码添了又删,删了又添。
苏白禾之前没有见过电脑这样。
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因此,她每每有时间,就会上网搜索许多第一次听说的东西,或者询问身边的人。
但苏白禾还没有见过这个。
是电脑中毒了吗?
苏白禾有些担忧地挪着屁股,一直到床边,脚丫再穿上拖鞋,轻轻走到他的旁边。
“你醒了啊。”
苏木秋看到左手边有影子靠近,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把座椅往后推开了一点。
苏木秋看着她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苏白禾摇了摇脑袋,伸出交叠在胸前的手掌,指着电脑说:“这个是什么?”
“一款编曲用的软件。”
“编曲......哦。”
苏木秋相信她对音乐应该不陌生。
因为前阵子苏木秋在教她电子琴的时候,她就展现出了极为夸张的天赋。
“对,是你想的那个。”
苏木秋转头看向电脑,接着说:“就是把心中的想法,写成一段旋律,然后创作出来的软件。”
“是歌一样的东西吗?”
“嗯。”
“这样呀,那我不打扰你。”
苏木秋微微皱起眉头,转身投入到创作中。
苏白禾站了一刻,心里想,这个应该就是他的梦想,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既然是正在做的事,苏白禾不想过多打扰他。
她望向窗外,阳台上停着几只白鸟。
苏白禾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还在啄翅膀的鸟儿们就应声飞走。
黎明时分的风分外清爽。
她看到空桶里苏木秋的湿衣服,抱起来塞进洗衣机里。
衣服湿湿凉凉的,有些深浅不一的灰色痕迹,像是被火山云熏了一遭。
苏木秋的衣服几乎是一天一换,苏白禾知道,他终日在外面吹着风,留着汗,衣服脏得快。
苏白禾因为很少出汗,所以换衣服的次数没有这么频繁。
她弯腰盖上洗衣机,添了洗衣液,手指在功能栏上敲了敲,里面的滚筒就开始注水、转动。
这个世界的科技真的十分便利。
想要什么可以用手机,想吃什么可以用手机,想玩什么可以用手机。
不需要跋山涉水,挤到闹市里;不需要捡别人剩下的,留着隔夜吃,都只用在家里完成。
苏白禾倚在阳台的矮围墙上,望着渐渐金黄的太阳,手机里播放着常听的曲子。
这个时候,洗衣机转好了。
苏白禾把手机放到床上,取了晾衣架、撑衣杆,很快就做完了这些。
今天是晴天,不会有雨,待会儿出去玩,也不用操心衣服收没收。
苏白禾走进卧室,发现苏木秋刚好放下耳机,像小黑猫一样,慵懒地伸展着四肢。
“已经做完了吗?”
苏白禾放好撑衣杆,准备去洗漱。
“做完了。”
苏木秋睁开眼睛,胳膊弯在一起,枕在脑袋后面,“待会儿我们去外面过早。”
“嗯。”
苏白禾抱着衣服走到卫生间前,忽然回头看向他,“什么时候出门呢?”
“这个嘛...”
苏木秋收敛好随意的姿势,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点吧。”
“那我先去收拾了。”
“你去吧,我一会儿就能弄完。”
卫生间的门被带上。
苏木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趁着没有事做的功夫,点开了他自己的视频账户。
视频才发出去没多久,点击量自然也没多少。
苏木秋看着上一条视频,创作时间隔了整整半个月。
那是遇到苏白禾之前,他觉得成绩不好,借口工作忙搪塞自己,就没有去更新视频。
点开半个月前的那条视频,里面放着一首纯音乐。
这首纯音乐的主题是爱情。
但苏木秋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做有感觉,但他有在网上看别人谈恋爱,也算有些间接经验。
苏木秋听了一会儿曲子,挑起一边的眉毛,还是关掉了视频。
这时,苏白禾收拾好了。
苏木秋顺着开门声看过去,她穿上了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裙角面料很薄,由纱和透气面料纺织而成,安静地垂到女孩的小腿处。
顺着裙角往上,蛋糕一样的纹理从她纤细的腰肢延展到领口。
她的脖子下面是一条鱼肚白的丝带,腰间是浅蓝的蝴蝶结系带,肩膀裸露在空气中,白里透粉。
“......苏木秋?”
苏白禾见到他没有反应,以为这件裙子并不合身。
上次苏木秋给她买了之后,她一直没舍得穿。
今天不一样。
她不想穿男装,想打扮得更像女孩一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苏木秋邀请她出去玩,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合适吗?”
苏白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同时抓住裙子两角,轻轻撩到大腿那里。
大腿上的伤疤被遮瑕膏盖住了,只有健康的肉色。
风从外面刮进来,吹得有些冷,冷到她本就没什么肉感的大腿抖了又抖。
苏木秋回过神来,她已经放下了裙摆。
“很适合你。”
苏木秋挠了挠脑袋,“没想过这么合适,被吓到了。”
苏木秋想到给她买裙子的时候,当时她穿什么都很合适,为此擅长推荐的店员都拿不定主意。
于是苏木秋想到,不需要多么华丽,普普通通最好,就买了这条日常穿的浅蓝色长裙。
裙子很配她的发色与瞳色,就像蓝天白云,悠悠然远行,明晃晃飘落,清新自然。
“.......是吗。”
苏木秋听到她的回应,目光缓慢地移动,小心到像是看艺术品一样看她。
彼处,苏白禾正低着头,耳朵如风吹的花儿,轻轻摇晃。
“我、我去收拾一下。”苏木秋尴尬地笑了笑,快速跑到卫生间。
苏白禾看着卫生间门被急忙忙地关上,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卫生间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稍作等待后,苏木秋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和额头的碎发,湿了那么一小块。
“走吧。”
收拾好后,苏木秋主动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楼下也是艳阳天,苏白禾在枣树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