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班就是爽。
看什么都成了一种享受。
比如说海。
海是没有颜色的，月光下是一滩融化的银，日光下是一层烙红的铁；到了阴霾天，就是一堆浑浊的灰。
苏木秋端着陶瓷碗，手肘撑在阳台上，小口喝着粥。
可能是因为附近有码头，码头上经常有人扔废料，或者干别的什么，反正老小区前面的海，很难见到澄澈的蓝色。
基本就是，天是什么颜色，海就是什么颜色。
苏木秋喝完了碗里的粥，稍微吹了一会儿早晨的风，才背身走到屋内。
海风是湿润的。
但是到了七月份，湿润的空气也会变得闷热。
尤其是入伏那几天，这间出租屋会变得和桑拿房一样热。
那个时候，只靠风扇恐怕是遭不住。
苏木秋看了一眼悬在床头的空调，打算待会儿把滤网拆了，好好洗洗。
这样天气一热，随时都可以吹。
但是现在，他决定先把碗洗干净，看到剩下的皮蛋瘦肉粥，就用汤勺舀出来，盛到汤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当他收拾完，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苏木秋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是苏白禾的消息。
她在吃早餐。
发来的照片里，是被咬一口的包子，包子里面流出鲜红鲜红的辣油。
下面有一行小字。
【店长给带的。不好吃。】
简短的消息只是在心底默读，就能感受到藏在其中的想法。
苏木秋看着她的消息，动了动手指。
【民以食为天，我知道你不是浪费粮食的人，快吃了吧。】
等待片刻，顶部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变成了苏白禾的称呼。
【我知道你也不是浪费粮食的人，等我带回来塞你嘴里。】
【等你塞我嘴里，包子就成砖头了。】
苏木秋思考了一下，笑着敲出了字。
【你带个砖头回来，不是想谋财害命吧？】
苏白禾发来了一张小猫哈气的表情包。
她从哪里弄的这么多图？
苏木秋觉得这张图不错，长摁表情包，点击了收藏。
当他手指松开屏幕，苏白禾的消息回了过来。
【这都被你发现了。】
苏木秋点开了聊天界面右下角的加号，发送了刚才收藏的哈气小猫。
【还敢学我，看来不能留活口了，去鼠吧！】
接着她又发了张黑脸doro。
这个也很有意思。
苏木秋收藏完这个表情包，紧接着回复。
【饿啊～】
还附赠了一张动图。
那是一张捂着胸口，快要倒地的杰瑞。
【哈哈哈哈。】
【好笑吗？】
【好笑。】
【（狗头）】
【（狗头）】
【学人精。】
【嘻嘻。我要去上班啦，拜拜。】
苏木秋盯着屏幕，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拜拜。】
苏木秋放下了手机，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换了一身衣服，拿上玄关柜子里的螺丝刀，取出了空调里的过滤网。
过滤网上全是灰，光是看着都怕灰尘顺着空气窜到肺里。
好在苏木秋取过滤网之前，提前戴好了口罩；手上也包了抹布，不至于让灰掉到床上。
之后，他端着一年没洗的网，扔在了隔间的盛水桶里。
这个桶是用来蓄水冲厕所的。
此刻里面一点水没有，刚好可以用来装东西。
苏木秋取下莲蓬头，等到热水烧开，把过滤网扔了进去。
热水还没有放满，苏木秋用网子压住了喷头，到厨房拿上洗洁精，往桶里挤了五、六下。
透明的洗洁精一到热水里就化开，很快在旋转的水波里，搅成惹眼的雪白色泡沫。
见到液面没过了过滤网，苏木秋反手关掉了水阀。
即便是一年一洗，空调的过滤网也很脏。
只是浸泡在里面，水就变成了浑浊的浅棕褐色。
看着就像南方雨季时发洪水的颜色。
“呼。”
搓了那么一会儿，他就换个姿势接着搓。
直到水的颜色变深，他把过滤网抽出来看，觉得不干净就换水再搓，等洗净了才用清水过。
收拾完厕所的卫生后，苏木秋就将网子晾在了阳台。
但是，长期闲置不用的空调，并不是洗完过滤网就可以了的。
空调经过长时间的闷闭，再加上潮，里面积累了大量的细菌和灰尘。
过滤网上面的那些脏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
如果装上去直接吹，要不了多久，他和苏白禾都得躺板板。
“去阳台玩会儿手机吧。”
但苏木秋每天都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他从收纳箱里取出防尘罩，盖住屋里的家具后，就打开了空调的送风模式，躲到阳台的玻璃门边，刷起了手机。
...
...
“苏苏妹妹，哦！幺妹儿也在。来，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肖楚男一边笑着，一边举起手机，划动屏幕里的图片，“看看我为你们准备的新衣服！”
女孩们对视一眼后，凑上前去。
图中的女孩穿着和她们一样的工作服。
只不过她们的长过膝盖，图片里的短到大腿。
“好短的裙子...”苏白禾黑着一张脸说。
“枣子姐cos裙2.0**版？”
肖小小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变态老哥，这不就改了长短吗！”
“改长短就够了。”
“哈？”肖小小眯起了眼睛。
“因为这是枣子姐啊！”
肖楚男收起了手机，严肃地盯着她们。
“yuzusoft玩过没有？旮旯给木啊！！枣子姐的裙子大改就不是枣子姐了！！！”
“咦惹——！”
她们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好恶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
肖楚男激动地迈出一步，“你们什么时候学到精髓的？哎！要不我把裸足换成丝袜吧？感觉那样更像一点....”
“呃，店长好恶心。”
“变态老哥，你在叫唤什么？”
肖小小看着即将靠过来的肖楚男，一脚踹到了他的下面，“滚。”
“齁吼哦哦～～～！”
...
...
结果就是，在苏白禾和肖小小的“友好协商”下，肖楚男的丝袜意见被驳回，还“心甘情愿”的再加长裙摆的长度。
苏白禾虽然很喜欢漂亮的裙子，但她不太习惯下半身太露。
这样总给人一种，不太安全，还有点漏风的感觉。
“唉。”
苏白禾叹了一口气，打开了301的房门。
只是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不是心理意义上的凉意，单纯就是觉得很凉快。
苏白禾知道，屋子里应该是开空调了。
因为她上班的地方也经常这么凉快，但因为时常有客人进出，加上空间也比较大，比不上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
“家里开了空调，记得把门带上。”
“哦哦。”
怀着满脸的困惑，她快速关上房门，悄悄地走了进去。
此刻，苏木秋正坐在电脑桌前。
看他显示屏上停留的页面，应该是在编曲子。
“凉快吗？”苏木秋看着她说。
“嗯，凉快。”
苏白禾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下，接着看着他说：“你今天怎么舍得开空调了？”
“别把我说的那么抠门啊。”
苏木秋站了起来，走到了厨房，苏白禾也就跟着他走过去。
“这个月比上个月要热，我就把空调的过滤网洗干净了，这样你回到家，随时都可以吹。”
见到他已经取下蒸格，洗好碗筷，正要添粥，眼睛却时不时瞟过来的样子，苏白禾眨了眨眼。
“谢谢你啦，苏木秋。”
苏白禾接过了他递来的粥，浅浅一笑，“你今天好厉害啊，一个人就做到了这么多事情。”
苏木秋愣了一下。
“你突然干嘛啊。”
“咦...你刚才看我，不是想让我夸你吗？”
“我那是让你端碗。”苏木秋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
“哦哦...”
苏白禾歪了歪头，他的脸上根本就没有汗。
他真的，一点都不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