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着黄灯的出租车开进渔湾,停在老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大到即使开着远光,也依旧看不清的地步。
苏木秋打开车门跳下来,撑开黑色的折叠伞,弯腰向后座的女孩伸手。
女孩牵住他,屁股在真皮座椅上抬高,白色凉鞋踩在积水的地面,湿了一小块浅蓝色的裙角。
车门关好,车灯远去。
女孩左手抱紧70cm的礼品袋,埋头躲进苏木秋的臂弯,右手提起裙摆,迈出小碎步来到单元楼下。
楼道的灯光闪了闪,苏白禾拣出小黑猫旁边的钥匙,利用老办法打开了大门。
“我回来啦!”
“苏白禾,你对空气说话呢。”
“那你先站住不要动。”
苏白禾快速把手提袋放在灶台上,转身看向门口的男孩,一个鞠躬。
“欢迎回家,主人~”
“我回来了。”
苏木秋摸了摸她的脑袋。直到苏白禾露出满足的笑容,他才收回手掌,看着她抱着礼品袋,跑到沙发那边。
这么一说,苏木秋忽然想起来了。
苏白禾是自己的奴隶。
在她们那个世界,奴隶喜欢上主人、主人喜欢上奴隶的案例常见吗?
苏木秋有点好奇。看向正在捡大狗狗公仔的苏白禾。
“苏白禾,我有个问题想了解一下。”
“嗯?什么什么?”
“你们那里经常有跨阶级的事发生吗?比如富人喜欢穷人,主人喜欢奴隶之类的。”
苏白禾听完,手指按住嘴唇,像在思考。
“有啊,经常发生哦。”
“结果呢?”
“结果就是奴隶被砍头,主人被流放了。”
“...”
苏白禾看出他有点犹豫,眉头微微一皱,连忙跑到了他的面前。
“不过苏木秋不用担心啦!因为你很早之前就告诉我,这里不是我那个世界,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嗯,我知道。我怕你心里有负担。”
苏木秋抬起手,习惯性摸了摸她的脑袋。
每次看到她耳朵一晃一晃的,眼睛也很享受地眯在一起,苏木秋就觉得在逗小猫,心里很治愈。
今天,他终于和苏白禾在一起了。
虽然形式上,他们的告白和许许多多的男女不同,但苏木秋觉得,既然要喜欢一个人,那就要考虑好一切。
现在,苏白禾不止是他的“奴隶”,还是女朋友,也是未过门的妻子。
对于一个春心萌动的处男来说,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同住一片屋檐下,毋庸置疑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同时,也面临着更多新的问题。
“苏白禾...”
“嗯?”
苏白禾歪歪脑袋,胸口的头发微微荡下去。
苏木秋眯眼一看,发现她的胸口湿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蓝白色内衣,十分诱人。
喜欢的女孩子就这样半湿身站在面前,苏木秋多少会有点心痒痒。
“苏木秋?”
而且,现在的苏白禾还露出了这样担忧的眼神,让他产生一种她楚楚可怜、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
不行!
这才刚开始交往,要一步步来!
苏木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想太封建。
目前他们连手都没牵过,苏木秋觉得,不能急于求成。
“我没事。”
苏木秋敲了敲太阳穴,“你快去洗澡,免得着凉了。”
“嗯嗯!”
苏白禾转身去拿换洗衣物,同时把大狗狗公仔抱给了他。
“苏木秋苏木秋,你帮我把这个给小小吧。”
苏木秋一怔。
之前回来时,便利店确实没开门,路边街灯也昏暗,难怪一路上没什么光亮。
“因为店长在住院,店里只有小小一个人,所以没有夜班啦。”
“就是说这个点,肖小小在家里,对吧?”
苏白禾点了点头。
“那我去给她吧。”
苏木秋接过大狗狗公仔后,前脚刚迈出门,听到轰隆一声,楼道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向苏白禾叮嘱。
“既然是礼物,你明天——”
苏木秋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不是苏白禾打断了他,也不是雷声打断了他,而是他自己打断了自己。
苏白禾忽然呆站在原地,像是肚子痛那样弓着腰,双手举在耳朵边,准备摁下去。
下一秒,窗外骤然高亮,又一声雷。
“呀——!”
苏白禾快速捂住耳朵,整个人蹲在地上,脑袋缩进膝盖里。
那一声雷很响,特别突然,对于怕雷的人来说,差不多就是玩恐怖游戏被突脸那样吓人。
就算是苏木秋这种不怕雷的人,也会在心里膈应一下。更不用说苏白禾这种胆子小的女孩子了。
“苏白禾,已经没打雷了哦?”
“...嗯?”
苏白禾抬起头瞪着他,他已经蹲在了前面,轻轻拍自己的后背。
苏白禾慢慢松开了巴掌。苏木秋手里的动作也变成了柔和地抚摸。
“你居然没有笑话我...”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很坏的好人。”
“...那是什么啊。”
看着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苏木秋抬起空闲的手,按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知道吗,苏木秋。我在地牢里的时候,前主人就经常拿打雷的事情吓唬我们。”
“是吗,那也太坏了。”
“嗯嗯!因为我们当中总是有人想跑,她就说雷雨天气,经常会有藏马熊跑出来,吃掉不听话想要逃跑的人!”
“...”
藏马熊吗?
原来她那个世界也有藏马熊。
苏木秋记得,她们那个世界有魔法,那藏马熊应该也类似于魔物之类的存在吧。
“关键是呢!逃出去的几个女生,最后真的都被吃掉了!”
“这么邪乎吗?”
“对啊!然后...”
轰隆隆——!
“咿!”
苏白禾跪在地上,像一只疯狂想要卧沙的寄居蟹,想都没想,直接躲进了苏木秋的臂弯中。
“别怕别怕。”
苏木秋把公仔放在了干净的地上,抱住了她,“然后呢?”
苏木秋刚问出口,房间的某一处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藏马熊来了!不要吃我!我不好吃的...”
“...”
苏木秋确实听到了咚咚声。
他首先看向玄关大门,没有人在敲门。
其次看向阳台的窗户,除了斜斜的雨水在一滴滴敲打玻璃外,什么都没有。
“苏白禾,那只是雨声。”
苏白禾半信半疑的瞄过去,立马又缩了回来。
“骗人!明明有爪印...”
“爪印?”
苏木秋再次望过去。
起雾的玻璃上确实有许多断断续续的白色痕迹。
爪印说是...
那哪是什么爪印啊?
分明就是雨飘过来,刮在玻璃上形成的痕迹。
可能因为窗外风很大,玻璃上雾很重,隔着室内的灯光看,确实很像爪子印吧。
那要这么说的话,时不时从缝隙里溜进来的嗖嗖声就是熊的低吟,雷声就是咆哮,闪电就是电眼逼人了?
不得不说,苏白禾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苏木秋并不怕雷,很难共情。
“苏木秋,你去哪里!”苏白禾抬起头,他已经走到阳台附近。
“我要加固结界。”
苏木秋说完,快速拉上了窗帘。
接着,他以一种豪爽的姿态,举起拇指立在胸前。
“惹我苏木秋,熊熊变绵羊!”
他明显就是在学着文耀的样子装模作样,关键是学得一点都不像,反而很滑稽。
“噗,那个是光头强的台词...”
“这个不重要。”
苏木秋指了指窗帘,“只要拉上我准备的防御,外面那头熊就不会闯进来,你可以安心度过一晚咯。”
“...”
苏白禾只是偶尔呆,但不傻。
这种话明显就是应付小孩子的,苏木秋完全把她当成小孩子了。
“那我去洗澡了。”
“好。”
苏白禾回头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拉住卫生间的门,轻轻地带上。
她好像不害怕了。
苏木秋觉得,她好像是因为别的什么,暂时不害怕了。
“赶紧送完回来睡觉吧。”苏木秋伸了个懒腰,捡起大狗狗公仔,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