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战士之乡“美称的沃瑞尔村诞生了许多伟大的战士，其中最为人熟知的莫过那位推翻疯王统治、横扫诸国的征服者——“血目的”亚历山大。
据说，至今仍在沃瑞尔村传承的”冬狩“，正是为了纪念这位英雄孤身斩杀”霜风龙“所设立的活动，后来逐渐演变成当地男性的成人礼——唯有那些在寒风中成功狩猎魔兽并活下来的人，才能获得认可，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 《旧纪诸国志》
正如尤金想的那样，艾莉儿的婚约并不需要顾及他的想法。乌达与亚罗德的父亲——村长切斯特·沃瑞尔见过面后，此事基本定了下来。
艾莉儿没有反对。实际上，她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不与任何人交流，这种情况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
一天傍晚，尤金照例把饭菜送到门口。
“艾莉儿，你醒着吗？”
没有回应。他只能放下饭菜离开。
回到主屋时，乌达正坐在火塘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刀刻般的皱纹显得比往日更深。
“天变冷了。”
“嗯。”
尤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柴火噼啪作响，两人之间只剩沉默在蔓延。
许久，乌达再次开口，目光仍落在火焰上：“巴德把你的剑打好了，去取回来吧。冬狩就快到了，得抓紧时间训练。”
尤金愣住，抬头看向他：“可我.......外人不是被禁止参加冬狩吗？”
”胡说八道。沃瑞尔的男人都要参加冬狩，你也不例外。”
尤金瞬间反应过来，乌达定是借着女儿的婚约，才为他争取到了这个资格——又或许，这是艾莉儿本人的意愿。
“谢谢……”
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去吧。”乌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趁铁匠铺还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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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德的铁匠铺坐落在村子西头，还未走近，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便闯进耳朵。
尤金推开虚掩的木门，热浪混合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干嘛的？”巴德从锻炉中抬头。
他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和灼烧的疤痕，右臂比左臂粗壮整整一圈。
“巴德叔，我来取剑。”
铁匠把护目镜往上一推，认出了尤金，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小子，等着吧。”
巴德转身捧出一个狭长的粗布包裹，像举行什么仪式般，郑重地在工作台上解开。
尤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柄工艺品般的长剑，剑身线条笔直凌厉，锋芒毕露，即使在昏暗的室内也闪动着锐利的寒光。
“试试看。”
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劈砍动作。剑比想象中沉，手感相当扎实，锋刃划破空气，发出悦耳的嗡鸣。
“真是柄好剑。”尤金由衷地赞叹道。
”那可不，谁让你是乌达家的小子。”巴德将长剑包好，交到他手中，“好好准备冬狩，千万别把小命丢喽。”
走出铁匠铺时，天已全黑。村里的人家点起油灯，从窗户透出暖光。尤金将剑小心地系在腰间，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愫。
这是他的第一把剑。
不是削木头的小刀，不是训练用的木剑，而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他要用这把剑通过冬狩，成为货真价实的沃瑞尔战士。
（亚罗德，卡特，乌达，艾莉儿........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
尤金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然而刚转过街角，两道身影便堵住了去路。
是亚罗德和卡特。
“正找你呢。”卡特抱着手臂，笑得不怀好意，“跟我们走一趟？”
亚罗德做出”请“的手势，尤金跟着他们来到村外的郊野。
“看见没？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卡特指着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左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明明是你口出恶言在先。”
“我说错了？”他没料到尤金有胆反抗，眼神骤然阴沉，“那我就再说一遍，你这来路不明的——野种。”
“卡特，够了。”亚罗德适时开口，扮演起调解者的角色，“尤金，卡特的脸是艾莉打伤的，按理说，这事该她来道歉。但她毕竟是女人，又是我的未婚妻——”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所以，就由你代她表示一下吧。”亚罗德至始至终保持着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也不要你磕头谢罪，给我鞠个躬，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卡特嬉皮笑脸地说着，甚至套起了近乎。
（一家人？别开玩笑了。）
尤金冷冷瞪了他一眼，转向亚罗德，从齿间挤出声音：“我不会道歉，更不会承认你这种货色是艾莉儿托付终身的对象！”
金发青年若有所思盯住尤金，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被他当作废物的存在，随后，嘴角勾起傲慢的冷笑。
“很可惜，你对我的偏见并不重要。我只需要艾莉就够了。”
“不，你错了！艾莉儿根本不喜欢你。她答应嫁给你，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我。）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他，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心痛。
“别听这小子废话。”卡特在一旁冷笑道，“等冬狩结束，你就能继承村长的位置，到时候艾莉儿还跑得出你掌心？她就算再倔，也得像条狗一样乖乖摇尾巴——”
“别太放肆了。”
亚罗德轻声呵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如同听到一个好玩的笑话。
那副笑容足以摧毁尤金最后的理智。
“你这个混蛋！”
他奋力挥出一拳。
”啊！“卡特大叫一声捂住脸，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他胆战心惊地转过头去，看见亚罗德的脸偏到一侧，金发垂落，遮住他愈发狰狞的表情。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就不知好歹这点而言，你和乌达确实很像。“他冷笑了两声。
下一刻，重拳如炮弹般落下。尤金甚至没看清亚罗德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一股巨力撞上肚子，胃液混合着酸水涌进喉咙。
“混蛋玩意，要是我这张脸破相了，该怎么去见艾莉啊！！！”
尤金试图护住头，但手臂被粗暴地拉开，又一拳正中鼻梁。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鼻腔，嘴里弥漫起铁锈般的腥甜。
“你这外来的野种也想参加冬狩？别逗我笑了行吗！！！”
一只靴子将他的脑袋碾进泥土，沙石混合着血液，糊满了整张脸。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卡特的声音有些发慌。
“哼，今天先放你一马。”看着几近昏厥的少年，亚罗德终于停手。临走前，他一把扯下尤金腰间的长剑，语气轻蔑，“你这样的废物，根本配不上这柄好剑。“
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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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踉跄着走在路上，像一具行尸走肉。
沿途的村民用冷漠，讥诮，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即便有人伸出援手，他也不需要，只是固执地、一步一挪地朝那个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
推开院门时，乌达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见到尤金的惨状，他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什么。
“连剑也被他们抢走了吗？”
“......"
乌达烧了一盆热水，拿来干净的布巾和药膏，仔细擦拭尤金脸上的血污，检查每一处伤口，清理、上药、包扎。
处理好一切后，他走进黑暗中，拨开墙边那道蒙尘多年的布帘。
帘后的兵器大多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唯有一柄短剑除外——小臂长短，银白的剑身闪动着月华般的寒芒，剑脊中央嵌有一颗棱形紫水晶，光泽深邃幽暗。
”明天开始，由我来训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