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散尽的那一刻，澹台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中。
胸口多出来的重量，让这位纵横修真界数百年的仙尊大脑一片空白。
他缓缓抬起手，眼前这双手白嫩纤细，十指如削葱根，皮肤粉嫩。
原本握剑磨出来的厚茧消失得一干二净，连指节间那些陈年剑痕都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探查周身，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经脉全变了。
丹田的位置虽然没变。
但原本刚猛霸道的灵力变得阴柔绵长，流转的方式和从前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有些东西没了，有些不该有的东西却有了。
渡劫失败了。
他被天雷劈成了女人！
“澹台师兄！你没事吧？！”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紧接着几道遁光急速逼近。
澹台月条件反射地低头，瀑布般的青丝从肩头滑落。
被山风吹得漫天飞舞，差点糊了他自己一脸。
操。
他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人看见。
“站住！”
澹台月厉喝一声，声音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软糯清甜的声线跟黄莺出谷似的，哪有半分从前的威严？
果然，那几道遁光非但没停下，反而飞得更快了。
他来不及多想。
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件宽大的玄色斗篷。
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脸？不用看都知道变了。
澹台月那张曾经让无数女修尖叫着喊“仙尊娶我”的脸，八成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至于变成了什么样，他现在根本没勇气去看。
“师兄！”
最先赶到的是三师弟孟长舟，一个圆脸微胖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焦急，
“刚才那道天雷太诡异了，您没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澹台月转身就跑。
“师兄？！”
孟长舟懵逼了。
他下意识地想追，却发现澹台月直接捏碎了一张金色符箓。
那符箓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那是……万里遁空符？！”
孟长舟瞪大了眼睛，“师兄你疯了？！那玩意儿用了要折寿十年……”
话音未落，澹台月已经在一片金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孟长舟和随后赶来的几位师弟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好像看到师兄的斗篷被风吹起了一角。
露出的侧脸线条……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师弟迟疑着开口。
“看到了。”
另一个师弟咽了口唾沫，“师兄的头发，怎么突然那么长？”
孟长舟没有说话。
他离得最近，看到的也最多。
方才澹台月转身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看见了师兄的侧脸，那不是他熟悉的轮廓。
那张脸的线条柔美得过分，下颌尖俏，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而且师兄裹着斗篷的身形，好像比从前矮了一截，也纤细了许多。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孟长舟脑海中浮现，但他立刻摇头将它甩了出去。
不可能的，师兄可是九州公认的第一仙尊，怎么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掏出传音符：
“师尊，不好了，师兄他……他跑了。”
……
三天后。
九州西南，水月宗。
这座只收女弟子的宗门坐落在镜湖之畔，七十二座山峰倒映在万顷碧波中。
云雾缭绕间仙鹤翩跹，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澹台月用了三天时间，横跨大半个九州。
终于找到了这个在他看来最适合藏身的地方。
为什么选水月宗？
原因很简单，这里全是女修，一个男的都没有。
修真界的男修没事不会往这儿跑，就算有人来找他。
也绝不可能想到他会躲进一个全是女人的宗门。
他现在的身份是水月宗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化名“陆月”。
入宗的流程很简单，水月宗每三个月都会招收一批散修女修。
只要灵根资质过关就能入门。
澹台月的前世修为虽然没了大半，但灵根是天品水灵根，通过考核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他在考核时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实力。
只展示出筑基初期的水准，免得太过引人注目。
分到的住处是一间单独的小竹屋，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
澹台月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放着一面铜镜。
这是他变成女人后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自己的脸。
镜中人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是极淡的樱粉。
五官的轮廓隐约能看出几分从前的影子，但所有的棱角都被柔化了。
澹台月盯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面无表情地把铜镜扣在了桌上。
难看倒是不难看。
但问题大了去了，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男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顶着这样一张脸过日子。
更可怕的是这具身体的反应。
昨天路过练功场时。
一群女弟子在切磋剑法，衣袂翻飞间春光乍泄。
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然后心跳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以前看到这种场面。
他多少会觉得赏心悦目，现在却像看同门师姐妹练功一样平静无波。
这个发现让澹台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且尿尿也不太好，整个人……
“……”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开始检查身上的物品。
储物戒完好无损，里面的灵石、丹药、法器都在。最关键的是那枚传音符。
从他逃跑那天起，这枚传音符就在疯狂闪烁，全是宗门那边发来的消息。
一条都没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怎么回？
说“对不起师尊，弟子被雷劈成女的了，以后不能再当您的得意门生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而且天劫变异这种事，在修真界的历史上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记载。
有些是诅咒，有些是天谴，还有些是天道的某种预示。
不管是哪一种，消息一旦传出去，他澹台月就会变成整个修真界的笑话。
不，现在已经不是笑话的问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