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导致性别异变这件事,会被某些人拿来做文章。
正道这边还好说。
魔道那边绝对会大肆宣扬,说他澹台月是遭了天谴。
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仇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所以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
找到变回男身的方法,然后把这件事彻底掩盖过去。
传音符又闪了一下。
澹台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一枚看了一眼。
是孟长舟发来的。
“师兄,你到底在哪儿?!求求你给我回个消息!”
“陆青珩陆师兄已经疯了,他把整个宗门翻了个底朝天,差点跟师尊拍桌子!”
澹台月握着传音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青珩。
他和陆青珩从小一起长大。
那时候澹台家还是修真界的名门望族,陆青珩的父亲是他父亲的结拜兄弟。
后来澹台家遭逢大难,满门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被灭。
只有八岁的澹台月被父亲拼死送了出来。
是陆家收留了他,把他养大,视如己出。
陆青珩比他小三岁,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月哥哥”。
两个人一起修炼,一起闯秘境,一起挨师尊的罚。
澹台月性子冷淡寡言。
陆青珩却是个话多的自来熟。
总是笑嘻嘻地勾着他的肩膀,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后来澹台月修为大成,被尊为九州第一仙尊。
陆青珩也不遑多让。
三十岁便修成剑心,被修真界公认为未来的剑尊。
但不管两个人的身份如何变化,他们之间的情谊从未变过。
所有人都知道,澹台仙尊和陆剑尊是过命的兄弟。
可是现在,他这个“兄弟”变成了女人。
澹台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青珩。
那道天雷把他劈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的身份、他的尊严。
他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在这场变故中摇摇欲坠。
他可以躲起来,可以隐姓埋名,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挽回局面。
但唯一不能的,就是让陆青珩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
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不想让最亲近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也许是怕看到陆青珩眼中的错愕和怜悯。
又或者,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他刻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把传音符丢回储物戒,强迫自己躺下睡觉。
明天还要去打探水月宗的藏经阁,看看有没有关于天劫异变的记载。
……
第二天一早,澹台月就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吵醒了。
水月宗外门弟子的住处是两人一间竹屋。
和他同住的是一个叫柳依依的小姑娘。
十六七岁,长相甜美,活泼得跟只麻雀似的。
此刻这只小麻雀正扒在窗边,脑袋几乎要探出窗外。
“陆月陆月你快来看!”
柳依依兴奋地朝他招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澹台月懒得动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陆青珩!那个陆青珩!他在修真界放话了!”
澹台月的眼皮猛地一跳。
柳依依浑然不觉他的异样,语速加快:
“陆青珩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天才剑修!”
“他放出话来,说谁要是能找到澹台仙尊的下落,他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一个要求啊!未来剑尊的一个承诺!”
澹台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柳依依双手捧脸,两眼放光,
“你不知道,外面都传遍了,说澹台仙尊渡劫失败之后失踪了。”
“陆青珩找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眼睛都是红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澹台月把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自己的脸。
“咱们水月宗也有好多师姐在帮他找呢,昨天连苏师姐都亲自出动了。”
“苏师姐?”
澹台月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苏晚棠苏师姐啊!”
“咱们水月宗第一天才,元婴后期的大能,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
柳依依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她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谁也不理,结果一听说陆青珩在找人,二话不说就带人出去搜了。”
“大家都说,苏师姐对陆青珩有意思呢……”
澹台月在被子里睁开眼睛。
苏晚棠,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当年修真界有个说法。
年轻一辈中,若论剑道天赋,陆青珩称第二,便只有苏晚棠敢称第一。
两个人虽然正邪立场不同、宗门各异,但修真界的人总喜欢拿他们做比较。
如果陆青珩跑来找苏晚棠帮忙,那事情就麻烦了。
水月宗虽然禁止男修入内,但苏晚棠是宗主继承人。
她要带人进来,谁敢拦?
澹台月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继续跑路。
然而他的思考还没得出结果,外头便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陆师兄来了!!”
“天哪真的是陆青珩!!”
“他往咱们外门这边走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