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更诚实的答案。我们会是同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帝的身影就像是被一阵夜风吹散的黑雾一样,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魔力残留的闪光,没有空间传送的波动,甚至连窗帘都没有被风带起。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存在过一样。
艾妮丝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就能瞬间消失——这种隐匿和空间能力,至少是大主教级别以上的存在!’
‘而且他最后那句“言不由衷”……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看穿了我魅魔的身份?还是单纯在用话术诈我?!’
就在艾妮丝还在原地头脑风暴、消化这个突发事件的时候——
“砰!”
房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学妹!!!”
蕾蒂西亚手持那柄巨大的战斧,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她那双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头发怒的小母豹:“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你没事吧?!”
紧随其后的是露西恩娜。
这位平时永远端庄的圣王女,此刻连那头粉色长发都没来得及扎好,随随意意地披散在肩上,白色的睡裙外面胡乱披了件外套,显然是匆忙跑过来的。
艾妮丝定了定神,决定如实上报——
至少把表面的信息说出来,这锅她可背不动。
“学姐……刚才……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窗口。”
艾妮丝指着空荡荡的窗台,声音还有些发紧,“他自称‘雷帝’。戴着白色的素面具,穿着黑袍,看不出男女。他说了一些……关于帝国和教会的奇怪的话,然后就突然消失了。”
“雷帝”这两个字一出。
露西恩娜的反应,极其剧烈。
圣王女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按住了艾妮丝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艾妮丝的锁骨捏碎。
“那个人——!”
露西恩娜的粉色眼眸中,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艾妮丝从未见过的骇人情绪,“他往哪个方向走了?!现在在哪里?!”
艾妮丝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痛……不、不知道……他直接在原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魔力痕迹……”
露西恩娜死死盯着艾妮丝的眼睛,视线锐利得像是在审讯,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有半句隐瞒。
数秒后,圣王女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慢慢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平时那种温柔端庄的假象。
但眼底深处的暗流,却完全没有平息的迹象。
“……抱歉,我太激动,吓到你了。”
露西恩娜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恢复了轻柔,“没事的,只是一些……旧事。你不用在意,好好休息吧。”
说完,露西恩娜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的脚步看似平稳,但艾妮丝清楚地注意到,圣王女握在身侧的双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泛白了。
蕾蒂西亚看着露西恩娜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
她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床边心有余悸的艾妮丝,把战斧往地上一顿,用不容拒绝的霸道语气宣布:
“不管那个什么装神弄鬼的‘雷帝’是谁——今晚学姐和你一起睡!”
蕾蒂西亚拍了拍胸脯,“这是出于安全考虑的必要措施!我可是风纪委员,绝对不能让学妹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事!不接受反驳!”
艾妮丝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张并不算宽敞的乡村单人床,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蕾蒂西亚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站岗到天亮”的架势,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麻烦学姐了。”
……
事实证明,艾妮丝的无奈是有先见之明的。
两个人挤在一张乡村小床上,空间显得极其逼仄。
蕾蒂西亚作为一个战士,心是真的大。脑袋刚沾到枕头不到三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几乎是秒睡。
但问题是,这位学姐的睡相,极其糟糕!
不仅翻来覆去,那条充满爆发力的大腿还会无意识地缠上来,死死压在艾妮丝的腿上。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臂,在梦中简直像个四处探索的触手怪。
一会儿重重地搭在艾妮丝的腰上,一会儿胡乱摸到艾妮丝的脸颊,捏两下;过了一会儿,手指竟然“不经意”地顺着艾妮丝敞开的睡衣领口,戳了进去!
“唔……烤肉……还要再来一串……”
蕾蒂西亚吧唧着嘴,发出香甜的梦呓,直接把艾妮丝当成了一个大型的等身抱枕,死死地箍在怀里,甚至还用脸颊在艾妮丝的胸口蹭了蹭。
“……”
艾妮丝全身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脸红得一路烧到了脖子根。
她不敢乱动,生怕吵醒了风纪委员。
‘这位学姐……你的手到底往哪摸呢?!我可是魅魔啊!你再这么蹭下去,我要控制不住本能了啊喂!’
这一夜,对于艾妮丝来说,漫长、燥热且无比煎熬。
……
深夜。
塔吉多村外的浅滩小河边。
露西恩娜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长满芦苇的河岸上。
夜风有些凉,将她那头粉色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
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将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含笑、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映照得格外清晰。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白天的温和与端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疯狂与嗜血的执念。
“雷帝……”
露西恩娜的嘴唇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美丽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
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封印了无数个日夜的恶毒诅咒:
“你终于……出现了。”
“这次,我一定要把你切成碎块……杀了你。”
月光下,圣王女孤零零地站在河岸边,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