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屋檐下的木桌旁，喝着艾丽丝泡的茶，吃着莉亚烤的面包。
晨雾村的清晨总是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今天镇上赶集，”莉亚一边啃面包一边说，“我想去买点布料，给姐姐做条新裙子。”
薇奥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上次做的那条，袖子一长一短。”
“那是意外！”
“上上次做的，领口大得能塞两个头。”
“……那是风格！”
“上上上次——”
“妈！你到底去不去！”莉亚脸涨得通红。
捉弄完女儿，薇奥拉看起来身心舒畅，摸了摸莉亚柔顺的金发：“去。反正今天也没病人。”
艾丽丝安静地吃着面包，看着她们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吃完早饭后，气鼓鼓的莉亚，在一旁道歉的薇奥拉，看着两人收拾着要带的东西的艾丽丝，散着步赶往了集市。
晨雾村的集市不大，只有一条街，两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有卖菜的、卖布的、卖铁器的、卖小吃的，还有一两个走商的商人摆摊卖一些从城里带过来的稀奇玩意。
莉亚拉着艾丽丝在人群中穿行，金色的光点在她身边跳跃，引来不少人的目光。镇子里的人早已司空见惯但偶尔有外来的商人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姐姐你看！这个布好漂亮！”莉亚停在一个布摊前，拿起一匹淡紫色的布料，贴在艾丽丝身上比了比，“嗯，这个颜色配你。”
艾丽丝看了一眼那匹布，又看了一眼莉亚兴奋的表情，没有拒绝。
薇奥拉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杯从集市上买的蜂蜜水，慢悠悠地走着。她的银色长发用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血族的本性让她多少有些讨厌阳光。
而且这么大的帽子也好遮住她的面容，免得有一些麻烦事。
可事实却不能如她所愿。
“克莱因医生！克莱因医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薇奥拉回过头，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小跑着追上来，气喘吁吁。
“玛丽大婶？”薇奥拉挑了挑眉，“怎么了？”
“我家那老头子的腰又犯病了，”玛丽大婶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天晚上疼得一宿没睡，你能不能……”
“知道了，下午我去看看，哦，你去我的诊所取副药先给他敷上，门没锁。”
“谢谢谢谢！”玛丽大婶连连道谢，又小跑着消失在人群中。
莉亚凑过来，歪着头问：“妈妈，托马斯大叔的腰不是治好多次了嘛？”
“自己作的。”薇奥拉吸了一口蜂蜜水，“即不肯静养 又不肯按时敷药，怪谁。”
莉亚叹了口气：“妈妈怎么不凶他几句？”
“凶他有什么用？”薇奥拉摊了摊手，“他连自己腰的话都不听又怎么能听我的。。”
莉亚：“……”
艾丽丝抱着那匹淡紫色的布站在旁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紫眸微微收缩，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动不动。
“姐姐？”莉亚察觉到她的异样，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了？”
艾丽丝没有回答。
她的魔力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
“艾丽丝？”薇奥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丽丝回过头，看到薇奥拉正站在她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蜂蜜水，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和漫不经心。
“发什么呆呢？”薇奥拉吸了一口蜂蜜水，“走吧，买好东西之后回家。”
“……嗯。”
艾丽丝低下头，跟着薇奥拉往回走。
她没有注意到，薇奥拉端着蜂蜜水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薇奥拉很快恢复了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跟上了前面蹦蹦跳跳的莉亚。
艾丽丝的魔力感知还在响，但那个“东西”似乎已经离开了。
或许，它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她们来的。也许只是路过。只是恰好经过了晨雾村。
即便如此，艾丽丝的心还是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
但她感觉的到，它身上的气息，和她梦里的王座，有些相似但又不太相同。
回家的路上，莉亚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买到的布料、回去做什么款式的衣服好、以及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
薇奥拉走在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手里还端着那杯快见底的蜂蜜水。
艾丽丝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阳光照在她的银色长发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
风吹过，带走了她额角的一缕碎发。
她想，如果日子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但如果只是如果。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