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了下来,海面只剩细碎的浪声。
身后的游轮还在穷追不舍,沈砚却靠在驾驶座上,慢悠悠地控着快艇速度,始终和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军用灵能快艇的性能,甩开对方轻而易举,但他偏不。
就这么吊了近两个小时,游轮上的人早就熬得眼皮打架了。
“这船怎么这么能跑啊……我都快困死了。”瘦小的女生打了个哈欠,语气里满是疲惫。
“没事,我们燃料足。看它速度一直提不上来,估计是灵晶型号不匹配,撑不了多久。”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分析,完全没往“对方故意钓鱼”上想。
领头的长发女生揉了揉眉心:“行,那轮班吧。留两个人警戒,剩下的去睡会儿。也让舰娘撤回来两艘轮换,她们也耗了半天了。”
四人一拍即合,很快分配好了班次。两艘海灵退回船边休整,甲板上只留了一艘警戒,整艘游轮的警戒心降到了最低。
“砚玄圣主,敌方已进入轮休状态,警戒等级下降72%。”云枢的声音准时响起,叫醒了闭目养神的沈砚。
他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看见黛月站在旁边,眼眶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还是笔直地站着。
沈砚眉头一下就皱了:“怎么不去休息?从规则改了到现在,你们就没好好歇过。撑得住吗?”
他是真的有点气。这姑娘盯着他的作息比谁都严,对自己却苛刻得离谱,估计就和白汐轮流眯了十几分钟。
“我、我休息过了……”黛月指尖绞着裙边,眼神躲闪,像只做错事的小兔子,“怕主人有事……”
看着她这副样子,沈砚气也气不起来,只剩无奈。
他叹了口气,招招手:“过来。”
黛月愣了愣,乖乖走到他面前。
下一秒,沈砚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驾驶椅上。少女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他双手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不准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好好睡一觉,我在这盯着。这是命令。”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黛月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唰地红透,连指尖都在发烫。主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沈砚满意地松开手,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手动操控着快艇朝着预设的伏击区驶去。
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黛月蜷缩在椅子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灵能气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轻轻叫醒了黛月。看着少女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白汐眼里藏着点笑意,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走到沈砚身边,作战状态瞬间拉满。
“老规矩。”沈砚指尖点了点海图,“你们正面牵制,我摸上去端指挥室。她们没夜视设备,天黑就是我们的优势。”
“明白!”
“黛月……黛月会做好的!”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裹住了整艘游轮。
甲板上的警戒海灵百无聊赖地晃着,驾驶舱里的眼镜男困得头一点一点的。长发女生起身去厨房冲灵能咖啡,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黑影借着海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船尾。
沈砚裹着隐息皮甲,像一道融在黑暗里的影子,避开巡逻的海灵,闪身钻进了船舱走廊。
亮着灯的厨房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长发女生端着咖啡壶走出来,刚拐过转角,眼前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捂嘴、锁臂、借力过肩摔,动作行云流水。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就传来一阵酥麻的灵能冲击,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灵能麻痹棒还挺好用。”沈砚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这是之前搜刮补给箱翻出来的,本来以为是没用的杂物,现在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他收走对方的积分徽记,揣进兜里,继续往下一个目标摸。
一间亮着灯的舱室门口,沈砚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换班了?等会儿!”里面传来男生含糊的声音。
门拉开的瞬间,银蓝色的电光一闪,灵能棒精准点在对方颈侧。男生眼睛瞪得溜圆,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凌川教官课上讲了多少次,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沈砚摇摇头,又收了一枚徽记,“一个个都不听劝。”
走廊尽头的驾驶舱里,眼镜男等了半天没见人回来,终于察觉不对。他刚起身想出去看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惊呼:“有潜入者!”
这声喊像个信号。
海面上,白汐和黛月同时发难,灵能炮划破夜空,精准砸在游轮外围的海灵身上。
“砰!砰!”
爆炸声接连响起,守在外面的三艘海灵猝不及防,当场就有两艘受了伤。她们本来就困得精神不济,天黑又看不清目标,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祥鸢!沧语!你们怎么样?”眼镜男对着灵讯大喊。
“不行指挥官!太黑了看不见!对方命中率好离谱——啊!”
灵讯那头传来一声痛呼,随即断了信号。
战场上,白汐和黛月戴着战术目镜,视野里亮如白昼。红色的弹道预判线、绿色的最优闪避路线,清清楚楚地标注在视野中。两人踩着浪尖灵活穿梭,每一炮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破绽上。
对方的舰载机刚升空就被防空炮精准打落,轻巡的炮击更是连她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根本不是公平对战,是单方面的视野碾压。
眼镜男急得满头汗,赶紧下令让剩下两艘休整的海灵出战。可他慌不择路地跑去喊同伴帮忙,刚推开瘦小女孩的舱门,就看见人被灵能绳捆得严严实实,塞在床角。
心瞬间凉了半截。
“找我?”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眼镜男猛地回头,灵能棒的电光已经近在眼前。
临晕过去前,他憋出一句:“你这是什么战术?”
沈砚想了想,一本正经:“围魏救赵。”
半个小时后,四艘受损的海灵看着被押到甲板上的四位指挥官,只能不甘地放下了舰装。
沈砚站在船头,夜风掀起他的衣角。白汐和黛月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灵能构装还未收起,周身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
看着对面从中破到大破的海灵,再看看几乎毫发无损的白汐和黛月,沈砚满意地点点头。
嗯,围你的魏,救我的赵。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