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考核指挥室里,完整的战斗录像在大屏上循环播放。
从黑影悄无声息摸上游轮、逐个制伏指挥官,到海面上两艘轻巡靠夜视优势全程碾压五艘海灵,最后那句一本正经的“围魏救赵”,看得满屋子海灵久久说不出话。
这是第一次拿到沈砚完整的作战全过程。教战术课的和不教战术课的,集体沉默了。
“安澜安澜,你们东溟的三十六计,围魏救赵原来是这么用的吗?”凌讯凑到安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安澜额角青筋跳了跳,扶着额头一脸黑线:“……据我所知,应该、大概、可能不是。”
“可是他就是这么说的呀。”
“……可能,也能这么用吧。”安澜已经放弃解释了。
奇怪的东溟战术知识,又增加了。
黎夏尔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里满是饶有兴致。
懂隐忍、有耐心,优势在手也不冒进,一出手就是直取要害的绝杀。更别说那身潜入和格斗的本事,没有常年实战打磨,绝不可能这么利落。
这个沈砚,绝不是普通的流民学徒。
她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凌霜,笑着调侃:“看来你当初带回来的,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怎么,有点意外?”
凌霜盯着屏幕上那个拿着灵能麻痹棒、动作娴熟敲闷棍的身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一年前那个被她一炮轰得“吓晕”过去的小子,现在拿着根棒子就能在游轮上连端四个指挥官,手稳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被骗了。
这是凌霜此刻唯一的想法。什么失忆流民,什么胆小怕事,全是装的。
“渊族可不会被一根小棒子打倒。”凌霜语气冷硬,嘴硬道,“他这套,也就欺负欺负新生。”
说完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没查出他的问题是我的疏忽,我会去向执事长领罚。”
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黎夏尔笑着摇了摇头。
嘴硬心软。
不过,这就叫不得了了?兔子向来喜欢把好东西藏在窝里。她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海面上,沈砚盯着实时排名榜,一脸头疼。
“完了,玩脱了。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团灭那支四人小队后,加上之前攒的积分,他的名次直接窜到了第六,牢牢钉在前十榜单上。
白汐正枕在他腿上闭目养神,闻言抬头,一脸不解:“主人,进前十不好吗?”
在她看来,以主人的智谋,加上战术目镜和探测标,拿第一都是理所应当的。
沈砚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耐心解释:“我们是独狼,名次越高,越容易被那些大团体盯上。在他们眼里,孤身一人的前十,就是块唾手可得的肥肉。”
“他们敢来,我就把他们全部打出去!”白汐立刻坐直身子,战意满满。
“打是打得过,但架不住人多。”沈砚摇摇头,“目镜运算能力有限,目标太多就顾不过来。更重要的是,打起来太耗物资,我们之前攒的那些家底,不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混战上。”
他要的从来不是考核第一,而是前十的驻点自选权,以及攒够资源去找沧澜号。真被一群人围上来车轮战,就算赢了,物资也得耗空,得不偿失。
“所以先躲起来,顺便把之前布的探测标收回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嗯!白汐听主人的!”
白汐应着,兴奋地动了动身子,忘了自己还枕在沈砚腿上。
柔软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沈砚浑身一僵,轻咳一声:“……别乱动。”
“啊?”白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唰地红了,却没起身,反而小声嘟囔,“黛月都被主人按在椅子上睡过……我也想多待一会儿。”
沈砚:“……”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沈砚琢磨着往哪躲的时候,整片考核海域的幸存指挥官,都被榜单上突然冒出来的名字炸懵了。
“沈砚?谁啊?从没听过这号人。”
“查过了,四大联盟里都没这个人,是纯独狼。”
“独狼能冲到第六?要么是捡漏捡疯了,要么就是个藏到现在的老阴逼。”
薇光舰队的旗舰上,下属把情报递到林薇面前。
“林薇姐,要不要派人去摸摸底?一个独狼占着第六,太扎眼了。”
林薇把玩着手里的灵晶,漫不经心:“急什么。先让猎影团的人去踩雷,我们看看再说。对了,看见清曼了吗?她闹脾气躲一天了。”
下属一脸尴尬:“……您昨天又逗她哭了,她躲储物舱里呢。”
林薇:“……咳,回头给她带点灵果甜点。”
另一边,苏明正蹲在船舷边啃压缩灵能饼干,随手刷了下排名榜,一口饼干直接喷了出来。
“噗——沈砚?!”
他瞪大眼睛,反复确认了三遍名字。
第六名?
这家伙不是跟他说弹尽粮绝、东躲西藏吗?!
骗子!
说好的一起苟活患难与共,你居然偷偷杀进了前十!
苏明又气又震惊,合着就他一个人在真·苟着是吧。
消息越传越广,很快就有人把“沈砚”和“海扒皮”联系到了一起。
“你们说,这姓沈的独狼,会不会就是当初洗劫补给的那家伙?”
“很有可能!最早出发、全程独狼、神出鬼没,全对上了!”
“我就说!普通独狼哪来的资源撑到现在!绝对是他!”
“抓!必须抓住他!把补给抢回来!”
群情激愤之下,一场全海域搜捕“海扒皮”的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所有人都在找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第六名,没人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驾着快艇,悄无声息地躲进了暗礁区的深处。
沈砚靠在驾驶座上,看着探测标传回来的、四面八方围过来的信号,摸了摸下巴。
行吧。
躲是躲不掉了。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