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完全敞开，贝尔薇走进去，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浓。
与其说是工作站，不如说是一座藏在地下的小型物资库。成箱的灵能建材、特种合金、精密元器件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角落里还堆着成套的深海探测设备和驻点防御模块，种类全得离谱。
“主人……您攒这些，是打算私建完整驻点？”她转头看向沈砚，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私建，这叫提前备货。”沈砚耸耸肩，一脸坦然，“总不能等校方分配下来，再慢慢凑材料吧。”
这一年来，他靠着云枢里的跨代技术，帮灰色地带的商队解决过灵能设备故障、优化过货运航线，一点点攒下资源，又找废弃的深层防空洞改造成了这个地下点。明面上合规的物资走学院渠道，不好露面的硬通货就藏在这里，都是为了日后搭建独立驻点、打捞沧澜号做准备。
“可是这些建材和设备，大多都是阵线管制物资吧。”贝尔薇挑眉，笑意里带着点探究。
沈砚干咳一声，有点尴尬：“管制归管制，渠道总有办法。渊族封锁这几年，沿海灰色地带攒了不少压箱底的货，我陆陆续续收了大半年，才凑齐这些。反正烂在他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物尽其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贝尔薇却听得心里动容。
收管制物资、改造地下工事、避开官方耳目……这其中要冒的风险、费的心思，绝不是一句话能带过的。
她往前凑近半步，气息轻轻扫过沈砚的耳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主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温热的触感擦过耳廓，沈砚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绷着脸：“秘密多了，你可以慢慢挖。”
“呵呵～”贝尔薇捂嘴轻笑，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那贝姐就却之不恭了。发掘主人的秘密，可是执事长的乐趣之一呢。”
“看完了就走。”沈砚转身往升降台走，耳根的红意还没褪干净。
贝尔薇慢悠悠跟在后面，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没看见，沈砚背对着她的时候，在脑海里给云枢下了指令：把核心研究区的加密权限再升一级，所有和沧澜号、位面跃迁相关的数据，全部离线封存。
砚玄圣主，已执行。敏感区域物理隔断启动。
贝尔薇也没追问更多。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逼得太紧，反而没意思。
回到临时居所时，天已经快亮了。
沈砚打了个招呼就回房补觉，贝尔薇刚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两道身影站在窗边。
白汐和黛月一左一右，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执事长深夜外出，还和主人一起回来，似乎不太合规矩。”白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质询。
“规矩？”贝尔薇反手关上门，从容地解下手套，“我担心主人深夜遇险，一路随行保护。这难道不是执事的本分？倒是两位，深夜擅闯我的房间，似乎也不符合银月执事的礼仪。”
白汐眉头一皱，还想再说，被黛月轻轻拉住了。
少女站在原地，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贝尔薇姐姐是执事长，分寸自然比我们懂。只是主人心思重，我们做下属的，只盼着姐姐不要做让主人为难的事。安心侍奉，才是执事该做的。”
全然没有平时在沈砚面前软乎乎的样子，言谈举止得体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贝尔薇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不愧是银月执事的优等生。你放心，我有分寸。”
黛月点点头，又行了一礼，拉着还想说什么的白汐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走廊里的光线昏暗下来。
“就这么算了？她肯定跟主人说了什么！”白汐还是有点气不过。
黛月没说话，低着头往前走。
“黛月？”
白汐觉得不对劲，凑过去一看，就看见少女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呜……我刚才好凶……”黛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主人要是知道我半夜去质问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坏……会不会不要我了……”
刚才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崩塌，只剩下满满的不安。
白汐：“……”
行吧，果然还是那个缺安全感的小哭包。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来。
一夜暗涌过去，清晨如约而至。
沈砚打着哈欠走到餐厅，看见桌上摆着三份满满当当的早餐，瞬间僵住了。
贝尔薇端着牛肉馅饼和土豆泥，笑意温柔：“主人，尝尝我做的，营养均衡，最适合补充体力。”
黛月捧着烤灵菇和番茄肉饼，眼眶红红的却很倔强：“主人……这是您爱吃的……黛月、黛月不想输……”
白汐直接舀了一勺蔬菜可丽饼递到他嘴边，面无表情：“主人，这份热量配比最科学。”
三个人站成三角，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旁边的天青和灵汐缩在椅子上，抱着碗瑟瑟发抖。
“天青姐姐……她们好可怕……”
“哥哥好可怜……”
沈砚看着眼前三盘分量快赶上一天饭量的早餐，冷汗都下来了。
这哪是早餐，这是修罗场啊。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终端突然响了。
“我去接个通讯！早餐等会儿再说！”
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渊族在追。
跑到走廊拐角，他才松了口气，点开终端。
是学院发来的正式通知。
沈砚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忍不住骂了一声：“靠，又算计我！”
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外海渊族巡逻队活动异常，阵线临时抽调新晋驻点指挥官前往月牙湾海域协防，前十新生全员在列，三日后集结。
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第十名沈砚同学实战经验丰富，望做好表率。
沈砚盯着“全员在列”四个字，牙都疼了。
合着他躲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被校方抓了壮丁。
这哪里是协防，摆明了是想把他扔去外海，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