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薇跟着沈砚出了学院，拐进入夜后的老街。
白天热闹的街道此刻冷清得很，只有几个醉汉歪靠在墙边，吐着酒气。她远远缀在沈砚身后，看着他目标明确地七拐八绕，一头钻进了条昏暗的窄巷。
贝尔薇松了口气。
她出门急，没来得及换便装，一身执事长裙配高跟鞋，太扎眼。巷子越暗，对她追踪越有利。
她提裙快步跟上，动作轻得像猫，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可冲进巷子的瞬间，她愣住了。
死胡同。
沈砚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藏了暗门？”
她皱着眉，指尖抚上墙面，想找机关的痕迹。没等她摸出端倪，身后传来了黏腻的调笑声。
“哟，哪儿来的漂亮小姑娘？”
“穿得这么讲究，迷路了？”
三个醉醺醺的地痞晃悠着围上来，浑身酒气熏得人皱眉。
贝尔薇眯了眯眼，往后退了半步。
海灵不能随意伤害平民，可要是这群人不知好歹，她不介意让他们吃点苦头。
她刚抬起手想召出舰装，退让的姿态反倒让地痞们更兴奋了，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别怕呀，哥哥们送你回家——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墙头跃下。
半块灵能砖带着风声呼啸而至，结结实实拍在最后那人脸上。闷响过后，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谁？！”
剩下两人猛地回头，酒都醒了一半。可沈砚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灵能麻痹棒往前一递，蓝光闪过，第二个人浑身一抽，软倒在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贝尔薇和最后一个地痞都看愣了。
剩下那人慌了神，掏出折叠刀就往贝尔薇身边扑，一把架在了她颈侧。
“别、别过来！再过来我捅她了！”
沈砚挑了挑眉，蹲下身慢悠悠地给地上两人补了下麻痹棒，头也不抬：“捅呗，我又不认识她。再说了，你以为海灵是你能挟持的？”
地痞一愣。
贝尔薇脸上的微笑淡了几分，语气凉飕飕的：“看来，我被小看了呢。”
话音未落，她脚下狠狠一跺，正踩在地痞脚背上。
“嗷——！”
那人吃痛松手的瞬间，贝尔薇借力转身，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人狠狠砸在地上。
沈砚吹了声口哨。
“还行，不算死板。”
贝尔薇拍了拍裙摆，刚想优雅地行礼，抬头就撞上沈砚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糟糕，忘了自己是偷偷跟出来的了。
“主人，我只是……担心您深夜外出有危险。”她很快恢复镇定，微微欠身，得体得挑不出错。
沈砚没拆穿她，踢了踢地上的地痞，语气淡了下来：“你跟着也好，刚好让你看看。”
“渊族入侵快十年了，前线在打，后方看似安稳，烂摊子从来没少过。”他蹲下身，用地痞的终端报了警，“战争后遗症、流民黑帮、利益派系……明面上沧溟阵线由海灵主导，可暗地里盯着海灵权柄的人，从来没少过。”
贝尔薇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她知道人类内部有分歧，却没想过沈砚会跟她说这些。
“主人也是……忌惮海灵的人吗？”她轻声问。
沈砚摇摇头，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对我来说，人类和海灵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海灵比大部分人类，要靠谱得多。”
贝尔薇怔了怔，没太听懂。
“不说这个了。”沈砚冲她伸出手，“既然都跟到这了，不去看看我的秘密基地，估计你今晚也睡不着。”
贝尔薇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两秒，轻轻搭了上去。
“乐意至极。”
沈砚带着她走到巷子最深处，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踩了三下。
“抓好了。”
“什——”
贝尔薇刚吐出一个字，脚下的地面骤然下沉。
没有任何预兆，升降梯以近乎失重的速度往地底坠去。
她完全没料到这种展开，执事长裙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飘。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执事长，此刻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人。
下一瞬，温暖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住她，失重的慌乱瞬间散了大半。贝尔薇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连呼吸都放轻了。
短短几秒，漫长得像过了一个春天。
升降梯速度渐缓，眼看就要落地。
贝尔薇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沈砚在耳边轻笑：“对了，问你个事。”
“什……”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啊！”
揽着她的手臂骤然松开。
“砰。”
贝尔薇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她懵了两秒，抬头看向站得笔直的沈砚，优雅从容的面具彻底裂开。
“主人！把女士摔在地上，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她咬着牙，眼底带着点恼意，“我很重吗？！”
“废话。”沈砚一本正经，“灵能核心满载排水量一万多吨，换谁也扛不住啊——哎哎哎，收炮收炮！我错了！”
贝尔薇身后的舰装炮管悄无声息地架了起来，炮口泛着冷光。
听见他认错，她才冷哼一声，收起舰装，笑意温柔却带着杀气：“随意议论女士的吨位，可是最没品的行为哦～”
“是是是，我错了。”沈砚举手投降，转身走向身后的金属大门，“跟我来。”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贝尔薇瞬间睁大眼睛，连刚才的气恼都忘了。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全息海图悬浮在半空，深海声呐阵列沿着墙壁排布，工作台摆满了拆解的海心核零件和自制仪器，角落里还堆着整套灵能探测设备。
与其说是秘密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私人前沿科研站。
贝尔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主人……您老实交代，您这是要私建独立驻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