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皆为自设,任何异议请直说。)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气味。两个手腕上各自多了一个手镯。
霖雪撑着床沿坐起来,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昨晚天台的画面断断续续——他冲过去伸手,只抓到了空气。那个人的背影……不,那是他自己?他猛地摇头,记忆边界模糊不清。
“唔……头好痛……还是白色的屋顶……这是哪里……话说那个不是梦啊。”
门被推开,一道紫色身影闪了进来,手里攥着半个黄豆粉面包,嘴角沾着糖霜。
“啊,你醒了!没事吧?”少女凑到床边,琥珀色眼睛里满是单纯的好奇。
霖雪皱眉:“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叫十香,夜刀神十香。”她把面包塞进嘴里,含糊地补了一句,“士织给我起的名字。”
“士织?”霖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但脑中像隔了一层雾,“对不起……我头很乱……谁给你起的名字?”
“就是士织啊,她在天台发现你倒在地上,把你背回来的。”十香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你昏过去的时候,士织可着急了。”
霖雪沉默了几秒。
天台……对,他在天台待着,本来想离开的但是却无缘无故昏倒在天台。
“那这里是她家?”霖雪问。
“不是啦,这里是拉塔托斯克,琴里的战舰。”十香又咬了一口面包,“啊呜……对了,琴里是士织的妹妹。”
“战舰……?”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开门声。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白发女子戴着单边眼镜,气质冷静沉稳;她后面跟着一个蓝色长发的少女,脸色有些疲惫,看到霖雪后明显松了口气;最后是个扎红色双马尾的女孩,嘴里叼着棒棒糖,眼神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锐利。
“醒了就好。”白发女子走到床边,声音温和,“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令音小姐——”蓝发少女想开口。
“姐姐先让令音问完嘛。”双马尾拽了拽她的衣角。
“啊,抱歉……您先说吧。”褐发少女退后半步,朝霖雪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霖雪认出了她——班上的五河士织,总是耐心帮大家解决麻烦的那种人。而那个双马尾确实是她的妹妹,偶尔会在校门口等姐姐放学。
“我没什么不适。”霖雪坐直身体,“这里是哪里?”
琴里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什么,转头对令音说:“用最短时间解释清楚我们的职责。”
令音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下,用干练而平实的语气开始讲述——空间震的成因、精灵的现界、拉塔托斯克作为“与精灵对话”的组织存在的意义。
十分钟内,信息量密集却条理清晰。
霖雪安静地听完,脸色逐渐沉下来。
“所以,”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那些叫‘精灵’的少女?”
“是的。”琴里抱臂站在一旁,“主要负责人是我和姐姐。”
“精灵现界会引发空间震,对么?”
霖雪的指尖微微发抖,“那七年前……那场地震……”
室内骤然安静。令音推了推眼镜:“那是空间震,发生于——”
“令音!”琴里厉声打断。
但已经晚了。霖雪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快得不像刚苏醒的人,一把揪住琴里的衣领:“你们不就是这样的组织吗?找到精灵保护起来,杀人凶手也要保护?!”
“霖雪!松手!”士织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腕。
“你这家伙要对琴里做什么!”十香也扑了过来,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手抓住霖雪的肩膀猛地拉开——霖雪被甩到地上,后背撞在床脚,剧痛让他眼前发白。
“咳咳……好大的力气……”他蜷在地上,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变得急促。士织慌忙跪到他身边:“十香!快松开!他快不行了!”
十香立刻松手退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士织小心地将霖雪的头放在自己膝上,握住他冰冷的手:“深呼吸,没事的,我在。”
令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最终对琴里低声道:“司令,我先去整理报告。霖雪的体检结果在桌上。”
“嗯。”
琴里走到霖雪身边蹲下,语气软了些:“你冷静听我说。十香确实是精灵,但她是前几周才第一次现界。你学校不是放了一周假么?那就是因为那次空间震。”
霖雪的身体微微发抖:“我怎么冷静……害死我父母的精灵就在这里……我还是和那时一样……什么都做不到……”
“喂。”十香突然开口,她捧着只剩一点的面包渣,表情难得认真,“你叫霖雪对吧?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什么空间震。我只知道你被士织救回来以后就冲我发火,害得我面包都没好好吃——”
她咬了口面包,含糊地补充:“而且不管怎样,乱发脾气就是不对。”
“好了十香,”士织轻轻握住霖雪的手,拇指抚过他冰凉的指节,“霖雪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生气了。”
霖雪怔怔望着士织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像是她也曾站在同样的悬崖边上。
“士织姐……”霖雪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脆弱,“我真的……做错了吗?”
“士织姐什么的……”士织无奈地笑了笑,但随即认真起来,“你没做错。但我希望你能看清,十香什么都没做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如果你把怒火撒在无辜的人身上,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霖雪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这几个月自己的状态——和同学争吵、对老师顶嘴、深夜独自坐在天台上吹冷风。
即使成绩再好,也掩盖不了那些所谓的“复仇”念头,最后都变成了推开身边所有人的借口。
但父母的面容又浮现在眼前。妈妈最后在厨房里回头笑的那一下,爸爸说“晚上想吃咖喱”的声音。这些记忆卡在胸腔里,又暖又疼。
“……我姐姐也不见了。”霖雪慢慢支撑着坐起来,靠着床沿,声音沙哑,“七年前的那一天。我找了她很久,最后只剩下这个。”
他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半张照片,边缘烧焦,上面两个孩子搂在一起笑——那是他和姐姐唯一剩下的合影。
“我后来……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色刻印,“某天夜里突然就有了,能感觉到一些……缝隙,像门一样。我试着推开,就真的能走到其他地方。那两位‘大人’说这是力量,也是考验。”
“两位大人?”琴里皱眉,“谁?”
“……我不能说他们的真面目。”霖雪摇头,“他们只是告诉我,如果想找到真相,就得靠自己走完这条路。”
他慢慢站起来,整了整皱巴巴的衣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困惑的十香、警惕的琴里、沉默的令音、还有那双依然温柔的眼睛。
“什么都不用听,什么都不用看,什么都不用说……”他低声念了一句,像在对自己说,“最终,这份痛苦只能由我承担。但如果注定无法摆脱,与其在绝望里沉溺,我宁愿拥抱它,然后卷土重来。我会找到姐姐,找到真相。到那时——”
他退后半步,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出现一道次元壁。
“——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我自己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向后跌入裂隙中,被黑暗吞没。
“等等!”士织伸手扑向那道墙壁,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姐姐!”琴里冲到墙壁消失的位置,声音发颤,“难道他也是精灵?!”
令音已经拿起桌上的体检报告,低声念道:“体内存在灵力,未发现灵结晶……判断为‘半精灵’。这种情况史无前例,需要进一步调查。”
士织站在原地,望着霖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姐姐?”琴里摇了摇她。
“……我没事。”士织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但他很害怕。害怕再失去什么。”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某座废弃大楼的天台。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开,霖雪从半空摔出来,双膝跪在水泥地上,剧烈地咳嗽。他撑着手掌,指节泛青,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咳……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力量。
还没等他站起身,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模糊、扭曲,像被电磁干扰过,分不清性别和年龄。
“你的存在是个变数。”
霖雪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团不断闪烁的马赛克状轮廓,悬浮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抱歉了。”
一只手从马赛克中伸出,干净利落地贯穿了他的胸口。
“咳咳……你……是……”
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涌出,霖雪低头看着自己胸腔破开的洞,视野里的色彩开始剥落。
那团马赛克抽回手,指间滴着鲜血,语气带着一丝遗憾的平静:“但愿不会被她发现。不然就少了一个好用的棋子了。”
马赛克的身影如烟散去。天台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霖雪倒在血泊中,瞳孔逐渐扩散。雨滴开始落下,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冲刷着血迹。
就在这时,他身下的空气突然开始波动——次元壁从身下缓缓移动,慢慢覆盖了全身。
一道与之前不同的、更纯净的次元壁从他身体下方展开,如同张开的巨口,将他的尸体缓缓吞噬进去。
三秒后,天台上只剩下一小滩被雨水冲淡的血痕。
雷声渐近,大雨倾盆而下,洗掉了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