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完对方的任何话语。她站在半空中,黑红色的灵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只露出的琥珀色眼眸里映着面前白苍色少女的身影,平静得近乎冷漠。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夺取邀请函,消灭阻碍者。仅此而已。
梦眼不甘示弱地展开了手中的针剑——那是一柄细长如缝衣针般的武器,剑身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锋芒。她将那柄针剑横在身前,以此向狂三表达自己的敌意与杀意,姿态决绝而倔强。
"哎呀呀——原来那个就是你所谓的'无铭天使'啊。"狂三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是在评价一件并不如何出色的工艺品。她顿了顿,歪了歪头,声音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对方喝一杯下午茶,"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正式开始这场较量吧。"
她的语气很轻,但随之而来的气势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般压迫而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变得越发锐利,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洞穿,同时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而恐怖的气息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像潮水一般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面对狂三咄咄逼人的态度以及充满压迫感的气场,梦眼不禁感到一阵心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这不像是战斗前的兴奋,更像是某种本能的预警在疯狂地敲打她的意识。她略微迟疑了片刻,才终于鼓起勇气回应道:"……好吧。有本事,你尽管试试看!"
然而就在这时,那位身穿黑红色衣裙的少女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感,像是从某个很深很暗的地方涌上来的回音。它不像是胜利者的轻蔑,更像是一种……早已看透结局的人,对注定要上演的剧本发出的无奈叹息。
受到这种不祥气氛影响的梦眼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但她很快便重新镇定下来——她大声呼喊着一跃而起,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着狂三疾刺而去。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就此拉开帷幕。
如果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这场战斗,双方之间存在的巨大实力差距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梦眼的攻击速度快如狂风暴雨,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她的身影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宛如一只敏捷的飞燕——但狂三却总能在最后一刻从容地侧身、偏头、错步,让那些凌厉的攻击擦着她的衣角和发梢落空,姿态优雅得仿佛在跳一支排练过无数次的舞。
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准精灵都是这般强大吗?
此时此刻,就连一直默默关注战况的空无也紧张得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死死攥着栏杆,瞪大眼睛观看着这场激烈而残酷的厮杀,嘴唇微微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霖雪——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仰头注视着天空中那道不断交错、碰撞的黑红色身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狂三在空中移动的轨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那道身影越来越熟悉。
熟悉到他不想让那道身影进行任何危险的行为。熟悉到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正在被一种无声的刺痛反复触碰,像是有一根针在轻轻地、固执地扎着同一个位置。
他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天空中的战斗在持续了十余分钟后,终于显露出了分晓。
戌井梦眼身上那件原本以白苍色为主色调的灵装,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猩红的血液如墨汁般浸染着衣料,形成一片片诡异而艳丽的花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过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挥剑的动作都比上一次慢了半拍,像是正在被某种不可逆转的力量一点点抽空。
"所以说——"狂三悬浮在梦眼前方不远处,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寒,"只要把邀请函交给我,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对于戌井梦眼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提议。将这份邀请函交出,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败,意味着她一路走来的所有坚持、所有牺牲、所有在黑暗中咬牙撑过的时刻,都将变成一个笑话。而她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正是因为内心深处对胜利的执着追求,以及对失败刻入骨髓的厌恶与不甘。
"才不要!绝对不要!"戌井梦眼气得直跺脚——即便在半空中,她依然做出了这个近乎孩子气的动作——她大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倔强,"谁会把它交给你这种人啊!"
"那可真让人头疼呢——"狂三微微歪头,嘴角那抹笑容依然挂着,却比方才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意,"我很想去参加那个比赛,你应该也是吧?毕竟参赛名额有限——如果我退让一步,岂不是等于放弃了属于我的机会?"
"明明是你先来抢夺属于我的东西!"梦眼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狂三,怒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一般,"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什么相让之类的鬼话——"
狂三淡淡的语调打断了她:"所以说嘛——看来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那就只好动手一决高下了。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参加那个重要的比赛,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包括铲除一切阻碍我的人或事物。"
她若无其事地摊开双手,那副姿态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梦眼沉默了片刻。她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个准精灵固执得如同顽石,根本不给别人丝毫商量和妥协的余地。眼下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要么拼尽全力杀死对方,要么就成为对方刀下之魂。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可恶啊——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梦眼发出一声怒吼,仿佛要将体内积压的所有愤怒和不甘都倾泻而出。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针剑,朝着狂三发起了最后一次猛烈的冲锋。
她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她几乎能感觉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时留下的刺痛。她很清楚这样做有些鲁莽——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但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她有半刻犹豫。
她渴望参与这场激烈的竞赛。她渴望品尝更多胜利带来的快感。她渴望变得越发强大。而想要实现这一切,她就绝不能轻易败倒在此处。这么多年以来,为了能够存活于世,她不知亲手断送了多少昔日好友的性命——用她们的鲜血和骨肉,作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走到这一步,她又怎么能轻言放弃?
在她的世界里——在戌井梦眼自己的心里——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主角,必定是她本人。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怎能在终局之前落荒而逃?
"——蠢货。"
狂三的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为什么你就是不开窍呢?难道真以为只有你才会这种想法不成?"
那一瞬间,梦眼感到了一阵如同身体要爆炸般的剧痛。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她体内肆虐着,最后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她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位置,那颗象征着存在意义的灵魂结晶正在崩裂。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像是冰面上被重锤敲击后留下的痕迹。
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
那种感觉太过诡异和恐怖——比起单纯的肉体痛苦,更多的是某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巨大空虚与失落感。她仿佛正在被从内部拆解,每一根纤维都在以一种她无法阻止的速度断裂、消散。
"哼……原来如此……"梦眼喃喃自语着,声音已经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甘心认输!论及执念之深,我可未必会输于你呢……"
她抬起头,直视着狂三的方向,那只还残留着些许光泽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的身影。
"只是渴望变得强大……难道仅仅只是这般简单无聊的目标吗?怀揣着如此乏味的心愿——竟然有胆量站在我的面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狂三猛地伸出手来,动作快如闪电,一把便将梦眼手中紧握着的那张邀请函夺了过去。
但梦眼并未因此惊慌失措。她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一般,当机立断地抬起另一只手臂,死死地攥住了狂三的脚踝。她的手指苍白而瘦削,却带着一种像铁钳般的、不肯松开的力量。
狂三显然有些始料未及,微微蹙起了眉头。她试着甩了一下脚,想要挣脱开,但梦眼的手指却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钉在那里。
"等一下。"梦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坚定。
狂三停下了动作,低头看向她。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笔直,一道正在逐渐变淡。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
梦眼毫不畏惧地回视着狂三的目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像是要把这句话完整地、准确地送到对方耳朵里:
"告诉我……你的梦想,究竟是什么?"
"我倒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样的理想信念,能够令我……所追求的一切黯然失色。"
狂三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凝固了。风还在吹,云还在移动,整个世界都照常运行着,但她低头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少女时,目光里掠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波动。
她缓缓地开口了。
"我的梦想是——"
她的话语轻轻地落在午后的空气中,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
梦眼听完之后,先是怔住了片刻。然后——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没有遗憾,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像是终于得到答案后的满足与释然。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弱,却带着一种如同落幕般平静的安宁,"既然如此……那么,我死得也挺值的了。"
她松开了手。
那两根曾如铁钳般紧握的手指,终于一根一根地、缓缓地松开了狂三的脚踝。失去支撑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向后倒去,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白色飞鸟,从半空中无声地坠落。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散开的发丝间镶上一道金色的边缘,那道轮廓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透明。
狂三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向前伸了半寸,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随即,那半寸的探出又收了回来。她垂下眼帘,那只琥珀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复杂的、像是被细针刺过般的微光。
她没有资格去挽留。那番决斗是她自己挑起的,那场胜负是她自己选择的。事到如今再去伸手,只会显得虚伪。
梦眼的身体急速下坠,地面在她的视野中迅速放大。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将她散开的发丝吹得向后飞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层一层地变薄,像是纸张被水浸透后正在缓缓溶解。但她没有闭上眼——她依然睁着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眸,望着那片离她越来越近的灰白色地面。
就在这时——
"不可以舍弃珍贵的生命啊!"
一道带着焦急之意的呼喊声划破长空。紧接着,只见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至,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高度处稳稳地接住了正在下坠的梦眼。
霖雪的双手牢牢地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拢在怀中。
他的手臂比她想象中要有力得多,动作也比他自己预想中要熟练得多——仿佛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身体正在微微发颤,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外界的寒冷,而是来自从内部不断扩散的虚弱。
他缓缓地降落到地面上,脚掌接触大地时发出轻微的、沉闷的声响。而在他身后,那对方才展开的、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翅膀正在慢慢地收拢、消散。
与其说那是一对真正的翅膀,倒不如说是一个象征着『无限』的奇异符号更为贴切。它在空气中流转了片刻,如同一道被写进虚空中的方程式,边缘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微光,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被救下的梦眼一脸惊愕地望着他。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身体虽然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并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散作光点。她的胸腔还能微弱地起伏,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度——她还活着,尽管那条线已经细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如同隔了很久才传到的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困惑的、没能理解眼前状况的迷茫:
"为何——你为何要救我……我明明……已经败了……"
她的话断断续续,像是每一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的眼眸里映着霖雪的面庞,那里面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不解——仿佛在她的认知体系中,败者的归宿早已被写定,而眼前这个陌生少年所做的,是一件她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霖雪低头看着她,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极为认真的神情。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坦诚,像是一个自己也还在寻找答案的人,"或许仅仅是因为……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逝。"
他顿了顿,像是在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捞出了一句真正想说的话,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一些,却多了几分笃定:
"即使没有参加那场至关重要的比赛——难道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梦眼凝视了他片刻。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眸里,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亮了一下。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少年的面庞,看着他那双认真而清澈的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她只是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浅很短,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像是终于触碰到了某种她从未想象过的东西的微光。
她没能说出话。她的眼皮缓缓地合上了——不是消散,不是化作光点,只是沉沉地合上了,像是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旅人。她的呼吸虽然微弱,却依然平稳地持续着,身体的重量在霖雪的臂弯里显得真实而确切。
她没有死。
"……嗯。"霖雪轻声应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哇哦——那就是小哥的无铭天使吗?看上去好帅气啊!"
空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兴奋。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下跑了上来,正站在天台入口处的阴影边缘,双手捂着脸颊,满脸都是花痴般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霖雪,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狂三也降落了下来。她站在不远处的护栏边,黑红色的灵装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霖雪怀中的梦眼身上——确认她还活着——然后缓缓上移,落在霖雪脸上。那只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让人读不太透的情绪,像是一潭深水中泛起的、难以名状的涟漪。
"真是爱多管闲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却没有那种真正的怒意或责备,更像是一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触过后、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的烦躁,于是只能化作一句轻飘飘的抱怨。
霖雪转过身,抱着梦眼朝她走了两步。他的步伐很稳,目光直直地落在狂三脸上,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狂三小姐——"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坚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已经落定了,"难道您就没有什么想要对她说的吗?"
狂三别过头去,略微低下了目光。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完全淹没:
"……对不起啦。"
那三个字落在午后的空气中,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羽毛,短得像一声来不及收回的叹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甸甸的重量。没有人知道它是说给谁听的——是昏迷中的梦眼,还是她自己,又或者是面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少年。也许连她自己也无法确切地回答这个问题。
空无安静地站在远处,没有出声。她的目光在狂三和霖雪之间来回游移着,像是在无声地观察着什么。
狂三站直了身子,重新转过头来。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沉默从未发生过。她伸出手,轻轻地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而优雅。
"哎呀——你害怕吗?"她忽然问道,声音轻快得像换了一个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害怕我吗?"
霖雪微微一愣。他看着狂三,看着那只映着阳光的琥珀色右眼,看着她那副明明在笑却又藏着很多层褶皱的表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不怕。"
狂三歪了歪头,那只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为短暂的意外,但很快就被笑容覆盖了过去。
"不管怎样——"她拍了拍手,像拍掉什么不重要的灰尘,动作干脆利落。她转过身,黑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裙摆随动作轻轻扬起,"你们两个——该跟上了。还有你怀里的那个——带上她吧。"
她朝着天台的边缘走去,步伐从容而轻快,像是一条终于决定好方向的河流。
"那场比赛……我又多了一个要去的理由了。"
她侧过头,朝身后的两人眨了眨眼。那只琥珀色的眼眸里,此刻盛着的不是杀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加明亮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的光,如同夜色中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轮廓。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晴朗,云层在蓝天的幕布上缓缓移动、变幻着形状,像是一幅正在被风缓缓翻动的画卷,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辽阔而安详的宁静。
霖雪站在原地,怀中抱着昏迷的梦眼,看着那道黑红色的背影在光晕中渐行渐远。他的心跳不知为何比平时快了一些,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牵引着。
但他的脚步,却无比自然地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