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雪和狂三经过长时间推心置腹般的交谈后,终于放下心中芥蒂,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内心世界。天台上的风见证了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隔阂缓缓消融的过程——那些被时间与误会垒起的高墙,在一番真切的言语和无声的拥抱中,一块一块地坍塌下来。他们表示愿意携手共同面对未来种种困难与挑战,目光里不再有迟疑和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而温暖的默契。
紧接着,两人一拍即合、当机立断决定返回教室找空无商讨后续行动计划及安排事宜。他们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并肩走在走廊里的身影在午后斜长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协调。
就在他们前脚刚踏进教室之际,恰巧碰上砺波正准备起身离去之时。只见她一边站起身来整理着衣摆和袖口,一边向空无道别。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课后告别。
"那么……我就先告辞啦!"砺波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下次有机会再聊哦~拜拜喽,空无小姐。"
话音未落,她便抬起右手朝着空无轻轻挥动示意道别之意。那挥手动作轻盈而随意,指尖在午后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空无见状亦赶忙回应道:"嗯呐,一路平安哦~一定要多多注意身体呀~"同时伸出左手在空中来回摆动着以作告别之礼。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亲切的热忱,像是已经和砺波认识了很久一般。
而此时的砺波则略显羞涩地冲空无微笑点头示意,同样举起右手晃了几下方才转身迈步走出教室。她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中停顿了一瞬,随后便融入了走廊尽头的明亮之中。此刻的砺波看上去宛如刚刚下课放学准备返家休息放松的莘莘学子一般轻松自在——谁能料到如此平凡无奇之人,竟会在下一刻卷入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激烈战斗之中呢?
待得砺波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踪影之后,空无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哎……希望砺波此去一切顺利吧……"
言罢,她稍稍沉默了片刻,定了定神,旋即便将注意力转移至下一名等待接受指导教诲的准精灵身上,并准备开启新一轮辅导教学工作。她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桌面上那本笔记,像是在整理接下来要讲解的内容。
然而,正当空无准备开口提问解惑答疑之际,忽然听到一阵轻微响动由远及近传来——原来是霖雪跟狂三这两位又回到了教室里。
"哎呦!你们俩可算回来啦!"空无抬起头,满脸狐疑之色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霖雪以及狂三,好奇地追问道,"刚才去哪儿了呀?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比之前要好很多呢?"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感,像是压在肩头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被卸下了一部分。
"没事没事,不用在意。"霖雪摆手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轻描淡写的随意。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
随后空无也不在意,继续转向下一个准精灵请教。教室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忙碌和好奇的日常节奏。
"我没话跟你说。"
武下彩眼毫不犹豫地回应了空无的呼喊,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她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明确态度。
"别这样啊……"空无试图缓和气氛,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柔和,但显然徒劳无功。彩眼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仿佛一层冰封的湖面。
"反正肯定又是狂三要你来刺探情报的对吧?"彩眼的话语充满敌意和不信任。她紧紧盯着空无,目光锐利得像要透过对方的瞳孔看穿背后可能存在的任何阴谋。
那种警惕的姿态,像是一只被惊扰过的猫,竖起全身的毛防备着可能再次伸来的手。
"哪有的事啊!我可是个独立思考的人好不好!怎么会被别人指使呢?"空无感到十分委屈,忍不住提高音量辩解起来。她的脸颊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什么,彩眼依旧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的辩解不过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听过便散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狂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转向窗外,像是在欣赏远处的某片云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从她微微紧绷的肩膀线条可以看出,她其实早已注意到了彩眼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我仍然坚信——她不是精灵。"彩眼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语气坚定而决绝,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听到这个词,空无一脸茫然:"精灵……和准精灵……有区别吗?"她实在想不通两者之间到底存在怎样的差异。在她的认知中,这些名词似乎只是同一种事物的不同叫法罢了。
就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原来是土方征美突然插了进来。她的出现带着一种嬉皮笑脸的随性,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氛。
彩眼见此情形,眉头皱得更紧了,狠狠地瞪了一眼征美。可后者却浑然不觉,反而嬉皮笑脸地强行加入讨论,仿佛自己本就是这场对话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呃……那个,的确很不同啦!"彩眼见无法赶走征美,只好无奈地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迫妥协的生硬。
得到肯定答复后,空无越发好奇:"也就是说——除了准精灵之外,还有真正意义上的精灵咯?"
"嗯……是的。"彩眼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那短暂的停顿中似乎藏着某种她不愿多谈的东西。
空无紧接着追问:"那其中之一——会不会就是时崎狂三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翻动了桌面上几张纸页的边缘。
"……起始的其中一人。"彩眼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像是在讲述一件古老的、被封存了很久的事情,"她们是最初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我们——只不过是偶然迷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而已。"
彩眼说完,空无歪头表示不解。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消化那些词语背后隐藏的含义。
"迷失吗……?"空无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而迷茫。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茫然地四处游移,像是在努力寻找着某种答案或者方向感。那些词语在她心中激起了微弱的回响,却始终无法拼凑成清晰的画面。
这时,一个温柔而清脆的声音传入了空无的耳中:"是的。这里是邻界,'邻近的世界'。那么,所谓邻近便是——"
说话的人是空无身旁的彩眼,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次被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就像一扇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后的风景,就又被轻轻合上了。
"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征美面带微笑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亲切与友好,"这个记忆和常识,大概也是在那边生活时获得的。你应该也是那样吧!"
听到这句话,空无不禁陷入了沉思。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征美的说法。然而,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她原本就迷茫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她缓缓地抬起右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位置,感受着心脏跳动带来的微弱震动。尽管脑海中的记忆如同迷雾一般模糊不清,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强烈的渴望在不断呼喊——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以及为何会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
就在空无沉浸于自我思索的时候,她看到彩眼和征美已经一同离开了教室,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空无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够早日找回属于自己的过去,解开这一连串谜团。
突然,一阵稚嫩的童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帕妮耶觉得呀——大家会不会是死掉了?"
发出这话的正是指宿帕妮耶。只见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说出这样一句让人不禁脊背发凉的话语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或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询问"为什么天是蓝的"般的好奇。
"所以这里应该是天堂……或是地狱那类的场所。"帕妮耶喃喃自语道,眼神迷茫地望着四周。她试图回忆起自己和其他同伴来到这里之前的经历,但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旧照片,边缘模糊,色彩褪尽。
"帕妮耶还有其他人——除了名字之外,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皱着眉头,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伤痛似乎依然萦绕在心头,让她无法释怀。她的手指轻轻蜷曲着,攥住了裙摆的边缘。
"只记得遭遇过非常辛酸的事——也记得因此希望……不要死。"
她的话语落在安静的教室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开一圈一圈无声的涟漪。或许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夺去了她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亦或是长期遭受欺凌折磨后无奈之下选择了轻生之路;又或者是某个偶然的契机引发了一系列可怕事件最终导致惨遭毒手……种种可能交织在一起,使得这段记忆愈发扑朔迷离,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这里只要使用灵力圈,每天都可以吃蛋糕,而且又不会发胖——全是些好事。"一旁的空无有些不合时宜地说道,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精致的小蛋糕,奶油表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然而,她的话语并没有引起帕妮耶太多的兴趣。那双稚嫩的眼眸依然沉浸在某种沉重的思绪中。
"那么——为什么要战斗呢?"空无好奇地指着正在思索的帕妮耶问道。
听到这句话,帕妮耶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了某个脆弱的位置。
"──不战斗的话——会死掉哟。"帕妮耶缓缓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艰难地打捞上来的。
空无一时间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帕妮耶,心中充满了疑惑。虽然她知道在某些情况下,人们确实需要通过战斗来保护自己或实现目标,但像这样单纯因为害怕死亡就要去拼命战斗,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荒谬了。
"不是啦……嗯~~"帕妮耶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像是对自己的表达感到有些困扰,想要修正什么,却又不确定该怎么开口。她歪着头沉思了片刻,最终换了一种说法:
"依帕妮耶的判断——应该会从明天开始吧。所以,我要努力活到明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像是孩子般单纯的决心。她紧紧握起拳头,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那张稚嫩的面庞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的神情。
帕妮耶如此说完后,毫不犹豫地听从着人偶的指示,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教室。她小小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中停顿了一瞬,然后便消失在了走廊的方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轻,直至完全听不见。
而留在教室里的空无,则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从明天开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狂三身上——就在刚才,她好像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偷听她们俩的对话呢!果不其然,被发现后的狂三若无其事地朝着空无轻轻挥了挥手,像是被撞破了恶作剧的孩子,却一点也不觉得心虚,反而坦然地示意空无过来。
空无走到两人身旁时,霖雪见此情景,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观点。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打算被反驳的力度:
"对于这件事,我的态度始终如一、坚定不移。无论是谁——只要是刚才还待在这里的人——我绝对不会让其中任何一个死去。"
他顿了顿,目光从空无脸上扫过,又落在狂三身上,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语已经被完整地接收到了。
"不仅如此,我还要带着你们一起,平安无事地回家。"
听到这话,狂三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霖雪那副认真且坚决的模样。那只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之情,像是寒冬里某扇窗户内透出的暖光,被薄薄的窗纱滤过,柔和而真实。
然而,一旁的空无却无奈地摊开双手,苦笑着说:"唉——可问题在于,我现在根本无法运用灵力来施展结界呀。也就是说,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去保护大家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不加掩饰的无奈。
面对空无的困境,霖雪却一脸镇定自若的样子,轻声回应道:"没关系啦——这样其实也就足够了。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能力嘛。"
他的语气自然而平和,没有半点安慰的刻意,却反而让人觉得更有说服力。
紧接着,空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向狂三追问:"对了——狂三小姐,您真的如外界传闻所说那般,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精灵么?"
只见狂三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嗯呐,如假包换哟~我的确就是精灵。"她的语气轻松自然,毫无半点迟疑之意,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尽管看上去并没有撒谎的迹象,但由于空无与狂三相识尚浅,并不能完全洞悉对方内心真实想法以及是否存在隐瞒真相这种可能性。
"哇~~"空无不禁发出一声惊叹,仿佛被眼前所见深深折服。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但却并未再作更多言语。她心中暗自思忖,如果稍有不慎陷入其中过深,恐怕那支握在她手中略显陈旧的手枪就会莫名其妙地击穿自己的头颅。
然而,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她心头,让她不得不开口询问道:"……你究竟为何想要参与这场竞赛呢?"
据闻,那些被称为精灵的存在早已有能力获取更为高级的灵魂结晶。既是如此,获得这块所谓的灵魂结晶又能有何实际意义可言呢?她的目光落在狂三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探询。
面对空无的疑问,狂三沉默了片刻。那只露出的眼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答道:"虽说同为精灵,但我们彼此之间亦是千差万别、各不相同……由于某些原因,我曾挥霍了一部分自身的力量。因此,此次前来便是期望能够夺得那块灵魂结晶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带上了一丝轻松的笑意:"毕竟身为精灵的我——取胜应当并非难事。"
听闻此言,空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并附和着应声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的目光在狂三身上流连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些话语中隐含的信息。
紧接着,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宣告比赛即将开始。那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穿透了墙壁和门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监考老师随即向狂三下达指令道:"时间已至——那么,时崎狂三同学,请移步室外,做好参赛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吧。"
"好的。"狂三面带微笑站起身来,手中的枪在掌心转了一圈,动作流畅而自然。她迈着轻盈而坚定的脚步朝教室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
就在快要踏出教室门槛之际,她突然停下身形,回过头来对着空无与霖雪二人轻声笑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起跑前最后呼吸般的轻快:
"好了——各位见证者们,是时候出发啦!"
"啊,嗯……我知道了,走吧。"空无轻声回应着,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步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地是一种被调动起来的好奇心。
霖雪见状,连忙快步跟上,并乖巧地应道:"好的——姐姐。"
然而就在即将踏出教室之际,空无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霖雪,眉头微微一挑:"姐姐?"她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诧异,目光在霖雪和狂三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空无刚刚离开教室的时候,她注意到吕科斯和朱小町正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自己和霖雪。那两对由机关和魔力制成的眼眸直直地投射过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像是某种无声的观察者,正在记录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空无心生疑虑:"说起来——那两个家伙,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为何所有人都认为那两具人偶能够活动、欢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位被称为'操偶师'的支配者所施展的能力造成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已经踏出了教室的门。身后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待得空无离去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吕科斯和朱小町两人。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空荡荡的桌椅间投下细长的光影。那两具人偶静静地站在讲台旁,关节处的金属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只见她们神情严肃,齐声朗声道:"出席人数九名,缺席一名,代理一名。"
紧接着,她们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那语调如同从古老典籍中摘录的咒文,带着一种仪式般的肃穆:
"冠以准精灵名号之人啊——"
"作为与无铭天使并肩作战、共同残杀敌人的杀戮机器啊——"
"怀揣着无尽的渴求与希冀,背负着深深的绝望与期盼——尽情地舞动吧!"
"奉献出你们宝贵的鲜血和灵魂——"
"铺就一条通向神圣王座的康庄大道吧——!"
最后,她们异口同声地高呼,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激起层层回荡的余音:
"那么——让我们开启这场惊心动魄的战争【DATE】吧——!"
无声。
沉默。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那些回荡的余音渐渐消散在午后的光线之中。桌面上被风吹动的纸页也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一阵「啪、啪、啪」的零星掌声,不知从教室的哪个角落响了起来。那掌声不大,却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孤独的回应,正在为即将拉开帷幕的一切,送上最后一声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