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果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士织说着,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照片里两个小女孩并肩站着,个子稍高的那个眉眼与她几乎如出一辙,而矮一些的那个正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事实却是——士织并非五河家的亲生孩子。自她幼年时遭生母遗弃后,便一直以这家孩子的身份成长至今。正因如此,人们难以断言真那所言究竟只是谎言亦或是虚妄之想。单凭士织毫无印象这一点,并不能完全排除真那确系其血亲妹妹的可能。
……唉,即便如此,倘若她们在尚处年幼、士织自身记忆亦模糊难辨之际便已失散,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更为年幼的真那竟能对此记忆犹新。
"那个……真那,可以问你个问题么?"士织小心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走在薄冰上的谨慎。
"好呀!是什么事呢,姐姐!"真那高兴地说道,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听见士织对自己搭话,真那仿佛打从心底感到愉悦似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跶起来,连指尖都在轻轻晃动着。而一旁的琴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十分不高兴,只见她皱起眉头,从鼻子里发出了"哼"的一声,表示抗议。
面对这种情况,士织有些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对你好像并没有什么印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试探,像是怕伤害到对面那个眼中满是光芒的女孩。
真那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实:"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啦。"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嘴角上扬,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真那,士织忍不住又吞咽了一下口水,终于下定决心把一直憋在心里最重要的问题说了出来:"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关于你的母亲……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士织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既有期待,又有紧张和不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人,既渴望触碰到什么,又害怕触碰到的会是锋利的碎片。
因为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真那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那么她一定知道自己生母的下落!毕竟,只有亲身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才能够真正理解那种被亲人抛弃后的痛苦与无助。然而,正当士织满心欢喜地等待着真那给出肯定答复的时候——
真那微微侧过头去,用一种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话,目光像是穿过了墙壁望向了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嗯……?"士织不禁皱紧了眉头。她暗自思忖着,难不成——跟自己一样,连真那也遭人遗弃了么?
然而,仿佛看穿了士织心中所想一般,真那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柔和而明确的否定。
"哎呀呀~才不是呢~事情可不像你想象中的那般哦——"真那略显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后,端起放在身旁的红茶抿了一小口。那茶水的温度透过瓷杯传递到她的指尖,她低下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深色液体,像是在那里面寻找着什么。接着她又开口说道:"实际上呢——我现在压根儿就想不起从前的任何事啦!"
"……啥?!"听闻此言,琴里原本紧绷着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她稍稍挪动一下坐姿,整个人转向真那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然后她再度缓缓张开双唇问道:"你刚刚提到的'从前',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这个嘛……"真那喃喃自语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微微向上抬起,似乎正沉浸在努力打捞记忆碎片的过程中。过了一会儿,真那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还记得这两三年的事情——但是之前的事情就……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着,怎么也看不清。"
她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的那个银色坠子,指腹摩挲着金属表面因岁月留下的细纹。
听到这里,琴里皱起了眉头,目光在真那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审视她话语中的每一处细节:"你说两三年……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士织是你的姐姐呢?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吗?还是说——有人告诉了你这个事实?"
琴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直接,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调查员正在拼凑散落的线索。
琴里问完后,真那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手指探向自己的领口,从衣领下取出了一个银色坠子。那坠子的链子很细,金属表面因长年佩戴而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按下坠子侧面的卡扣——"咔嗒"一声细响——盖子弹开了。
里面放置着一张微微褪色的照片。照片边角已经有些卷曲,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画面:年幼的士织和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孩并肩站在某个庭院里,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这是……我吗?"士织满脸惊愕之色,嘴巴微张着,眼睛瞪得浑圆,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更近地看清那张照片里小女孩的面容——那眉眼,那嘴角上扬的弧度,确实与她童年时期的某张照片如出一辙。
然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琴里却是一脸狐疑。她皱起眉头,身体也朝照片的方向倾了倾,仔细端详着眼前这张泛黄的影像,似乎对其中的人物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的目光在照片中的两个小女孩和眼前的士织之间来回移动着。
过了一会儿,琴里突然开口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审慎:"等一下哦。照片里的士织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岁左右吧?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来过我们家了才对啊。"
听到这话,士织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如此,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的话,那时的她确实应该已经以五河家孩子的身份在生活了。可照片里的背景——那个有着白色栅栏和某种爬藤植物的庭院——却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紧接着,士织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心中暗自嘀咕起来:"哎呀,好像还真是这样呢……可为什么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难道说当时年纪太小,记忆不够深刻吗?"
尽管心里有些纳闷,但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以及里面那个长相酷似自己的小女孩,士织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们实在是太相似了。那种相似不只是五官轮廓的接近,更是眉眼间某种难以言说的神韵,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哇塞,真的好神奇啊!"士织忍不住惊叹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不可思议之事的纯粹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
而站在旁边的琴里则若有所思地附和道:"是啊,这种巧合实在是太难得了。说不定……你们还有其他方面的共同点呢?"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开始猜测起彼此更多的相似之处来。客厅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番对话中逐渐松动了一些。
就在三人纠结之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门口。紧接着,一个清脆而又熟悉的嗓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士织姐——我进来啦~"
话音未落,只见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然是之前从食时之城中逃脱的霖雪!他不久前还在邻界那个诡异的地方,但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衣角稍微有些褶皱,发丝间还残留着些许穿越空间带来的细微静电气息。(虽然士织等人对此并不知情)
听到声音的刹那间,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士织猛地抬起头,并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向玄关处。她的拖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待看清来人确实是霖雪后,她满脸惊讶之色,瞪大双眼好奇地问道:"咦?霖雪,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里呀?"
面对士织的疑问,霖雪微微一笑,轻声回答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从容:"嗯……其实是因为姐姐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所以我就提前赶回来咯。另外嘛,毕竟琴里那边也等着我去做汇报工作呢。"
然而不知为何,霖雪说话时的眼神显得有些躲闪,目光在士织脸上掠过时微微偏开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被他咽了回去。
察觉到这一点的士织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细节,于是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朋友式的关切:"哦?原来如此。那么——你姐姐有没有认你呢?"
闻言,霖雪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回应道:"当然啦!她已经认出我了!"此时此刻,霖雪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去,完全没有留意到身后不远处正坐着两个人——琴里与真那。
此时,霖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迟疑地开口,目光越过士织的肩膀向客厅内探去:"琴里呢?"
士织闻声转过头来,微笑着回应道:"她就在你身后呀。"
霖雪顺着声音方向扭过头去,果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琴里,以及——她对面的那个陌生女孩。那女孩正用一种好奇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像是第一次看到某种有趣的稀有物种。
霖雪略显紧张地注视着她们,犹豫片刻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发问:"那个……琴里,请问这位是……"
话未说完,只见真那突然打断了他,并以一种兴奋而热情的口吻自我介绍起来。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毫不怯场的坦率:"我叫崇宫真那哦!原来你就是霖雪啊!"
听到这个名字,霖雪不禁微微一愣,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应道:"是的……幸会。"
真那上下打量了一番霖雪——目光从他的发梢扫到鞋尖,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嗯,看起来还算过得去啦——既然如此,我就勉强同意让你做我的姐夫咯!"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首先回过神来的士织惊愕得张大嘴巴,完全呆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与此同时,旁边的琴里和霖雪同样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三张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同一时刻被定格成了震惊的标本。
没过多久,一阵尖锐刺耳的惊叫声骤然响起——"诶——!"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声音几乎叠在一起,仿佛在空气中碰撞出一团混乱的声浪:"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真那眨眨眼,茫然不解地反问:"咦?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琴里满脸通红的大吼,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踩到尾巴般的炸毛感:"不是吧?!姐夫居然是霖雪——?!"
士织则用手捂住脸颊,羞涩地嘟囔道,声音从指缝间透出来,带着一种既想否认又忍不住想要承认的微妙语调:"哎呀……其实我自己也挺喜欢他的啦——不过这样实在太奇怪了吧……姐夫什么的嘿嘿嘿……"
面对眼前混乱不堪的局面,霖雪彻底被搞糊涂了。他眨巴着眼睛,目光在三个女生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满是茫然无措的神情,喃喃自语道:"什么姐夫……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其实啊,是这样的。"士织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整理思绪的切入点,然后开始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霖雪来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在街上遇到真那开始,到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再到真那对着十香问出"你们啾过了吗"的种种混乱场面。
一小时之后。
"啊?真那竟然是你的亲妹妹?那琴里又是怎么回事呢?"霖雪一脸疑惑地追问道,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理顺一团被揉乱的线。
面对霖雪的疑问,真那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没错哦!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士织姐姐的亲妹妹哟!要是你还不信,可以看看这张照片就知道啦~"说着,她便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霖雪。那动作带着一种"铁证如山"的自信。
霖雪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昏黄的灯光下,照片中的两个小女孩并肩站着,眉眼之间流露出的神韵确实与眼前的士织如出一辙。他看着如此相似的两人,不禁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原来如此……这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居然会有人长得这么像。"霖雪喃喃自语道,但言语间仍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像是在说"这真的不是PS的吗"。
一旁的真那似乎察觉到了霖雪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明白了"的欣慰:"可不是嘛,连我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呢。不过,既然事实摆在眼前,那就说明我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吧!"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琴里终于忍不住开口插话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话虽如此——但也不能仅凭长相相似就断定你们是亲生姐妹吧?说不定只是巧合而已呢……毕竟,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然而,随着话音落下,琴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显然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也缺乏足够的自信。她自己也知道,世上确实存在巧合,但那种眉眼之间如出一辙的相似,已经远远超出了"巧合"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时,真那突然打断了琴里的话,并十分笃定地说道:"不,绝对不会有错的!士织就是我的姐姐——这一点毋庸置疑!"说完,她还用双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仿佛这样做能够让对方更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定信念。那拍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琴里搬出一副"多说无用"的架式耸了耸肩,然后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变得安心了不少,像是一块被放下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舒展开来,肩线也微微松弛了一些。
然而,真那却似乎并未受到影响。她微微垂首,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感,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不……就连我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竟然会如此惊讶。每当望见姐姐时——那种奇妙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有一道电流瞬间穿透全身。"
一旁的琴里听闻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狐疑地盯着真那,没好气地道:"喂喂喂,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难不成还相信那种陈腐不堪的'一见钟情'之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想要用吐槽来掩饰什么的急切。
面对琴里的质疑与调侃,真那却是毫不退缩,反而挺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开口请求道:"没错,或许这便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一见钟情'吧……所以,琴里,能否把姐姐托付于我呢?"
话音未落,只见琴里先是一愣,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然后她条件反射般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把姐姐让给你呢!"
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窘态。她重新坐直身体,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总而言之,仅仅凭借如此微不足道、不堪一击的理由,就大言不惭地宣称自己是士织的妹妹,这无疑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和困扰。首先,士织早已成为我们家庭中的一员。然而现在,你竟然妄图将她从我们身边夺走——”
琴里的话语尚未落定,真那就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容而温和的坚定:"哦呀——我可并没有这种想法呢。"
面对真那不咸不淡、满不在乎的回应,琴里不禁惊愕得睁大了双眼,像是一辆正在全速前进的车突然被踩了刹车。她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应。
只见真那面带微笑,宛如没事人一般继续说道:"你们这个家把姐姐当亲人看待——这份深情厚谊,真那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倘若姐姐能够在此过上美满幸福、无忧无虑的生活——那么真那也就心满意足了。"
话音刚落,真那便轻盈地站起身来。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跨过面前的桌椅——那桌椅间的距离在她的步伐下显得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径直走到琴里面前,重新握住了对方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不会让人想要挣脱的力度。
紧接着,她转头凝视着霖雪,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仿佛在完成某项重要仪式般的认真。那目光像是一枚被轻轻放置的天平砝码。
"那么姐夫——"她的声音清晰而恳切,"请您务必好好照顾姐姐啊。"
"呃……所以说,我真的不是——"眼见霖雪似乎还想再解释几句,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急切——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那敲门声不算重,却在室内原本渐渐松弛下来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它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让刚刚平复的涟漪又重新荡漾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宁静氛围。"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呢?"士织心生疑惑地喃喃自语着,并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步伐带着一种随意的、毫无防备的从容。她一边想着可能是谁来找自己,一边伸手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拉开房门时——
"等一下!我来开!"
一旁的霖雪连忙出声喝止,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紧张。他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警惕的猫正在嗅探空气中有无异样。
然后他一把将士织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门之间。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此刻的警觉绝非无缘无故。
霖雪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了房门。
"咯吱——"
大门慢慢打开,露出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而倾斜的影子。
霖雪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之人,正是那个让他充满希望却又充满绝望的狂三。她站在门外的路灯下,黑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裹着她纤细而窈窕的身形。而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用月光和暗影一同调和的颜料画出来的,既温柔得让人想要靠近,又危险得让人想要后退。
露出来的那只血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霖雪和士织,目光在两人身上交替停留,像是正在欣赏一幅精心编排的画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旧书页和玫瑰混在一起的香气。
"阿拉阿拉——"狂三用一种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的语调轻声说道,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夜风穿过古老的巷弄,"小雪啊——你怎么跑到士织家来了呀?快快跟姐姐一起回家去吧~"
她的声音轻柔而婉转,像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但那笑容里藏着的锋芒,却让站在门口的霖雪感到自己的脊背正不由自主地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