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视角调回昨天晚上——真那与士织、琴里见面之后。
"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金属地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舷窗外是深沉的夜空，星星稀疏地点缀在无边的暗幕上，像是被谁随手撒落的碎钻。
琴里站在舰长席位前方，双手撑着操作台的边缘，纤细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像是在那片黑暗里寻找某种尚未成形的答案。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轻声呼唤着那个坐在离舰长席位很近处的身影："令音——"
声音在舰桥上轻轻回荡，像是一颗落入深水的石子，却没有激起她想要的涟漪。琴里等了两秒，没有任何回应。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随即转向令音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只见令音手边的屏幕上，不知何故正在播放一段经过大幅放大处理后的真那面部特写镜头。
那张年轻的面庞被放大到占据了整个屏幕，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清晰可见。
而此刻的令音，则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个画面，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眸里，此刻却流露出一抹罕见的、琴里几乎从未见过的凝重神色——仿佛她正在透过那张年轻的脸庞，看着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令音？"琴里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警觉的意味，"真那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琴里的呼唤声，令音像是突然从某个深沉的思索中被猛然拉回现实一般。她微微颤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挂着两个明显黑眼圈的眼睛缓缓转向琴里，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才辨认出对方的面容。
"……哦，原来是琴里啊。"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正在从思绪深处打捞自己时的缓慢，"嗯……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呢。"
说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屏幕上，没有多做停留。她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指尖与键帽碰撞发出细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随后又在触摸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动作娴熟而精准，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乐师正在演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随着一系列操作的完成，画面被迅速拉远。真那那张被放大的面孔逐渐缩小、后退，最终消失在屏幕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复杂的全身扫描图像和数据曲线图。那些波动的线条和跳跃的数字在暗色的背景上闪烁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沉重的信息。
"嗯——"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叹。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舰桥的穹顶上，像是在寻找某种能够让自己安心的解释。"虽然心中仍旧有些许不安——但和十香交谈过后，那种迷茫感似乎渐渐消散了呢。"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的平静，像是在反复确认那束被短暂点亮的光依然存在。
一旁的令音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些跳动不已的数据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回应道："……是吗。"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赞同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令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琴里。
"啊——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令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捡起了什么的波动。她的眉毛微微抬起，那个细微的动作在常年不变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你之前委托我做的那份分析报告——已经做好啦。"
琴里不禁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她确实记得那份委托——费尽心思搜集到的真那的一些毛发和唾液样本，小心翼翼地封装好，交给了令音。那些不起眼的样本，此刻却可能藏着足以改变一切的答案。
"那么……结果怎么样？"琴里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操作台的边缘，仿佛那是唯一能让她保持稳定支点。她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但尾音还是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令音稍稍沉默了片刻。她垂下目光，像是在最后一次确认那些数据的可靠性。然后她认真地回答说，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谨慎地称量过重量才放下的：
"……嗯。可以确定——真那的确是小士的亲生妹妹。"
话音落下，琴里只觉得喉咙一紧，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事先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她听到这个事实被亲口证实的时候，她的内心依然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涟漪，像是一颗被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波纹正在一圈一圈地扩大。
"亲……妹妹……吗……"琴里喃喃自语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透过这个结论看着什么更遥远的东西。她微微皱起眉头，试图理顺那些纷乱的线索——一个自称妹妹的少女，一个来自DEM的身影，一个与AST纠缠不清的存在，她的身份终于有了确凿的落脚点。
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疑问也随之浮现：那个看起来娇柔可爱的女孩，怎么会与AST扯上关系？又为何会从DEM被调派过来？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思考下去，一旁的令音突然开口说道：
"……不。"
那一个字很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像是一块突然出现在路中间的石头。
琴里转头看向令音，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松松地交叠在桌面上，仿佛刚刚说出口的两个字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琴里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像是有某种预感正在她的胃里缓缓收紧。
果然，紧接着令音又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刀刃般的锋利：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正确来说，她并不是AST的成员。"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琴里的脑海中炸开。她瞪大了眼睛，眉毛高高扬起，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有其他身份不成？"
令音微微皱起眉头，指腹轻轻摩挲着操作台的边缘，仿佛正在斟酌如何将那些复杂的信息以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出来。沉默片刻后，她缓缓解释道：
"……据我所知，她原本就不是自卫队的队员——而是从DEM Industry调派过来的员工。"
"——DEM公司……？"琴里的声音在念出那个名字时低沉了几分。
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像是一层阴影正在从她的眼底缓缓升起。她当然知道DEM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一个实力强大、背景复杂的神秘组织，在全球范围内都以其深不可测的暗影和不可小觑的影响力而闻名。而现在，竟然有这样一个来自DEM的人，以AST成员的身份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DEM Industry公司。总公司设置于英国，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如果去除拉塔托斯克组织本体的话，这家企业就是世界上唯一有能力制造显现装置的公司。包括自卫队AST以及全世界军警所秘密装备的显现装置，都是DEM公司所制造的。
这间公司对狩猎精灵一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热忱与积极性，与琴里等人所属的组织"拉塔托斯克"可谓是不折不扣的劲敌。
毫无疑问，这家公司同样掌握着能驾驭CR-Unit的巫术师资源——而且据传，这些人的操作熟练度已然登峰造极，远非其他国家那些特种部队成员可比肩。
"等等——我完全被弄迷糊了。"琴里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像是在试图平息那里正在涌动的阵阵悸动，"士织的妹妹，怎么会跑去DEM当巫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忧惧，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被卷进那个漩涡的人，往往很难再全身而退。
"……具体情况目前尚不明晰。只是……"
令音的话说到一半，琴里突然抬手打断了她。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某种更深的不安。她的双手缓缓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身体竟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像是正在被一股从内部涌起的潮水冲击着。
见到如此情形，令音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额头上深深蹙起的几道皱纹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她们相识已久，相处的时间足以让彼此读懂那些藏在表面之下的变化——像今天这般模样的琴里，令音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琴里猛地提高了音量，那是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示的情绪，那道声音在空旷的舰桥上回荡着，像是被金属墙壁反复折叠着，久久不散。
令音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双手放在中央控制台上，熟练地操作着各种按钮和屏幕——指尖在按键上迅速跳动，带着一种早已烂熟于心的节奏感。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起，巨大的显示屏上开始出现一幅幅清晰而震撼人心的图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真那的特写照片。照片中的她英姿飒爽，神情坚定，眉眼之间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但更引人注目的，却是围绕在她身体周围密密麻麻的数据线条。那些线条如同一条条灵动的蛇，不断闪烁变换着，展示着真那体内各项生理指标和能量流动情况，交织成一幅复杂而精密的人体扫描图。
"这……这是……"琴里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她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卡在那里，阻止了完整的句子成形。
"没错——她全身上下都经过魔力处理。"令音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而不是一桩正在撕扯人心的惨剧，"这就是为何她拥有异于常人的强大战斗力的原因……但代价也很高——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恐怕只剩下十年左右的寿命而已。"
说到这里，令音的声音略微低了下去，像是在那些数字的重量面前也不得不放缓了节奏。
琴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留下一道道弯月形的红痕，却浑然不觉疼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灼热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胸腔里燃烧着。她紧紧咬住嘴唇，愤怒地低声呢喃：
"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DEM公司所制造出来的显现装置并非十全十美的产物。
尽管它能够赋予使用者超乎寻常的力量与能力，但其中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缺陷——演算核心的处理速度远远跟不上实际需求，像是用一根吸管去汲取整片海洋。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技术人员不得不采取一种极端手段：通过外科手术将一个小巧玲珑的零件植入到人类大脑内部，以此增强脑波信号强度，并借助人脑本身更为高效复杂的运算机制来弥补演算核心的不足。
正因为这样，不仅仅是折纸，其他所有AST的成员们头顶都隐匿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机密——那个看起来平凡无奇的角形凸起实际上就是增强脑电波的核心组件。
然而——真那的身躯却远远超出了这一层次。她的身体某些部位……已经迈入到和精灵无异的境地了。
那些经过魔力改造的组织和器官，正在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方式运行着，代价则是她的生命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
"……尽管我无从知晓她究竟怀着怎样坚定不移的意志去承受这般改造。"令音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像是正被什么情绪牵动的柔和，"可是……或许……暂时还是……别把这件事透露给小士比较妥当吧。"
琴里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想要用疼痛来驱散内心的不安。那些数字和图像，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必须向士织隐瞒真相——至少暂时如此——而能够帮她处理这件事的人，只有那个少年了。
就在狂三刚刚离开霖雪家没多久，琴里拨通了霖雪的电话，声音比平时更短促："你现在过来一趟——佛拉克西纳斯。"
当霖雪出现在舰桥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刚刚奔波后的微喘。
琴里站在中控台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抛出了那个名字："AST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霖雪微微颔首，他没有说话，但那目光已经表明他在认真聆听。
"没错——就是折纸所属的那个组织。"琴里的手指在触屏上快速划动了几下，调出了真那的体检报告和DEM的公司资料，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像被投放在巨大的主屏幕上，每一帧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霖雪走近屏幕，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数据和图像——他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收紧，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目光在那些关于真那身体状态的描述上停留了尤其长的时间，像是在努力消化每一个字背后的含义。
"人体实验……"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正在费力地咽下什么，"难道说——真那的身体内部，也安装了那种装置吗？"
琴里沉默不语。她只是默默地将视线移开，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却像是一块被放下的重石，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激起了一层无声的波浪。
霖雪的眼神愈发阴郁起来——那里面的光正在变得更深、更冷——但那阴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就被另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覆盖了。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确信：
"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救出真那。"
琴里不禁皱起眉头，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他注意某些他还未曾考虑到的现实："可是——如果真那与你的姐姐发生冲突呢？甚至有可能要展开一场生死较量——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霖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迎上琴里的注视。
"我会想办法——阻止她们之间的争斗。"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反复确认过无数次的事情。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
琴里深深地凝视着霖雪，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否值得托付的审慎。
沉默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霖雪打破了它。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正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信息：
"明天中午，能不能将学校清空？"
琴里的眉毛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天中午——姐姐会在学校天台上与我约定见面。恐怕……会引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琴里微微皱起眉头，眼中的担忧更深了一层。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开口回答道："你终究还是不肯轻易罢休啊……好吧，我会竭尽全力去安排的。不过——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以及可能产生的任何后果，我可无法保证哦。"
她顿了顿，然后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严肃："另外——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千万别把有关真那的情况告诉姐姐。"
霖雪默默地点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明白"的默契。然后他微微侧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嗯嗯——那就麻烦你啦！对于士织姐那边，我也正在思考合适的方法，争取把她安全地带到其他地方去。"
说完，霖雪再次向琴里投去感激和信任的目光。那道目光里没有犹豫。
时间回到霖雪和士织被琴里叫出教室之后。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洒在地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成两道细长而交错的轮廓。士织跟在霖雪身后，脚步有些凌乱，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那种微妙的、像是空气中正在被悄悄搅动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要去哪？"
霖雪没有回头。他的步伐依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像是一条已经设定好路径的河流，只是微微侧过头来，用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你得在中午放学的时候——配合琴里去疏散学校的人群。"
"疏散人群？"士织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加快了步伐追上了霖雪，"发生什么事了？"
霖雪在这时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停下很突然，像是一道正在流淌的水流忽然被截断。他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士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仿佛那里正在承载着什么超过他年龄的重量。他缓缓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确认过才能说出口的：
"我要和姐姐——做个了断。"
士织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一样僵住了。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你不是最喜欢你姐姐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像是一颗被投入沉寂湖面的石子。
霖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满，像是在积蓄某种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正在发热，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正在那里聚集，但他努力不让它漫出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却依然带着一种不肯后退的倔强：
"就是因为我最喜欢姐姐了……所以才更不想看到她受伤……"
士织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焦急和不解："可是——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还有其他方法可以避免冲突的！"
"我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了。"霖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疲惫的、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才有的沙哑，"跟姐姐沟通——但她现在完全听不进我说的任何一句话。我觉得……唯一能保护她的方式，就是打败她。"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肩膀的线条微微松弛了一些。
"但那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士织激动地张开双臂，像是想要拦住他面前那条她看不见的道路，"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姐姐呢？"
霖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弧度——那弧度很短，像是一片叶子落下时在水面轻触了一瞬便飘走了："我知道我不一定能赢——但我必须去试一试。"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而且——说不定我真的有胜算呢。毕竟，我或许已经不再算是纯粹的人类了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朝着走廊尽头那个被灯光照亮的出口走了几步，然后侧过身来，微微转过头。
"后面就交给你和拉塔托斯克的大家了。"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像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才说出口的平静，"我会和命运战斗——并且赢给你看。"
走廊尽头的光洒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缘。士织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正在光芒中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竟然找不到任何能够留住他的词语。
她只能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拉塔托斯克的电梯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