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注视。那是——”
耶俱矢与夕弦同时抬头仰望,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澄澈的夜空下,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正缓缓漂浮着,尾部冒着滚滚黑烟,船体上布满了焦黑的战斗痕迹,像是一头负伤却依旧凶狠的巨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压迫感。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方才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彻底击碎,那些正在空气中疯狂震荡的、被金属与能量同时引爆的声浪,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宣告着这片天空刚刚获得的安宁已经荡然无存。
“舰长!再继续降低高度太危险了!”舰桥内,情绪焦躁的船员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展开隐形迷彩,一旦被岛上居民发现——”
“闭嘴!”
坐在舰长席的派汀顿猛地一拍控制台,厉声呵斥。船员被这股戾气吓得一哆嗦,立刻噤声不语。那些正在舰桥中疯狂回荡的、被怒意与焦灼同时点燃的呵斥,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孤注一掷的行动做着无声的注脚。
被居民发现?派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因为会被发现,才有这样做的意义!自从〈阿尔巴尔德〉号开始急速下降,原本紧追不舍的〈拉塔托斯克〉空中舰艇果然中断了追击。看来对方的舰长和自己这些庸碌的船员一样,把隐秘性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宁可眼睁睁放走战败的敌人,也不愿暴露行踪。
“不——不对。”派汀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变得阴鸷。那些正在他瞳孔深处缓慢燃烧的、被算计与某种近乎病态的执念同时占据的光芒,像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接下来的决断做着无声的铺垫。
如果对方真的只想隐藏舰艇情报,完全不必放弃追击——他们大可以发射收束魔力炮,或是用刚才那枚不明水雷远程攻击。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大概率是顾忌攻击会对这座岛屿造成波及。毕竟,敌方隶属于那个主张用和平手段拉拢精灵的疯狂组织。派汀顿当初的猜测,看来是完全命中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
损失数台〈幻兽-邦德思基〉、〈阿尔巴尔德〉号严重受损、最后狼狈逃窜……这一次,他派汀顿可说是颜面尽失。为了洗刷这份耻辱,弥补损失,他必须立下一场足以掩盖所有败绩的辉煌战功。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翻涌的、被屈辱与野心同时驱动的脉搏,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催促着他做出这个注定无法回头的决定。
派汀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两道悬浮在空中的少女身影——根据艾莲失联前传回的情报,她们就是精灵〈狂战士〉。
“远端遥控室的火灭了吧?”派汀顿的声音冰冷刺骨,“出动舰上所有残存的〈幻兽-邦德思基〉!不计代价,务必抓到〈狂战士〉和〈公主〉!”
“但……但是舰长,舰艇还处于受损状态,强行出动可能会——”
“少废话!立刻执行!”
派汀顿的怒吼声震得舰桥都在微微颤抖。船员咬紧牙关,不敢再反驳,立刻低头开始操作控制台。那些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被恐惧与命令同时驱动的指尖,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孤注一掷的行动铺设着最后的路径。
地面上,耶俱矢与夕弦仰头望着高空那台破坏气氛的巨大铁块,脸上同时浮现出明显的不悦。
“——那是什么鬼东西呀?”耶俱矢皱起眉头,语气中满是烦躁。那道正在她眉间缓慢成型的、被恼怒与不耐同时占据的蹙眉,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同意。真是太破坏气氛了!”夕弦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怒意。
好不容易,她们终于能与最爱的另一个自己坦诚相对,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好不容易,遇到了霖雪这样愿意理解她们、包容她们,甚至愿意为了让她们同时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人——可就在这个最关键、最温馨的时刻,居然被这么个冰冷的铁块给打断了!
更让她们恼火的是,战舰下方那扇看似舱口的装置突然缓缓开启,紧接着,一个个手脚与背部都装载着各式武器的人偶从舱口中零零散散地掉落出来。那些人偶有着平滑的无机质感外型,能清晰分辨出头部与四肢的轮廓,但比起人类,它们的外观更像是幻想故事中登场的亚人或亚心魔,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那些正在金属外壳上缓慢流转的、被月光与杀意同时映照的冷光,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展示着这些机械造物的用途。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机器人在半空中突然展开金属翅膀,如同矫健的猛禽般轻快盘旋,很快便形成了包围之势,将耶俱矢与夕弦牢牢困在中央。下一秒,盘旋在周围的人偶同时将右手上的筒状武器对准了两人,随即,一道道刺眼的光线从筒中喷射而出,直逼目标!
“呜哦!”耶俱矢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避开光线,同时挥舞起手中的长矛。那些正在她身侧擦过的、被高温与杀意同时压缩的光束,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此刻处境的危险。
“……!”夕弦也迅速操控灵摆,在身前形成一道风墙,挡下了另一波攻击。
两人眼神锐利地瞪视着那些人偶,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
“这些烦人的人偶到底是什么东西!”耶俱矢怒吼一声,旋转长矛前端,凝聚起一股小型龙卷风,朝着群聚的人偶横扫而去。
“攻击。真是令人厌烦!”夕弦也配合着挥动灵摆,强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将周围的人偶吹得东倒西歪。
可让人头疼的是,这些人偶被打散后居然毫发无伤,很快便重新调整姿势,无视重力般再次朝着两人扑来。那些正在金属关节处缓慢转动的、被精密机械与战斗程序同时驱动的部件,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展示着这些造物的难缠。
耶俱矢与夕弦不悦地皱紧眉头。
“哼……真是恶心的家伙!”
“同意。老实说,根本不想碰触到它们。”
两人再次合力吹飞一批人偶,随即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战舰还在源源不断地释放人偶,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永远也打不完。再这样下去,只会被这些烦人的东西缠得脱不开身。
“夕弦,我说呐。”
“提议。耶俱矢。”
两道声音完美地重叠在一起。耶俱矢与夕弦同时瞪大了眼睛,默契地看向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那些正在她们之间无声传递的、被默契与某种终于达成的共识同时交织的视线,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最完美的铺垫。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两人突然同时“呵呵”笑出声来,笑容中带着久违的默契与释然。那些正在她们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笑意与某种终于被接纳的柔软同时占据的弧度,像是在以她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和解做着最温暖的见证。
“要做吗?”耶俱矢挑眉问道。
“肯定。放手做吧!”夕弦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朝着对方轻轻颔首,随即,耶俱矢伸出左手,夕弦伸出右手——两只手紧紧贴合在一起。那些正在她们掌间传递的、被温度与力量同时浸润的触感,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即将完成的仪式做着最确切的确认。
就在触碰的瞬间,两人的灵装与天使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辉!耶俱矢右肩生长出的洁白羽毛,与夕弦左肩生长出的羽毛相互靠拢、合并,最终组合成一把造型华丽的巨弓;夕弦的灵摆化作坚韧的弓弦,连接起羽毛弓的两端;而耶俱矢的长矛,则化作一支闪烁着风之光芒的巨大箭矢,稳稳搭在了弓弦上。那些正在弓身上缓慢流转的、被两股灵力与一个共同的愿望同时灌注的光芒,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展示着这柄合体天使的完整与强大。
这一次,耶俱矢用右手、夕弦用左手,两人同时握住被灵装盔甲包覆的手臂,从左右两侧合力拉弦。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轻微的嗡鸣,两人同时将巨弓瞄准了上空的黑色战舰。
“〈飓风骑士〉——【天际疾驰者】!”
伴随着两人整齐划一的呐喊,箭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射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径直朝着战舰冲去!那些正在箭身周围疯狂旋转的、被风之力与杀意同时压缩的气流,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凝聚了两人全部力量的一击做着最完美的释放。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风压席卷四周,地面上的落叶与尘土被卷起,形成一道小型风暴。霖雪、士织与十香身处两人正下方,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但那些原本朝着三人扑来的人偶,却被这股强大的余波瞬间吹飞,重重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动弹不得。周围残存的树木也被风压拦腰折断,整片森林如同被巨浪席卷般沙沙作响,一片狼藉。
那支蕴含着两位八舞精灵全部力量的箭矢,势不可挡地划破夜空,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它的前进。这是两人和解后首次合力施展的最强攻击,将风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堪称绝对无敌的一击。人类制造的战舰,在这样的攻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箭矢毫无悬念地贯穿了巨大的黑色战舰,紧接着,缠绕在箭矢上的狂暴风压瞬间爆发,将战舰的内部机关彻底摧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响起,绚烂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黑暗染成了一片鲜红。破碎的战舰残骸如同流星般散落,朝着地面坠落。那些正在夜空中缓慢飘散的、被火光与月光同时映照的金属碎片,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艘战舰的终结做着无声的注脚。
霖雪躺在士织的怀中,痴痴地仰望着天空中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她们的身姿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如此耀眼、如此强大,如此默契,又如此美丽。那些正在她们周围缓慢流转的、被月光与火光同时勾勒的轮廓,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证明着——真正打破宿命的希望,就在眼前。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真正打破宿命的希望。
“……呜……啊……”
压抑的痛苦呻吟从齿间溢出,鸢一折纸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战斗时狂风呼啸的岛屿天空,而是被暖黄灯光照亮的、旅馆客房特有的四方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织物的清香。那些正在她视野中缓慢铺展的、被熟悉与陌生同时占据的轮廓,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她那尚未完全归位的意识做着温和的引导。
一瞬间,折纸产生了强烈的错觉——之前与神秘人偶的死战、腹部被重创的剧痛、濒死的眩晕感,仿佛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下一秒,侧腹部传来的阵阵闷痛便将她拉回现实。那痛感尖锐又沉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她抬手轻轻抚**口,指尖触到一层柔软的纱布与缠绕的绷带,显然有人在她昏迷时做了紧急处理。那些正在她指腹下传递的、被织物与药味同时浸润的触感,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状况。
“到底……发生了什么……”折纸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茫然与残留的虚弱。
“……啊啊,你醒了呀。”
一道昏昏欲睡、带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从枕边传来。折纸转动僵硬的脖颈,只见村雨令音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神依旧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手中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似乎一直在守着她。那些正在她面容上铺展的、被疲倦与某种不为人知的耐心同时占据的线条,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看似随意的守候做着无声的注脚。
“老师……这里是……”
“……我的房间。”令音轻轻合上书,语气平淡无波,“抱歉,擅自把你搬到这里来。我怕如果被其他学生看见你受伤昏迷的样子,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折纸的思绪立刻被拉回战斗的最后一刻,她急切地追问:“那个……人偶呢?攻击我们的那个神秘人偶,后来怎么样了?”
“……啊啊,你昏过去之后,那些人偶不知为何突然静止不动了。”令音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之后我就趁机把你带回来了。”
“——是吗。”折纸简短地回应,随即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长时间的躺卧让四肢有些发麻,伤口的疼痛也因为动作而加剧,骨头仿佛都在吱嘎作响。那些正在她体内翻涌的、被痛楚与某种不愿被承认的无力感同时占据的酸软,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极限。
“……别太逞强。”令音伸手想要扶她,却被折纸微微侧身避开,“今天就乖乖休息吧,伤口还需要静养。”
折纸没有理会劝阻,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的腹部,轻声问道:“是老师帮我包扎的吗?”
“……是啊。”令音收回手,指尖轻轻搔了挠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呐,只能做些简单的应急包扎,没能处理得更周全。”
“不会……我很感谢你。”折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若不是令音及时救助,她恐怕早就失血过多了。
“……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令音突然微微欠身,对着折纸鞠了个躬,“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挡在前面,我可能已经被那个人偶攻击了。”
折纸抿了抿唇,没有回应这份道谢,转而再次提起核心问题:“老师,关于那个人偶的事……”
“……我没有跟其他人说。”令音仿佛早已知晓她的顾虑,抢先开口,“这个做法没错吧?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这件事被大肆宣扬。”
“……”折纸沉默地回看令音的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那些正在她视线中缓慢凝聚的、被怀疑与某种隐隐的直觉同时交织的注视,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位看似永远昏昏欲睡的老师。
突然遭遇那种远超常识的神秘人偶袭击,这位看似永远昏昏欲睡的村雨老师,却表现得异常镇定。她不仅冷静地判断了状况,及时为自己做了急救处理,还刻意隐瞒了人偶的事情——这一切都处理得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自然。
折纸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的镇定,简直就像是……早就知晓CR-Unit、甚至是这类神秘人偶的存在一样。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折纸强行压了下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她的思绪。
“——霖雪。”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嗯?”令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霖雪在哪里?”折纸的目光紧紧锁住令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他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啊啊,他没事。”令音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正往这边移动,应该很快就到了。”
听到“没事”两个字,折纸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安心地呼出一口浊气。但紧接着,一股异样感涌上心头,她皱起眉头,敏锐地追问:“为什么你会知道?你怎么确定他正在往这里来?”
“……”
被折纸这么一问,令音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糟糕,说漏嘴了”的窘迫神情。她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手指轻轻挠了挠泛红的脸颊,眼神有些躲闪。那些正在她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尴尬与某种不愿被追问的隐情同时占据的线条,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超出预期的追问。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内蔓延,令音才不自然地轻启双唇,找了个牵强的理由:“……女人的第六感?”
“……”折纸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显然没有相信这个敷衍的答案。她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挣扎着想要爬下床。靠这种薄弱的理由来保障霖雪的安全,根本无法让她放心。她必须亲自确认霖雪的状况,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
然而,就在她站起身的瞬间,腹部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一把刀在体内搅动。折纸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手掌重重地拍在榻榻米上。
“呜……!”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那些正在她额角缓慢滑落的、被痛楚与某种更深层的不甘同时浸透的凉意,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她此刻身体的脆弱。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逞强。”令音连忙起身想要扶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马上就会回来,你再等等就好。”
“呜!”
折纸没有理会令音的劝阻,反而用拳头狠狠捶向榻榻米。“咚”的一声闷响,沉闷的痛感从拳心传来,腹部的伤口也因为震动而泛起阵阵抽痛,但她毫不在乎,又一次用力捶打下去。
只有一击。
那个神秘人偶,既不是精灵,也不是拥有特殊力量的存在,只是一个冰冷的机械造物。可就是那样一个人偶,仅凭没有使用武器的一击,就将她打成了这副模样。被剥夺了显现装置的鸢一折纸,说到底,只是个脆弱的人类而已。软弱,无力,甚至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提保护想要守护的人。
她这次能活下来,不过是运气好——如果那个人偶的机能没有突然停止,她和令音恐怕早就成了人偶的刀下亡魂。而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一名连自己的恋人——霖雪,都无法从险境中脱离的、可悲又脆弱的少女。
折纸紧紧咬着下唇,牙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唇肉,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些正在她唇间缓慢扩散的、被痛楚与某种终于被承认的无力感同时浸透的腥甜,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她那无法被压制的情绪做着最直接的回应。
“————强。”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
“……嗯?”令音微微歪着头,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但折纸并不是在对令音说话。她像是在对自己立誓一般,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常坚定的光芒,再次一字一顿地复述,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想……变强。”
“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就能……保护……我的爱人……保护……霖雪……!”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被她强行憋了回去。那些正在她眼眶中缓慢积聚的、被某种她不愿示人的脆弱与某种更加坚定的决意同时占据的温热,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她那终于被说出口的誓言做着最郑重的见证。
“……”令音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不知是否听清了她的誓言,她只是缓缓垂下视线,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动作轻柔地替跪坐在地上的折纸披上,遮住了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些正在她动作间缓慢流淌的、被沉默与某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温柔同时浸润的弧度,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份守候做着最安静的回应。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折纸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空气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