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耶俱矢与夕弦都没有立刻开口。她们悬浮在半空中,一左一右,目光沉沉地落在霖雪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判断一场赌局的真伪——显然,她们打算先听听这个贸然打断决斗的人类少年,究竟能说出什么名堂。那些正在她们周身缓慢流转的、被残存的战意与某种隐约的好奇同时占据的气流,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尚未出口的宣告预留着一个不可退让的边界。
但两人沉默的视线中,蕴含的意味却再清晰不过。
霖雪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是混杂着杀气与决绝的压力,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刃抵在脖颈上,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那些正在他皮肤表面缓慢收紧的、被某种近乎实质的注视所施加的压迫,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危险。
他太清楚这两道目光想要传达的信息了——如果你的选择是对方,那便罢了,我们认赌服输,接受宿命的安排;但如果你敢选择我,敢让对方消失……那么,在你念完我的名字之前,我的武器就会贯穿你的心脏。
她们是风之精灵〈狂战士〉,是天生的战斗者,拥有足以撕裂风暴的力量。这样的诺言,绝非危言耸听,她们绝对有能力说到做到。
霖雪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咙里传来干涩的滚动声。他扶着身旁的士织,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张开了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的选择是——你们两个……双方都要活下来!”
话音落下,原本还残留着风啸余韵的森林,瞬间陷入了死寂。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只有霖雪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那些正在空气中缓慢消散的、被停顿与屏息同时占据的沉默,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超出预期的答案做着无声的注解。
耶俱矢与夕弦的目光在霖雪身上停留了足足几秒钟,眼神中闪过错愕、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不知是耶俱矢先起的头,还是夕弦先松的气,两人几乎同时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无奈。
“……什么意思嘛。”耶俱矢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与不解,“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这种优柔寡断的回答,简直比小学生还离谱!”
“轻蔑。”夕弦垂下眼睑,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否定,“优柔寡断的男生最不像样了。八舞的宿命,容不得如此儿戏。”
两人的声音在空中交织,满是惊讶与不赞同。那些正在她们声音边缘缓慢扩散的、被失望与某种隐约的动摇同时占据的波动,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霖雪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他眼神灼灼,以极其认真的语气继续说道:“——没办法呀!你们两人各自都拥有独一无二的优点,根本无法分出高下,我怎么可能做出二选一的选择嘛!”
“什……!”耶俱矢猛地瞪大了眼睛,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有些手足无措;而夕弦则微微垂下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沉默不语。那两道正在她们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意外与某种不易察觉的羞涩同时占据的颜色,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句直白的称赞。
“你说我们各自有优点……”耶俱矢强装镇定,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不要说得好像你什么都了解一样!像你这种只见过我们几面的人类,根本不知道我们背负着什么——”
“我知道!”霖雪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至少,我比你们更早发现一件事情!”
“……提问。什么事?”夕弦终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探究,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听见夕弦的疑问,霖雪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拼命地叫喊出声,像是要将心中的想法全部倾泻出来:“那就是——耶俱矢在意夕弦的程度,远远胜过于你自己所认为的;而夕弦在意耶俱矢的程度,也远远胜过于你自己的想象呀!”
“——那是……”耶俱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正在她喉间缓慢凝结的、被意外与某种更深层的情感同时占据的沉默,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句直指核心的坦白。
“……”夕弦也陷入了沉默,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灵摆,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显然被霖雪的话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霖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不能停。他努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使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接下来!由你们来选择!做出你们真正的抉择吧!”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①!夕弦取代耶俱矢,成为真正的八舞!②!耶俱矢取代夕弦,成为真正的八舞!”
话音刚落,耶俱矢与夕弦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口,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坚定:“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选①——”
“回答。根本不用考虑。当然是选②——”
两人的声音在空中碰撞,彼此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但霖雪没有理会她们的争执,只是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颠覆她们认知的选项:“③!以失去精灵的力量为代价,换取两人共同存活下去的机会……!”
“……!”
霖雪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耶俱矢与夕弦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那些正在她们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意外与某种隐隐的希望同时占据的线条,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从未被设想过的可能。
“啊……?你说什么?”耶俱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要求。你刚刚说什么?”夕弦也往前凑近了几分,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疑惑,希望能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就在这时,霖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剧烈的震动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翻涌的、被疲惫与某种坚持同时占据的痉挛,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他此刻身体的极限。
“霖雪!”士织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十香也紧紧皱着眉头,小手紧紧攥着霖雪的衣角,眼神中满是焦虑。
但霖雪知道,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他用唾液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挤出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抱歉,说了那么久,其实我真正想让你们选的,是第三个选项呐……因为我无法允许,你们只能在‘牺牲自己’和‘牺牲对方’之间做选择。”
“你在……说什么胡话?”耶俱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精灵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失去力量,和死亡有什么区别?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怀疑。没错。”夕弦点头附和,眼神中依旧充满了狐疑,“夕弦查阅过所有关于精灵的记载,根本没听过有这种方法能让分裂的八舞同时存活。”
耶俱矢与夕弦都以审视的目光看向霖雪,眼神中满是不信任。那些正在她们视线中缓慢凝聚的、被怀疑与某种不愿承认的期待同时占据的注视,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看似荒谬的提议做着最后的考量。
霖雪也知道,他的说法太过匪夷所思,要让她们相信,确实是强人所难。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叫喊:“拜托你们!相信我!只要一次就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可以让你们两人一起存活下来……!如果失败的话,到时候我就任凭你们宰割!就算你们要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所以……!”
“……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人类。”耶俱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却又有些犹豫,“怎么可能做到这种连精灵都无法企及的事情?”
“难道你们忘了吗?”霖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刚刚劈开你们引以为傲的飓风、打断你们决斗的人,是谁吗?”
“呃……”耶俱矢语塞,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考虑。……”夕弦也陷入了沉思,眼神闪烁不定。
她们确实无法否认,刚才那道蓝紫色的斩击,蕴含着足以撕裂风暴的强大力量,而那股力量,分明是来自于霖雪手中的〈鏖杀公〉。
不知该如何回应的两人,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她们的眼神中,与其说是在确认霖雪这番话的真伪,不如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那些正在她们之间无声传递的、被困惑与某种隐隐的动摇同时交织的视线,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难以抉择的命题做着最后的挣扎。
“所以——住手吧!”霖雪再次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你们两人,已经不需要再争吵了……也不需要再战斗了……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就不会有人……消失不见了——”
话才说到一半,一阵强烈的晕眩突然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霖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当场倒了下去。那些正在他视野边缘缓慢扩散的、被黑暗与疲惫同时吞噬的光线,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宣告着他身体极限的到来。
“哐当——”他手中的〈鏖杀公〉掉落在地面上,剑身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随后化作漫天光粒,消散在了空气中。那些正在夜色中缓慢飘散的、被灵力与月光同时浸润的光点,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柄天使的退场做着无声的告别。
“霖雪!”士织和十香同时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她们连忙蹲下身,想要扶起霖雪,肩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但霖雪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们了。他的意识还清醒着,却只能发出“咻咻”的、空气通过喉咙的微弱声响,根本无法说出完整的话。看来,他的身体,真的已经到达极限了。
天空中,耶俱矢与夕弦静静地看着地面上虚弱不堪的霖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些正在她们之间缓慢流淌的、被犹豫与某种不愿承认的期待同时占据的安静,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无法回避的选择提供着最后的思考空间。
“……那么,你怎么想呢,夕弦?”耶俱矢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不信。这是不可能的。”夕弦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犹豫,“就算刚刚那波攻击真的是霖雪所为,但是夕弦从来没听过有人类能从精灵身上夺走灵力,还能让分裂的八舞同时存活。”
“是呀……我的意见跟你一样。”耶俱矢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个少年拼尽全力也要让她们活下去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但这就是现实,我和霖雪都可以封印精灵的灵力。”
模糊的视线中,霖雪看到两人依旧在犹豫,心中焦急万分。他努力地想要挤压肺部,想要再说些什么来说服她们,但是——不管喉咙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不行……她们还是……不相信我。霖雪的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些正在他面颊上缓慢滑落的、被无力与焦灼同时浸透的温热,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他那无法传递的呐喊做着无声的见证。
——住手、住手、住手!我明明有力量可以拯救你们的!明明只要你们再往前一步,就能抓住这个活下去的希望啊!
然而,霖雪那不成声的呐喊,无法传递到天空中。耶俱矢与夕弦依旧互相注视着彼此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继续说道:“真是的,霖雪也真是令人伤脑筋呀。居然两次打断我们的决斗。”
“同意。耶俱矢说得没错。”夕弦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刚刚差一点就能打倒耶俱矢,让你活下来了。”
“你说什么?”耶俱矢立刻瞪起眼睛,不服气地说道,“刚刚差点放出致胜一击的人是我呀!我本来可以让你活下来的!”
“嘲笑。是那个连风都打不破的漆黑魔枪(笑)吗?”夕弦毫不留情地吐槽。
“啰……啰唆!”耶俱矢的脸颊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喊道,“你敢再说一次的话,我就要生气了唷!”
“应战。随你高兴。”夕弦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挑衅,“反正获胜的人一定是夕弦。夕弦会让耶俱矢活下来。”
“那可不行。”耶俱矢握紧手中的长矛,眼神坚定,“我会获胜唷。你一定要存活下来。”
“反驳。要活下来的人是耶俱矢。”夕弦也举起了灵摆,周身的风势再次渐渐起势,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那些正在两人之间缓慢升腾的、被某种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同时点燃的气焰,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无法停止的争执提供着最后的燃料。
但是……
“喂,夕弦。”耶俱矢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回答。什么事?”夕弦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接下来的话只是假设而已。”耶俱矢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斟酌措辞,“一种假想与可能性——如果霖雪说的是真的,你的想法是?”
“请求。请给予思考时间。”夕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可以。限时三十秒。”耶俱矢点了点头,耐心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那些正在空气中缓慢滴落的、被期待与不安同时标记的秒数,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尚未被回答的问题提供着最后的酝酿。
“好,时间到。怎样?”耶俱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夕弦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缓缓说道:“回答……夕弦认为……非常棒。”
“……哼。没想到你是个浪漫主义者呐。”耶俱矢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悦。那么耶俱矢又怎么想呢?”夕弦反问。
“……真巧,我也这么想唷。”耶俱矢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那道正在她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羞涩与某种不愿承认的期待同时占据的颜色,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超出预期的默契。
“提问。如果两人都能活下来,耶俱矢想做什么呢?”夕弦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我?这个嘛……”耶俱矢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啊,我想吃吃看十香所说的黄豆粉面包。上次听十香说,那种面包甜滋滋的,相当美味呢。”
“同意。那好像很好吃。”夕弦的眼睛也亮了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夕弦呢?你想做什么?”耶俱矢好奇地问道。
“回答——夕弦想要去上学。”夕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听说人类的学校里,有很多有趣的事情,还能认识很多朋友。”
“啊啊……真好呐。”耶俱矢露出羡慕的表情,“啊哈哈,如果是夕弦的话,长得那么可爱,一定会成为学校男孩子们仰慕的对象。”
“否定。那是不可能的。”夕弦立刻摇头。
“咦?为什么?”耶俱矢不解地问道。
“回答。因为耶俱矢也在呀。”夕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所以一定是耶俱矢比较受欢迎。”
“咦、咦……我也一起去上学吗?”耶俱矢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意外。
“肯定。因为,这只是假设呀。”夕弦一本正经地说道,“夕弦不记得有设定‘只能一个人去’的限制条件。”
“啊啊……是呀。”耶俱矢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么等到下课之后,我们趁放学时间到街上逛逛吧?可以去买黄豆粉面包,还能去看人类的商店。”
“同意。这提议非常吸引人。”夕弦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期待,“夕弦想去咖啡厅,尝尝人类所说的‘咖啡’是什么味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耶俱矢笑着答应,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费用要各付各的唷。我可不想为你点的一大堆东西付钱。”
“否定。这样不公平。”夕弦立刻反驳,“因为耶俱矢的食量比较大,肯定会点更多东西。应该由耶俱矢多付一点。”
“才……才没有呢!”耶俱矢涨红了脸,急忙辩解,“我的食量才不大呢!跟十香比起来,我已经很克制了!”
“存疑。真的吗?”夕弦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耶俱矢语塞,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闷闷地别过脸。
“……”夕弦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那些正在她唇边缓慢浮现的、被某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柔软所占据的弧度,像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为这段关于未来的想象做着无声的收尾。
说完最后一句话,两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还有两人之间淡淡的、温馨的氛围。那些正在她们周围缓慢流动的、被月夜与某种难得的安宁同时浸润的安静,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刻的温柔提供着一个不被战火侵扰的容器。
“……喂,夕弦。”耶俱矢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回答。什么事?”夕弦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抱歉,我……说了谎……其实我……”耶俱矢的声音越来越低,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空中,化作点点微光。那些正在夜风中缓慢飘散的、被月光与泪水同时标记的光点,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句迟来的坦白做着无声的铺垫。
“我……不想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我想活下去……我想跟夕弦一起,吃黄豆粉面包,一起去上学,一起逛遍人类的街道……一直、一直在一起……”
“回答——”夕弦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一行清泪从她的脸颊滑落,“夕弦……也是。不想……消失。想跟耶俱矢一起……活下去。想一起实现刚刚说的所有愿望。”
“夕弦……”
“耶俱矢。”
两人四目相交,眼中都含着泪水,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那些正在她们面容上缓慢铺展的、被泪水与笑容同时占据的表情,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份终于被说出口的心意做着最温柔的见证。她们朝着彼此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
然而,她们想要对彼此说的话,想要传递的情感,却没能传递到对方的耳里。
因为,一阵远远超过她们音量的、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突然在她们的上方轰然作响,震耳欲聋。那些正在空气中疯狂震荡的、被金属与能量同时引爆的轰鸣,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将这片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天空瞬间撕裂。
“什……?”耶俱矢猛地抬头,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眼神中满是惊愕。
“注视。那是——”夕弦也迅速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正缓缓漂浮在她们上方的天空中。战舰的尾部冒着滚滚黑烟,船体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它的体积庞大到遮天蔽日,散发着冰冷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让整个森林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那些正在战舰金属外壳上缓慢流转的、被火光与夜色同时映照的冷光,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宣告着这场意外相遇的沉重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