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仰躺在草地上,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墨蓝色的天幕出神。
也许是某个大人,在他的青春已经消耗殆尽之后,才回过头来,给那段时光贴上这样一个标签——青春。说出口的时候往往还要配上一声叹气,和一个怀念的表情。
可他现在就在里面,他感觉不到什么。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今天早上的番茄炒蛋火候掌握得刚刚好,是那道他练了两周的曲子终于顺下来了,是昨天夜里和网友聊到深夜,聊着聊着竟然忘了时间。
是生活里那些细碎的、说出来不够体面但真实存在的满足感。
这样就挺好的。
林知夏想,他大概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偶尔,也仅仅是偶尔,他会在某个安静的瞬间,忽然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茫然。
不是对现在。
是对以后。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会去哪里,做什么,遇见谁,失去谁?这些问题就像悬在半空中的线头,他看得见,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拉扯。
也许不拉也无所谓。
也许拉了,就什么都乱了。
夜风从远处漫过来,带着一点草腥气,又带着说不清楚的凉意。林知夏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放空下去,把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一并打包扔进今晚的夜色里。
"知夏。"
身旁传来轻轻的声音。
"嗯。"
"你看天上。"
他睁开眼。
一道光划过墨蓝色的天幕,细细的,亮的。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雨。
林知夏定定地看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就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身边的人。
想到了那些或远或近、此刻或许还不知道他在望着同一片天空的人们。
就许这个吧。
他没有许愿望成真,没有许未来顺遂,只是很安静地在心里开口——
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安无事,就这样,应该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