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贝克街，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砖石味和咖啡香。当阿黛尔、希芙妮和薇妮修斯带着莱曼回到事务所时，天已大亮，但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莱曼先生一路上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既为亲眼所见的空间异能感到惊骇，又为可能卷入的更大阴谋而恐惧。他缩在客厅的沙发里，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苍白。
“喝点热的。”薇妮修斯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塞进他手里，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说说吧，莱曼先生。在你来找我们之前，还有谁知道霍恩海姆教授的研究可能涉及‘能量核心’之类的敏感内容？”
事务所里，壁炉重新燃起，驱散着清晨的寒意。希芙妮站在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警惕地观察着街景。阿黛尔则蜷在惯常的扶手椅里，怀里抱着个暖水袋，脸色依旧不佳，但灰蓝色的眼睛已恢复了惯有的锐利。
莱曼捧着温热的杯子，双手仍在微颤。“没……没有人。教授非常谨慎，他的核心研究数据从不录入电脑，只记在纸质笔记本上。而且，那些笔记本都有特殊的锁，钥匙只有他一人持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至于‘能量核心’……我只是在帮他整理参考文献时，偶然看到过这个词，旁边标注着‘极度危险，不可复现’。我不敢多问。”
“那枚金属碎片，”阿黛尔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不是普通仪器零件。我‘看’到的那个装置，结构极其复杂，像是用来激发或引导某种能量的。它发出的声音能震碎水晶，也能杀人。”
希芙妮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向莱曼。“警长罗德斯通。你怎么看他？他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深夜独自去现场？而且，他身上有和那个修女一样的气味。”
莱曼被问得一愣，苦苦思索。“警长他平时为人还算正直，但最近几个月，他似乎经济拮据，经常接到匿名电话，接完后面色都很差。有一次我送文件去警局，还听到他在办公室里摔东西，骂什么‘钱不到位，别想让我背黑锅’之类的话……”
“收买。”希芙妮言简意赅地下了判断，“他可能被卷入其中，或者被某个组织胁迫了。”
薇妮修斯此时端着托盘走来，上面除了咖啡，还有一盘她刚烤好的、颜色诡异的“养生曲奇”（里面据说掺了山药粉和茯苓）。她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温柔但坚定地看了阿黛尔一眼，示意她必须吃点东西。
阿黛尔认命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味道出乎意料地……不算太坏？至少比昨天的药膳容易接受。她一边咀嚼，一边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我们来梳理一下。”阿黛尔的声音清晰起来，“已知：一、霍恩海姆教授死于一种能震碎水晶的声波/能量武器，凶器可能已分解或消失。二、现场出现了能操控空间的神秘修女，她在寻找某样东西，并提到‘目标被截胡’。三、警长罗德斯通行为反常，可能与修女同属或受制于某个组织。四、教授生前行为诡异，销毁笔记，研究危险能量。五、莱曼先生，”她看向沙发里的人，“你是目前唯一与我们合作的内部知情人，也是带我们进入现场的关键人物，因此，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
莱曼的脸更白了。
希芙妮走到书桌前，将那枚装在证物袋里的黑色金属碎片放在桌上，台灯的光线下，上面的精细纹路如同某种未知生物的脉络。
“这个，是突破口。”她指着碎片，“我认识一些地下情报贩子和退役的装备专家，可以试试溯源。但前提是，”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从现在起，直到案子结束，你们都住在这里。阿黛尔需要静养，减少异能使用。莱曼先生，你也不能回公寓了。”
薇妮修斯温柔地补充：“我会负责大家的安全和饮食起居。”她看向阿黛尔，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尤其是阿黛尔的饮食和用药。”
阿黛尔想笑，却牵动了疲惫的神经。她看着窗外的晨光，又低头看了看那枚冰冷的金属碎片。
她们像是在迷雾中摸索的盲人，刚刚触碰到一头巨象的脚趾，却已能感受到那庞然大物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希芙，”她轻声唤道，“小心点。那个修女……我感觉她还会出现的。”
希芙妮走到她身边，将一枚由怀表链临时转化成的、造型古朴的银质胸针别在阿黛尔的衣领上。“戴着它。有危险，它会变成盾牌。”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磐石般的可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