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妮永远不会相信这一幕。
白发血族手持骑士枪,正保护身后人类。
她记得那张脸,尤其是那双猩红的眸子。
夏洛特-塞拉菲,她的前辈,也是唯一的偶像。
巨镰落地,阿格妮踉跄几步,想要拥抱面前的白发血族,但却等来了闪烁寒芒的骑士枪正指着她。
“夏洛特,我……”
“离开这里。”
西琳用冰冷的口吻警告,她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姐姐,尤其是想要杀掉姐姐敌人。
白发在夜风中随意飘散,眸子在发出令人恐惧的光芒。
“夏洛特-塞拉菲-西琳是前辈现在的名字吗?”
巨镰回到阿格妮手中,她的情绪激动,身子不时摇晃,只能靠这柄巨镰维持稳住身子。
为什么夏洛特会保护人类,她想不明白,只是嫉妒之情突然从心中涌现,让她无法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夏洛特,我是记不起这个名字究竟是怎么来的,可我厌恶它,所以不管你以前是否认识我,现在请记住,名为夏洛特的血族已经死去,在你眼前的是夏洛特-西琳。”
犹如银钉刺入心脏,阿格妮脸上表情逐渐失去控制。
庞大的镰刀挥舞,直逼西琳身后的安璃。
“只要杀了那个人类,夏洛特姐姐就会回来。”
惯性裹挟阿格妮,锋锐的刀刃撞上厚重的骑士枪身,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黑色的气息蔓延,强行将镰刀向后拖拽,她要将对手缴械,然后质问对方为什么要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光滑的枪身让想法落空,西琳一扭骑士枪,枪尖在地上留下深坑。
“我都说了,你要的夏洛特是谁,我不知道,我是西琳,不是你的夏洛特姐姐。”
生命力从枪身涌现,化作点点白芒,所落之处居然新芽居然在萌发。
骑士枪再次与巨镰碰撞,黑色气息在侵染它所飞溅的每一处,那是生命力被迅速抽干的植物。
诡异。
安璃没有闲着,躲到安全的地方旁观战斗发展。
阿格妮所掌握的力量很奇怪,似乎是能让任何生命在短时间内流逝生命,就像她当时那样。
血肉在逐渐填补干枯的手掌,让它重发白嫩。
死亡吗。
一个不成熟的结论出现,她尝试活动刚刚才恢复的手掌,和之前相比没有不同,唯一说得上不同的只有,它的物理强度似乎提升了。
人类小姐没有沉迷于死亡带来的收获,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两位血族的战斗中。
黑花散发出微弱白光,它在保护西琳,而阿格妮的巨镰却截然相反,肆意张狂的吞噬所有生命力,包括阿格妮自己。
黑气缠绕在血族手臂之上,一点点吞噬血族的生命力。
生命力流失需要用生命力填补。
既然如此这就是她杀人的原因之一,可是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却无法证明另一件事。
为什么她会对尸体做出那些行为,就好像在挑衅,而挑衅必然存在理由,因此挑衅的理由是怎样,安璃还想不明白。
场上,两位血族依旧在连续交手,冷兵器疯狂碰撞,将无数黑白光点散落,生命与死亡在不断交替,争夺主导权。
西琳会赢,但胜利没有任何好处。
人类小姐下定结论,她决定要干预这场血族内战。
权能发动,安璃消失在阿格妮视野中,拾起落在地上的手枪,瞟了一眼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尸体,在心中为他祈祷。
她不相信任何信仰拯救论,只相信自我拯救论。
火光乍现,子弹穿透阿格妮大腿,就在她因疼痛分神的一秒之内,又有子弹命中同一侧大腿。
“你怎么敢!”
骑士枪卡住挥到半空的镰刀,西琳明白安璃的意图。
就像安璃预想那样,她会赢,赢得很彻底,可是阿格妮的死亡注定会引发更多的灾厄,即使她早已忘记身在协会的日子,但她不希望亲手杀死无辜的血族,就像在透支自我生命力的阿格妮-塞拉菲。
西琳不会留手,必须全力以赴战胜她。
黑色的骑士枪瞬间发生变化,黑色褪去,白色蔓延,就像是花朵绽放,鸟儿飞翔。
最终,白鸢出现,黑花消失。
黑色的花纹烙印在白色的枪身上,时刻证明它们本为一体,仅是职责不同。
黑色粒子汇聚,那是死亡的力量,不同于之前的生命,它更加纯粹,接近权能本质。
“姐姐……”
长枪破空,划开阿格妮胸膛,挑起黑色的血肉,纯粹死亡带来了唯有黑花才可自愈的伤口。
阿格妮大口喘息,强烈痛苦让她不得不靠着巨镰才能勉强站稳。
枪声如约而至,她找不到安璃在哪里,或者说她已经忘记安璃的存在。
本就被多次击中的大腿终于撑不住,在子弹的催促下重重跌倒。
“你为什么要……”
就在她想要继续依靠镰刀站起来的时候,镰刀消失了。
空虚的感觉令她无法说出任何话语。
太累了
阿格妮清楚自己的权能本质是什么,是死神,仿制死神所有权能才创造出的残次品权能。
血族张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要死了,是在最亲爱的姐姐,最敬仰的前辈面前,还有卑鄙人类的见证下。
“活着。”
长发逐渐缩短,垂在西琳肩上。
白色也在消失,黑色取而代之。
猩红的眸子就像不存在那般,变得深绿。
她惊讶于夏洛特前辈的转变,明明以前的她不是这样,永远都白发长发,不做任何处理,只是随风飘荡。
“放心,你不会死。”
温暖的笑容映入阿格妮眼中,她从未见过那个以冷酷无情而闻名的前辈脸上会出这种笑容,仿佛她退下了面具。
黑色骑士枪再度出现,刺穿自己的身体。
“放心,伤口总会有的,毕竟你也要活着嘛,更多的事情我就做不了,也得考虑到现在你与我们处于对立,不是同伴,而是敌人。”
安璃重新上弹,枪中全是镀银子弹。
刺啦的腐蚀声让阿格妮刚刚愈合的身体颤抖,她无力看着安璃拉起西琳的手,心情愉悦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