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苍昭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你要男式校服?”
“对。”祁灼跟报菜名似的一一点道:“就要男款,给我长裤。及膝袜和蝴蝶领结,以及裙子一概不要。”
祁灼说得很是冷静。
但她的内心早已膈应得慌。
脑中浮现这个画面,她穿着女式校服,跑跳间裙摆随风起落,黑袜勾出柔和弧线,袜口勒出一圈惹眼的红印,即使没半点勾引人的意思,也难掩性感。
光是想象,她就快要当场脑溢血了。
让她穿裙子,这他妈别人怎么看?哈,估计看得挺爽吧,谁不想看金发美少女穿着裙子蹦蹦跳跳跑进教室,风吹过来裙摆飘起来,露出雪白的大腿……啊我操,以为她会这样给他们发福利么,做梦。
就算死也不会穿。
窗后的女人沉默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大概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她启唇,想说女学生不能穿男式制服之类的规矩,但对上了祁灼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男式的制服要额外登记,系统里没有你的数据。”
“那就现在登记。”祁灼的态度不容商量,熟练地报出这具身体在官网上角色档案上写着的数据,“三围分别是92,58,88。”
“……好吧,你稍等。”
她的表情略显无奈,转身进了里间。
祁灼站在窗口前,感觉到旁边的季苍昭一直在盯着她看。
那目光里有困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看什么看。”
季苍昭被她这一瞪,耳根一热,却没有挪开视线,反而往前凑了小半步:“……你为什么要穿男式的?”
祁灼偏头瞥了他一眼。
呵,为什么?
因为其实老子是个男人啊。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回,仅是随口搪塞:“穿裙子不方便打架。”
而且说实话,这算是世界观Bug吧,你想,一个战斗学院,女生在实训课穿那种风一吹就飘起来的短裙,是不是有问题。在游戏幻想里看起来确实很香,但是现实里打起来的时候,裙子翻飞,露出内裤的时候怎么打?先捂裙子还是先出拳?啊?你说啊!这他妈不纯搞笑么。
季苍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很合理。
而且,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觉得失望。
她穿男式制服的样子……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
当几缕金发从耳侧滑落下来,垂在领口边,蹭着白腻的锁骨,随着呼吸晃动,无疑会撩拨别人的心弦。而白衬衫的布料贴着身体,突显出一截窄腰,修身的长裤则把她那双本来就长的腿衬得更直了。
整个人又飒又……好看。少年的喉结动了动,忽然别开了脸。
“那、那挺好的!穿裤子确实比裙子方便。”
他语速太快,尾音还飘乎了一下,明显是在心虚。
祁灼:“?”
这小子又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没再搭理他,而是转头朝里间烦躁地喊了一声:“还没好?”
“久等了。你那个……胸围,比系统登记的要大几个号,所以刚才花了些时间用裁缝系能力重制了一套。”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但眼神还是没忍住瞟向了祁灼胸口。
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它。
仅见,粉色上衣已经被撑得绷紧,一时间竟找不到一处褶子,贴紧前胸的曲线。
女人的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评估。
这是裁缝灵师的职业病,看到不常规的尺寸总要多打量两眼,更别说那些普通人了。但除了这个原由之外,还暗藏着一丝羡慕。
藏得极深,但还是被善于看女人脸色的祁灼捕捉到了。
………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沉甸甸的,只会给生活带来不便,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谁要谁拿去。
该死的。
女人已经收回目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递出叠好的校服,是正经男式制服。
做工厚实,布料不透,没有裙子。
祁灼满意了。
而此时女人握紧掌心的码尺,这次瞥向祁颜胸前的眼神像是在做科学研究,这尺寸到底怎么长的。
祁灼被这女人看得后背一凉,把校服往胸口一挡,面无表情地转身。
“先走了。”
然而,回去的路上并不太平。
“那个,校服还合身吧?要不要先试一下?我知道有个试衣间……”
“不用。”
“那你饿不饿?前面有家味道很不错的甜品店……”
“不饿。”
“那你住哪栋宿舍,我帮你拿行李?”
“季苍昭。”
“在!”他突然站得笔直,像被教官点了名一样的条件反射。
“你是不是闲得慌。”
少年眨了眨眼,本就亮晶晶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显得闪亮,像条盼着主人关注的大型犬,要是身后真长尾巴,现在估计已经摇成螺旋桨了:“……也、也没有特别闲。”
“那就去忙你的。”
“……哦。”他嘴上应了一声,脚下却被钉了钉子似的,杵在原地,偷偷瞧她,这作态摆明了在等她改口。
祁灼猛按了几下太阳穴。
搁平时她早就摞下一句滚蛋了。但她现在心情其实还行,摆脱了那条见鬼的校裙后,神清气爽,对眼前这个聒噪的红发**也多了忍耐力,但也只有那么一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直截了当地问。
季苍昭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想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你刚才谢过,电视上也谢过了。
……啊,想起那个比心,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祁灼偏头看着他,眼尾微抬,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像一个正在挑仆人的傲慢大小姐。
少年被她这一眼瞧得后背一紧。
祁灼张嘴。
“你过来。”
季苍昭乖乖走近一步,如同招手即来的狗,
“再近点。”
又近了一步。
挨近了才意识到,这具身体居然比他矮了半个头,真烦人。她抬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同时微微踮起脚,灿烂的金发随动作晃动,深红色的眼眸冷睨着他,浑身的高压气场令人无法呼吸。
“唔!”
季苍昭几乎要被她长且翘的睫毛碰到,顿时,眼睛溜圆,耳朵红得几欲滴血。
祁灼完全无视他这副反应,直接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闭上嘴,然后咬紧牙关。”说完,她松开攥着衣领的手,绷住肩背,暗自蓄力。
而季苍昭还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呆呆地站在那儿,连呼吸都忘了换。
换也来不及了,
因为祁灼已经握紧了拳头。
没使用灵力,
纯粹用物理层面,
真男人式,
一拳解决麻烦的做法!
“砰!”
一声闷响。
少女的拳头砸在少年的嘴角。
他的脑袋歪向一边,捂着脸蹲下来。
“为……为什么……”
他懵了,满脸委屈,但也没考虑过还手。
祁灼却是倨傲地一挑眉。
你还敢问为什么?
往你脸上招呼,就是要让你那张笑得跟个傻帽似的脸挂点彩,下次不敢再胡说八道。
祁灼收回拳头,神情嘲讽地开口:
“英雄姐姐?”
“你是我的光?”
“一生追随的方向?”
“季小子,你可真会给我添堵啊。”
他的目光疯狂游移,额头冒汗,音量越来越小:“……呃,这个是、当时是那个记者非让我说点什么……我也没想到她会就这么直接播出来……”
活像一只被逼在悬崖边走投无路的猎物,就差没缩成一团了。
祁灼瞧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怂样,忽然觉得好笑。
“算了,以后别装熟。”
一切都已经收拾得妥当,气出了,狠话也摞下了,少女走得那叫一个利落,全程没回头。
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
那个动不动脸红的少年不见了,此刻他的眼神不太对劲。
眸光很亮。
闪动着。
像是夜间的某种野兽。
那可绝对不是能让人安心的眼神。
.
环境幽暗。
卡拉拉大理石地砖泛出惨白色泽,将之衬得愈发阴沉。
嗒嗒。
随着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少女已经彻底离开。
季苍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嘴角有些刺痛,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鲜血直接在旧伤上斜着拖出一道红痕。
很疼。
对方下手,没有一点留情……可转念一想,要是真没有,他早就像那个魔物一样,被她一拳打爆了。
其实,他只是想告诉她,我在认真把你当作救命恩人,没有随便说说。
但说出来,恐怕又会换来一个拳头。
唉……
但他放下手的时候,动作顿了顿,因为他竟然在回味。
当她攥住他的衣领时,他抬头看到金发飘扬,光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那张又美又凶的脸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下鼻子。
近距离之下,他能清晰味道对方身上甜甜的体香。
于是觉察,就连挥过来的拳风也是混着体香的。
如同花蜜香气,甜丝丝,柔柔的,轻轻黏在鼻尖。
他此刻的心情和她狠厉的拳头完全是两个极端。
直面金发少女暴力般的美貌,
令人眩晕的体香,
脸上疼痛的刺激感,
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脱力般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盯着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
明明挨了揍,但心情一点都不坏,还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少年的心彻底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揪过的领口,那上面还留着一处褶皱。
但是他没去抚平,反而抬手捂住了整张脸,仅从指缝里漏出几个沉闷的音节。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