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他妈幻想世界了,游戏制作组居然连单人寝都舍不得给。’
‘两个人住这么挤,床之间就隔一臂宽,翻个身隔壁床都能听见动静,晚上想干点私事根本没戏。’
‘要是想打个飞机都得互相谦让着来,你先来,我出去溜达半小时?而且中间还得等味儿散了,不然满屋子味儿两个人面对面多尴尬。’
‘真离谱。’
祁灼走进去之后,亲身体验了一遍这间窄得令人发指的寝室后,脑子里的垃圾话顿时停不下来了。
她以前打游戏的时候从来没觉得男主寝室小。
毕竟,屏幕里就那么大,鼠标点两下就切场景了,谁管它房间面积多少。
可是现在,她站在转不开身的过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把衬衫高高顶起来的浑圆。
这个在这儿,站哪儿都碍事。
转身的时候都怕会蹭到东西。
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什么时候需要收腰走路?一个男的走路收什么身?妈了个鸡。
算了,反正不是她住。
她记得女寝是单人间,游戏里是这么设定的,虽然没去过,但希望游戏制作组在这方面没有诈骗她。
她正想着自己美好的单人寝生活,季苍昭就跟在她后面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生活物品,因为看不到脚下的路差点撞倒她。
祁灼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鼓囊囊的袋子。
“……你这行李也太多了吧。”
“还好吧,就一些日常用品。”
祁灼挑了挑眉,没接话,转头扫了一圈这巴掌大的房间,目光在两张床之间游移。
“你睡哪张?”
“我都可以……”
“那就这张。”她下巴朝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下,“通风好,不容易长霉。”
季苍昭点了点头,把大袋子放在床边,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第一件,透明罐子。
里面泡着雪白的片状物,汤色清亮,一看就是自家腌的白萝卜。
祁灼沉默了一瞬。
第二件,鼓鼓的小布袋。
扎着口,解开一看,是几块手工烘烤的饼干,边缘烤得微微焦黄,飘出带着余温的麦香,看着像是刚烤好没多久就装袋了。
第三件,棕褐色的玻璃瓶,上边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跌打酒」。
第四件,一小袋大米。
祁灼难绷地盯着那袋大米看了几秒钟,抬起头看季苍昭。
“…………”
“你是来春游的?”
季苍昭耳朵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把那袋大米往包里塞了塞,支支吾吾道:“想着放家里会发霉,就带过来了。”
“你是不是还带了个锅?”
“没带锅。”
“那你打算怎么煮?”
“……食堂有灶。”
祁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某种意义上的牛。
这人来极星学院,仿佛不是来报到的新生,而是来搞后勤保障的。
他怎么不干脆再带条围裙,那不就齐活了。
等等。
好像还真带了。
😦
祁灼瞥见季苍昭正红着脸,把一块叠好的布料往包最底下塞,动作飞快。
但祁灼还是看见了。
那围裙,还是碎花的。
“你刚才是不是掏了个围裙出来?”
“……”
季苍昭站在原地,红发底下的耳根烧得通红,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祁灼看着他那副样子。
成,不用解释了。
那抹碎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叹了口气。
果然小处男就是小处男。
带的私人物品全是实用型,正经得像来参加极星学院的模范评选大会,连本带颜色的杂志都没捎上一本。
她以前上学那会儿,床垫底下压着的不良刊物堆起来能摆一桌,后来被室友发现了,还跟他共享了好几回,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从一本皱巴巴的本子开始的,那时候是真铁。
但这季苍昭……纯到这份上,也是少见。
果然,他绝对不是男主。
毕竟,哪家后宫向美少女游戏的男主会带着祖传跌打酒和手工饼干来学校报到?跟女主角反过来了吧。
连点家经营文男主看了都得摇头,说一句,‘兄弟你比我还会过日子。’
哈哈。
石落心底。
她不再多想,弯了下腰,把自己帮忙拎着的那一小袋东西放到床上,顺手拆开了封口。
突然,季苍昭的声音传过来,还掺着点慌乱。
“等、等等!”
祁灼偏头。
他已经在手忙脚乱地把那包行李往身后扒拉。
但已经晚了。
袋口还敞着,露出了一叠叠好的换洗衣物,能看到有一截布边。
灰色的。
四角的。
哦,内裤。
祁灼倒也没多看,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下就撤回了。如果自己还是原来的身体,被女生翻到内裤确实也得慌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低下头,又看见自己胸前那一对把衬衫撑满的大波。
那点共情瞬间被冲散了。
……突然想抽根烟。
但她手头没烟,只能把那股烦躁压回去。
哎,算了。看着他那张快冒烟的大红脸,她也没继续逗他的心思,放下手里的小袋子,转身去收拾别的了。
腌萝卜得放阴凉避光的角落,她蹲下来把罐子推到窗台底下最靠墙的位置,饼干则放床头,然后拎起大米,打开柜门塞进去,免得搁外面招虫子。
之后,两个人又一起把床铺了。
她抖开床单的一头,他接住另一头,两个人隔着床对视了一瞬又各自错开视线。
只是一个从容淡定,一个兵荒马乱,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出半会,最后一处褶皱也被抚平。
房间终于是收拾妥当了。
他们同时停了下来。
季苍昭安静地站在旁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祁灼随口一应,始终没抬头:“嗯。”
她没注意到旁边那道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
从伸手接过行李时垂落肩头的金发,到帮忙整理物品时灵巧的手指,再到她把腌白萝卜罐子往墙角推的时候,大概是被灰呛到了,鼻尖微微皱起,露出了嫌弃的可爱小表情。
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便跟到哪儿。
连他自己都浑然不觉。
这时,祁灼直起身拍了几下手,“行了,我该走了。”
季苍昭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从床上拿起那袋手工饼干。
“那、那个……”
听到声音,
祁灼回过头。
对方正攥紧那袋手工饼干,从里面取出一小包饼干,像是早就分好了。
“这个……”
祁灼挑眉。
“送我的?”
“嗯。”
他低头,红发滑下来遮住一点眉眼,露出底下红透了的耳尖。
“因为烤多了。”
祁灼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饼干。
停顿了一下。
然后直接伸手拿过。
“谢了,那我帮你解决一点。”
她取出一块咬了一口,饼干在嘴里碎开的声音很脆,黄油的香气跟着溢了出来。她又嚼了两下,腮帮子一鼓一落的。
“可以啊。”
说完就走了。
“不用送了。”
留下季苍昭站在原地发愣。
她没回头。
所以也没看见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饼干,低着头,耳朵尖还是红的。
外面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红发上,把耳尖上的那一层热度映得更烫了。
而祁灼走在走廊里,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接下来回自己宿舍把魔石锁好,然后在开学测试上,让这帮新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至于季苍昭?
她已经定论。
安全。
无害。
只是个支援型路人角色。
一个她原本没打算记住名字的人。
.
经过一上午无聊透顶的新生入学说明,终于,开学测试的第一个项目开始了。
「天赋测试」
测试场比她想象中大。
高耸的穹顶几乎望不到尽头,四面墙壁刻满灵力纹路,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新生们闹哄哄地挤在一起,低声议论个不停,有人反复活动手腕,有人闭着眼调整呼吸,还有人一遍遍翻着天赋测试的注意事项,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祁灼戴着鸭舌帽,站在队伍里,双手插兜,表情悠闲得像是来参观的,丝毫没有被测前的紧张感,透出一股大佬的自信。
前面已经测了好几个了。
新生A。
“白阶下位,灵力值28。”
水晶亮了一瞬,很快暗了下去,存在感低得像从没亮过。
新生B。
“蓝阶下位,灵力值256。”
这次蓝光多维持了几秒,勉强算得上体面。
新生C。
“青阶下位,灵力值1300。”
水晶亮起明显的青色光芒,人群里终于传来了几声低低的议论。
……
然后又是几个普通成绩。
祁灼看着那些新生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下来,内心毫无波澜。
就这。
跟这帮人对练,他们能撑过她一拳吗?
算了,正常新生就是这个水平,她不能要求太高。毕竟这游戏原作里,除了男主跟几个红阶少爷小姐开了挂,普通学生本来就是负责衬托主角的背景板。
她打了个哈欠,觉得这队伍排队排得让人犯困。
“下一个,谢墨北。”
她没什么反应。
直到一个黑发少年从队伍里走了出去。
祁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忽然一顿。
……这不是那个装逼男么?
瞌睡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顿时来了兴致。
让我看看。
你那副谁都欠你八百万的臭脸,到底是因为有本事,还是单纯欠揍。
谢墨北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上了水晶。
一息。
两息。
……
水晶毫无反应,连米粒大小的光都发不出来。
登记员低头看了一眼读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灵力值0。"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沸腾了。
“……0?”
“什么0?灵力值?”
“这怎么进来的?”
“白阶不是因为魔物死伤了不少人吗?紧急扩招我能理解,但招这种人?黑幕吧?”
“这绝对是黑幕!”
喧闹声几乎要把学院掀翻。
祁灼却只是挑了挑眉,瞧着黑发少年走下台的背影。
6。
这男主是一点都没练过级吧,懒到了这种程度?
她之前还担心这家伙后期会不会突然开挂暴打她,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挂都没开,他人就先躺平了。
她顿时没了兴趣,正准备把视线收回来。
偏偏就在这时,
“下一个,季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