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杀死我父母，我的祖先不是你的恩人吗？”
看着柳伊骤然攥紧的拳头和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青漪竖瞳里没有波澜。
“很简单，因为我对柳零有恨，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被那位仙君逮住，她用灵液救我的恩还完了，那当然要报仇了。”
青漪尾尖滑过柳伊紧握的拳，上前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在柳伊僵硬的肩膀上，分叉的舌尖探出，舔舐柳伊的耳垂。
“你想报仇吗，不单向我，还有那些沟里村的人？”
柳伊扭头让青漪舔舐耳朵的舌尖落空，与她对视，眼神决绝，“想！”
听到柳伊那声斩钉截铁的想，青漪的竖瞳骤然收缩，随即漾开一抹妖异而愉悦的光。
“很好。”
她收回舌尖，却将整个身体更紧密地贴向柳伊，蛇尾缠绕上柳伊的腰际。
“我正好有个办法能让你把两份仇一起报了，现在沟里村的村民体内依旧有我的毒素，我可以把控制毒素的神通过渡给你，你不用像柳零那样需要靠我，你可以自己报仇！”
与青漪的欣喜不同，柳伊眼神激烈地盯着青漪，“那我跟你的仇怎么报？！”
青漪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跟我的仇？”她歪歪头，尾巴松开，退后与柳伊拉开距离，“过渡神通是一种禁术，将神通给你之后，新伤加旧伤，再加上禁术反噬，我最多还能活一天。”
青漪看着柳伊，眼中竟闪过一丝奇异的解脱，“一天之后，不用你动手，我自会妖丹溃散，魂飞魄散，对了，修士死后魂归天地，不入轮回，不用想着下一世找我报仇了。”
说着，她再次凑近柳伊，“你看，多好的提议，亲手送我走向灭亡，然后还能用我的力量，去清算另一份仇恨，多么完美啊。”
见柳伊依旧没有露出自己所想的那般表情，青漪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
“你难道是觉得让我这么轻易死掉，太便宜我了，你想亲手折磨我，让我受尽痛苦再死？”
青漪低下头想从柳伊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柳伊抬头对上她的竖瞳。
“给我！”
“好，我这就……”
青漪还没说完，昊天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没有多说一句，一个瞬身上前扣住她的脖颈，青漪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掼向一旁的岩壁。
“砰！”
青漪后背砸在岩壁上，她闷哼一声，竖瞳因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袭击者。
昊天的手依旧牢牢扣着她的脖颈，他低着头，额前碎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眉眼。
感受到那相似的灵力，青漪不由兴奋起来，顾不上体内翻腾的气血，睁开眼对上昊天的双眸。
她没有理会那翻涌的杀意，她想从昊天双眸里找到些别的情感，在找到被掩藏在杀意底下的后悔时，当即笑了起来。
“你就是当年那位仙君的弟子吧。”
青漪抬起头，死死盯着昊天眼底的后悔，仿佛看到什么宝贝一般。
“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后悔，是替仙君后悔吗，后悔她轻信凡人，导致她成了害死沟里村百十来人的帮凶。”
“师尊的悔恨自有师尊自己承担，用不着我这个弟子多操心。”
昊天声音拔高，扣着青漪脖颈的手指不断收紧。
“我是在后悔为什么不在追上来的第一时间，就将你斩杀，为什么要让你说出过去的真相，把那百年的污浊恩怨，像毒藤一样缠绕到她身上！”
随着昊天的收紧，青漪的脸色因缺氧而微微发青，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抓住昊天扣住自己脖颈的手腕。
她歪着头，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势，迎上昊天的眼眸。
“我可不觉得是毒藤，而是嫩芽，如果我不把真相告诉她，她一辈子都会以为自己一家是罪人，一切都是罪有应得的。”
说着，青漪露出了然的眼神。
“我明白了。”青漪艰难地扯动嘴角，血沫顺着唇瓣滑落，“你不是因为我告诉她真相，而是我给予她报仇的能力。”
她死死抓住昊天的手腕，丝毫不惧昊天眼中的杀意，“用蛇妖的本命神通杀人，她就不能是你眼中无辜的受害者，而是堕落的妖邪同党，是邪修！”
“身为昆仑修士，维护人间秩序，斩妖除魔是你的职责，可若这魔，是你师尊当年一念之差种下的因果，是你觉得可怜需要保护之人，你该如何？”
青漪盯着昊天眼中的动摇，笑容越发诡异。
“你要劝解吗，这百年仇恨你劝解不了，那只能按照昆仑的规矩将她斩杀伏诛。”青漪抬头，贴近昊天的脸颊，仿佛在挑衅一般，“你下不去手，不，你不想下手。”
眼见自己的真实想法被青漪剥开，昊天低下头，见此青漪嘴角勾起胜利者的笑容，可她的笑容没持续多久，昊天便重新抬起头，眼中的后悔变为庆幸。
察觉到昊天眼底情绪的变化，青漪嘴角那抹胜利者的笑容僵住。
“你庆幸什么？！”
“庆幸出手及时啊，你还没给柳伊小姐报仇的能力呢，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可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你如果让她失去这个机会，她会恨你一辈子，又可能将对沟里村之人的恨，也转嫁到你身上。”
昊天扭头看向一侧抿着嘴静静听着这一切的柳伊，对于她眼中火焰，他愧疚地叹了口气。
“我不介意啊，恨我就行，恨我起码轻松点。”昊天重新看向青漪，手指再次收紧，确保青漪无法有任何异动，“所以，麻烦你乖乖魂归天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