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您说仙长让我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啊?”
看着凑过来想搀扶自己的村民,村长冷冷看了其一眼,随后摸向额角因为拖拽而碰撞出的淤青,凶狠道。
“我怎么知道,那时候我早昏迷了。”
说着,他没好气地甩开搀扶他的手,站直身子,扫过黑压压的人群,竟然从中看见了几个很少露面的身影。
“哼,我平时给他们这么多好处,也没见他们露几次面,别人叫一句话就乖乖跑出来了。”
察觉到村长语气里的怨气和不满,旁边村民赶忙解释道:“这也没办法啊,男仙长发话能动都得来,否则灭村啊。”
“哼。”
听到灭村,村长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那少年可做不出这么狠毒的事,倒是那漂亮女子很有可能。
想到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村长不由紧张起来,(法不责众,就怕有人把罪都甩到我身上,让我当那唯一的替死鬼,不行我得做点什么,不能乖乖等死。)
想到这里,他猛地推开身边那个还想说些什么的村民,踉跄两步,站到了人群前方稍微显眼的位置,不是中心,却能保证所有人都看到他。
“乡亲们!”村长嘶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和担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两位仙子,对不起柳家的人啊。”
说罢,他噗通一声跪下,朝着柳零家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额头渗出血丝,一副痛彻心扉凄惨无比的模样。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村民顿时愣住。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蛇妖的蛊惑,只要按时上交祭品,她就会保我们村子安泰,虽然她的确替我们村解决几次流寇,可这也不是理由啊。”
说着,村长再次磕了一个,起身捶打自己胸口,声泪俱下,“我该死,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我更对不起柳伊那孩子,对不起她死去的爹娘!”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余光观察众人的反应,他看到一些人脸上露出惊愕,一些人面露不忍,更多的人则因有人承担罪责而松了口气。
“可是……”村长话锋一转,声音的哭腔里带上一丝恳求,“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村啊,不给蛇妖上供,两位仙长还没来我们就被灭村了啊。”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不该轻信蛇妖,拿活人当祭品,我更不该……不该拉着大家一起犯错。”
村长将为村里着想这个模糊的动机放大,巧妙地将部分责任分摊到村里所有人头上。
“溶洞口……溶洞口的事,我是怕了,我怕仙长追究,我怕事情败露,我才鬼迷心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可我没想到。”
村长仿佛难以启齿,痛苦地闭上眼睛。
“王二他们那么听我的话,真的就去搬石头……还有你们……你们也是信了我这老糊涂的话,以为真是为了除妖。”
他成功地将自己从主谋部分模糊成了糊涂的发起者和恐惧的掩盖者,而将具体执行和跟随的责任,引向了王二和那些参与填洞炸溶洞的村民。
王二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村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村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几个在溶洞口最卖力的村民也脸色煞白,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成为更大的替罪羊。
“我罪该万死!我愿意承担所有罪责!”
村长再次重重磕头,额头血肉模糊。
“仙长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只求……只求仙长和乡亲们,看在我这些年也为村里操劳过、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试图唤起一些人的旧情和同情。
同时,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初衷是为了村子好,但方法错了,最后还愿意一力承担的悲情角色,将法不责众的压力,悄然转化为对他个人勇于担责的某种潜在认可,以及对于牵连家人的不忍。
一些年纪大、心软的村民,眼神果然开始动摇,毕竟村长掌权多年,积威犹在,此刻这般凄惨认罪,又提到家人……
“至于柳伊家的地和房子……”
村长仿佛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说道。
“我家里还有几亩薄田,一处老屋,我愿意全都拿出来补偿给柳伊那孩子,只求她能原谅我这个老混蛋……”
场中安静得可怕。只有村长压抑的抽泣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在场的村民看着村长的这场表演,心思各异,有人觉得村长既然认罪了,就没他们的事情了,他们也是被村长半胁迫的。
有人则看穿了他的把戏,心中冷笑,却不敢第一个站出来戳破。
昊天和朝夕在空中远远看着这一幕,昊天看着村长声泪俱下的表演,“难怪能在这种村里当这么久村长,的确有独到之处啊。”
与昊天的吐槽不同,朝夕看着下方的表演,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抱着依旧在昏迷中的柳伊落到村民中央,正好是村长磕头的不远处。
见此,昊天也赶忙跟上落在朝夕身旁。
眼见重要的看官登场,村长没有急着表演,而是试探地朝朝夕怀里瞥去,见他怀中的柳伊依旧在昏迷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柳伊没醒,很多事情就还能周旋,他深吸一口气,做出磕头的动作,打算继续演下去。
还没等他磕下,昊天开口道:“别磕头了,我有东西给你们所有人看。”
村长抬起正准备磕下的头,眼睛一转便站起身子,狐假虎威的朝村民说道。
“仙长,要给大家看诛杀蛇妖的过程了,大家认真看,把两位仙长的英姿牢记于心。”
“你想多了,不是英姿,而是别的东西。”
不给村长再搬弄的机会,昊天上前掏出一枚投影石,将蛇妖在溶洞内讲述真相的记忆,投入其中。
…………
“两位仙长,这都是假的,这肯定是蛇妖为了报复我们,故意告诉你们假的真相,蛊惑你们的。”站在前面的老者第一个嘶喊起来,脸上混杂着恐惧与极力伪装的“冤屈”。
看着老者的神情,昊天明白这人应该是知道真相的,见村里的老人发话,年轻人立刻跟着附和。
“没错,这跟村里长辈说的不一样,总不可能我们全村都错了吧。”
“两位仙长,你们要明察秋毫,不能被蛊惑啊。”
更多的人开始鼓噪,试图用“全村”的名义和“长辈传言”来对抗这令人不安的真相。
昊天看着眼前这群急于否认、甚至开始反过来质疑投影真实性的村民,正想开口,身后却传出一道声音。
“真相摆面前,你们还是不肯承认,你们欠了我家的人命债,你们才是祸害罪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