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林晨秋无聊地坐在座位上，左手撑着那颗还在为彭小海发愁的脑袋，右手手指来回在桌面上轻点。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班门口，静候彭小海归来。
“都快下课了怎么还不回来？”林晨秋心里想。
隔着一排的柳欣妤悄悄扭头，朝林晨秋瞪眼。
可林晨秋没看到，还对着门口发呆。
柳欣妤实在没办法，轻声开口：“林晨秋——”
那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压根没吵醒发呆的少年。
因为是在晚自习，班主任三令五申晚自习不能交头接耳，柳欣妤也不想打扰到别的同学，所以她只能用眼神和悄悄话这两种方式呼唤林晨秋。
“林晨秋——”
林晨秋终于回过神来，对上柳欣妤慌张的眼神。
柳欣妤指了指彭小海空无一人的座位。
“他人呢？”
林晨秋轻轻地把桌子往前推了些，然后坐前，方便他和柳欣妤的交流。
“他听歌被抓了。”
“啊？”
柳欣妤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是没带手机吗？”
“呃......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办公室这么久。”
林晨秋看着黑板上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我们下课去办公室看看？”
柳欣妤点头，连着点了好几下，然后把她那小脑袋缩回座位上。
林晨秋也把座位复原，默默等待这漫长的三分钟。
下课铃一响，林晨秋和柳欣妤不约而同地走出门口。
两个人去到办公室扑了个空，只看到忙得焦头烂额的班主任。
班主任正对着电话那头细心地解释他家孩子的学习问题。
林晨秋没发现目标，直接调头。
班主任看见柳欣妤，挥手示意她留下。
寻找彭小海小队，满编两人，减员一人。
无功而返的林晨秋只好走回教室，路上思考着彭小海会去哪里。
“难道给抓去级部办公室被制裁了？”
林晨秋突然停下脚步。
“卧槽，不会我兄弟替我扛下了所有？”
林晨秋心里想彭小海听歌给抓了，然后彭小海守口如瓶，只说自己一个人听歌，没供出林晨秋，一个人挨了处罚。
彭小海就这样在林晨秋心里短暂地树立起大义的形象。
林晨秋就这样在座位上坐着。
归来的彭小海确实挨了处罚。
但他的身上没有愿赌服输的坦然，只有极致的愤怒。
彭小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收拾自己的书包。
林晨秋察觉出不对劲，出口问道：“真被发现了？”
彭小海拎起书包。“出去说。”
林晨秋顿感不妙，事情居然严重到要停课回家，而且还不能在教室里谈论。
出去之后，两人走下楼，来到学校的湖边，空旷无人之地。
满腔怒火让彭小海呼吸急促，他迫切的吸取新鲜且湿润的空气，好像这样能压制他一丝愤怒。
彭小海插着腰，胸膛起伏得像是湖水中不时激起的涟漪。
缓解许久，彭小海深吸一口气才开口：“我去办公室是被叫去讲作文。”
林晨秋看得出这不是重点，没有急着回答。
“柳欣妤是贫困生，你知道吗？”
林晨秋懵了，丝毫不清楚为什么话题转的如此之快。
不过从彭小海之前对柳欣妤的照顾来看，但从彭小海之前对柳欣妤的照顾来看，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林晨秋重点也没关注在彭小海没告诉他柳欣妤的事这个点，换作是林晨秋他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这次的补助没有她。”
彭小海接着说：“我不理解。”
事情讲到这里，林晨秋已经能推出一个所以然来。
“所以你直接去级部质问年级主任了？”
“嗯。”
质问的后果显而易见，彭小海背着书包，提前迎来他的假期。
彭小海很不甘心，他不希望这件事落得这样的结果。
“所以事情没有解决，你还被赶回家了，这主任**吧？”
林晨秋在一旁为彭小海愤愤不平，彭小海没再回话，目光望着沉醉于月色的湖水。
“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再冲动了，可以商量后再行动。”
彭小海不是不明白，其实自己的所作所为跟往湖里丢一块石子没什么区别，泛起一点涟漪后，湖水还是那么静，还会那么稳。
“这本来就不对啊，我只是说了大家应该说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家了谁继续帮柳欣妤说话？”
彭小海的喉咙卡住，没再说出一句话。
“而且现在打草惊蛇了......虽然对抗老师本来就不现实。”
彭小海内心里突然一触：“不现实？不试试怎么知道？”
“学生怎么可能斗得过老师？”
粽发少年刚平息下来的愤怒又席卷而来。
“那你小学怎么敢顶撞老师，还故意在老师的课上睡觉？”
“以前不够成熟，我现在已经成长了。”
林晨秋的眉毛不自觉低耸，连带着那双锐利的眼睛耷拉下来。
“成长就是不去说自己该说的了？”
“也许是吧。”
彭小海心里想什么狗屁道理，这不是他心里的林晨秋。
他突然一火：“滚滚滚，我要回家了！”
彭小海直接背着书包走，走之前还不忘补上一句：“林晨秋，”
林晨秋愣在原地。
“真的生气了啊。”
批判完别人，还要冷静下来审视自己。
林晨秋的本意是如此，他先骂了张主任，然后再说了下彭小海的问题。
要出事也要一起扛，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冲去办公室骂老师了？
自从上了高中，林晨秋只要不主动联系别人，基本就没有人会联系他。
而彭小海是他列表里最闲得发慌的人，经常有事没事发个表情包给林晨秋。
在屏幕不常为消息提醒亮起的日子里，彭小海是为数不多给他发消息的人。
他也是为数不多经过时间考验的朋友。
因为是朋友，林晨秋之前也说过彭小海的问题，但彭小海都很随意地晃着脑袋，接着说：“知道啦。”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完火一走了之。
上课铃声响起，林晨秋带着一头雾水赶回去。
另一边还在办公室的柳欣妤，站在老师面前静静地等待老师的吩咐。
“欣妤，补助你要等下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