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绝对不可能！她刚才明明答应了我会保持距离！她明明已经朝着宿舍的方向走了！虽然她没有直接答应“绝对不来”，但只要是个正常人类，应该都能听出我话里那句“不准靠近”的严重警告意味吧？！
脚步声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停了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剑士服、手里紧紧握着训练用长剑的黑发少女，出现在了昏暗的光线中。
「塞莉娅大人。我一直跟在您的后方三十米处，完美地保持了您要求的安全距离，绝对没有妨碍到您！」
我绝望地捂住脸。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嘲笑声。
两名全书最重要的女主角，第一次在没有剧本安排的情况下，正式同框了。
黑塔魔女与平民剑姬。
因为我这个本该被千刀万剐的恶役圣女的提前乱入，让她们在这样一个有些滑稽、甚至带着点茶话会气氛的地下室里，提前站到了一起。
画面确实很唯美。前提是，如果不算上站在她们两人中间、正因为极度的胃痛而脸色发青的我。
「艾琳·诺克斯。」洛薇雅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艾琳，「请问，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暗中调查圣徽失窃的事件。」艾琳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洛薇雅的目光，「根据我的追踪线索，那个行踪诡异的黑衣人最后消失在了旧钟塔的方向。而且……塞莉娅大人也来到了这里。作为大人的护卫，我必须跟来。」
「所以，你是像跟踪狂一样跟过来的？」
「这叫隐秘护卫！」艾琳的脸红了。
洛薇雅低下头，再次举起了她那支罪恶的羽毛笔，准备在魔导书的边缘记下一笔。
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绝对，不准，记录。」
「但这是非常重要的观察样本。」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切片样本！」
艾琳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感动的水光。
「塞莉娅大人……您居然这么维护我……」
坏了。由于情绪过度激动，一不小心又把保护欲给暴露出来了！
我触电般地松开洛薇雅的手，假装咳嗽了两声，强行把语调拉回零下十度。
「我的意思是！区区一个平民剑姬，她的样本价值低得可怜，根本不值得黑塔浪费宝贵的墨水去记录！」
艾琳闻言，不仅没有受到打击，反而深深地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是！我明白了！我会拼死训练，直到把自己的价值提高到值得被黑塔记录的地步！」
洛薇雅看着艾琳，破天荒地给出了一句中肯的建议。
「您确实非常努力。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不建议您把自己主动提供给黑塔作为研究素材。存活率堪忧。」
「我明白危险性，谢谢您的提醒。」
「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份具有黑塔法律效力的『拒绝活体实验同意书』模板，您只需要签个字。」
「那真是太麻烦您了，洛薇雅小姐。」
「不客气。」
「…………」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家伙。不是？你们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这么正常、甚至有些友好地交流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件好事？
艾琳和洛薇雅终于开始搭上话了。虽然她们交流的话题是极其硬核且黑暗的“拒绝活体实验同意书”，但总比一见面就互相拔剑相向要强得多。
只要我现在乖乖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许她们之间那股百合的引力就会自然而然地起作用，然后顺理成章地发展出属于她们的羁绊。
对，没错。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像一个合格的背景板一样，默默地退后一步，把舞台交给她们。
我轻手轻脚地往后挪动了一步。
然而，就在这时，我脚下那双该死的圣女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撞到了旁边一把破旧椅子的椅子腿。
「咚——」
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这声闷响犹如平地惊雷。
原本正在友好交流的两位女主角，谈话声戛然而止。两双颜色各异但同样美丽的大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在了我的身上。
「…………」
我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就在这极其尴尬，旧钟塔的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尖锐的钟鸣声。
那是教会搜查队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专用的传讯法铃！
洛薇雅紫灰色的眼眸猛地一凛。
「他们来了。」
「这不可能！时间不对！」
我猛地掏出怀表。指针显示，距离我和那个年轻神官约定的正式搜查时间，足足还有四十分钟！
他们来得太早了！
「我在提交的举报书里加粗下划线写过，搜查行动必须、绝对要有我在场见证。他们怎么敢提前动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引他们来的，也许并不是您的那份举报书。」
「…………」
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最恶心的剧情崩坏发展。
有人，比我更早一步，向教会提交了另一份匿名的举报信。或者说，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就猜到了我可能会去干预搜查，所以故意抢在我的条件生效之前，直接引诱搜查队绕开了我的安全网，强行发动突袭！
「洛薇雅，」我死死地盯着她，「我再确认一次。你那些会掉脑袋的违禁证据，真的全都清理干净了吗？」
「大部分。」
「『大部分』在神学法庭上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这个实验室里存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却被人提前塞进来的东西，那就不能算作全部清理干净。」
「这种时候就不要把你们黑塔的学术严谨用在诡辩上了好吗！！」
「铮！」
艾琳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长剑，挡在了我们的身前。
「塞莉娅大人，洛薇雅小姐！我能做些什么？」
「你现在立刻给我找个缝隙躲起来！」我指着墙角。
「我可以作为人证，证明洛薇雅小姐的清白！」
「你现在跳出去，他们只会把你和黑塔魔女当成同谋一起抓起来！那事情就彻底乱套了！」
「那我就先躲起来，如果他们敢对您动粗，我再在最需要的时候冲出来砍翻他们！」
「为什么你这丫头的脑子里永远只有冲出来砍人这一个选项啊？！」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螺旋阶梯的上方传了下来。
没有时间再跟这个笨蛋解释了，我一把将艾琳拽到了实验台后方最深邃的阴影里，用一堆废旧纸箱将她死死挡住。
「艾琳·诺克斯，你给我听好！没有本小姐的亲口命令，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你也不准发出半点声音！更不准出来！」
「是……！」
「快！把桌子上那些碍眼的东西收起来！」
「已经全部收进空间魔导书了。」
「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也给我藏起来！」我指着桌子。
「红茶也是危险违禁品吗？」
「因为你在被搜查的犯罪现场，悠闲地喝着热茶，这种画面看起来简直就是在对整个教会的尊严进行疯狂的骑脸挑衅啊！」
「砰！」
地下室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七八名神官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阴鸷、法令纹极深的中年神官。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沉重制裁法杖的高阶武装骑士。
中年神官刚刚踏入地下室，凶狠的目光扫过四周，但在看清站在中央的那个人影时，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了。
「塞、塞莉娅大人？！」
我微微扬起下巴，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拿出了毕生最精湛的演技，展现出了一个属于克莱蒙特家大小姐、首席圣女候补的终极恶役微笑。
温柔、冰冷、透着骨子里的高贵，以及一种「如果你接下来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明天早上你的神职生涯就会像一张擦过鼻涕的废纸一样被扔进下水道」的绝对压迫感。
「哎呀，真是稀客。」我用一种仿佛能冻碎玻璃的冷清嗓音缓缓开口。
「我也很想问问各位。这么晚了，教会的精锐搜查队，为什么会像一群没规矩的野狗一样，粗暴地闯入圣女学院的设施里？」
中年神官被我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塞莉娅大人，实在抱歉。我们是接到了极其可靠的紧急举报，称黑塔学生洛薇雅·阿斯特，正利用深夜在旧钟塔地下室进行亵渎神明的禁忌实验。」
「哦？谁的举报？」
「这……是匿名。」
「匿名？」我嗤笑出声，「我怎么记得，根据教皇厅与王室签署的《圣女学院治安条例》，任何针对学院设施的突击搜查，都必须有圣女候补首席、或者至少一名学院高阶导师的在场许可？你们的搜查令呢？」
「情况万分紧急！」中年神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顶撞，「据那位匿名举报者称，一旦过了午夜，足以摧毁整个王都的禁忌证据就会被彻底销毁。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据谁称？」
「据……匿名举报者。」
「所以，在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留的藏头露尾鼠辈的嘴里，他那毫无根据的谎言可信度，竟然已经凌驾于我克莱蒙特家族的法定程序要求之上了？」
我将白金圣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你们教廷的律法，就是这样被一群不知所谓的匿名垃圾给随意践踏的吗？！」
中年神官被我骂得哑口无言，冷汗直冒。他身后的一名持杖骑士似乎觉得颜面受损，皱着眉头跨前一步，大声说道。
「塞莉娅大人！这不合规矩！请您不要妨碍教廷执行……」
「不合什么规矩？是不合你们这群蠢货想要绕开本小姐，私自闯入学生实验室耀武扬威的计划规矩吗？！」
那名骑士被我的眼神吓得心脏一缩，瞬间闭紧了嘴巴。
「搜查，当然可以。」我放缓了语气，用圣杖指了指洛薇雅。
「但是，整个过程必须由我全程在场见证。这间地下室里的任何一件物品，哪怕是一张草纸，在带走之前，都必须先交到我的手里，由我亲自确认！」
中年神官面露难色，但他权衡了一下得罪未来圣女和克莱蒙特侯爵的恐怖代价，最终只能屈辱地低下头。
「遵、遵命。一切依照塞莉娅大人的指示。」
搜查进行的极快，也极其粗暴。神官们像翻找垃圾一样翻动着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中年神官冷笑着翻开一本魔导书，刚看了两行，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青紫，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默默地将书本原封不动地合上，并颤抖着手放回了原处。
眼看神官们一无所获，搜查即将以他们的惨败而宣告结束。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点。
然而，就在我刚准备吐出一口浊气的瞬间，右手的圣女戒，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如同烙铁般的剧烈高温！
「唔……！」
我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将快要溢出喉咙的痛呼声咽了下去。
同一时间，在原本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实验台下方，传来了一声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启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一张纯黑色的羊皮纸片，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从地板上一条极其隐秘的砖缝中，缓缓地滑了出来。
黑色的纸面上，银色的魔力墨水开始缓缓地组成文字。
那个位置太显眼了！
中年神官的目光如同秃鹫一般，瞬间锁定了那张纸片，「那是什么东西？！」
我猛地向前扑去，试图抢在他之前将那张纸片踩在脚下。但在我行动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也动了。
洛薇雅的指尖闪烁起黑紫色的微光，一道无形的折光术式瞬间罩向了神官的眼睛，试图干扰他的视线。
而躲在废旧纸箱堆里的艾琳，眼看我动作剧烈，以为我遭遇了危险，大脑一热，直接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大摞空木箱！
「咚隆隆隆！」
巨大的声响在地下室里回荡，吓了所有人一跳。
「那是什么声音？！」被洛薇雅的术式稍微晃了一下的中年神官，惊恐地拔出了腰间的十字剑。
「那……那应该是我的自动化实验器材。」洛薇雅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它们在午夜时分，偶尔会因为魔力共振而产生自己的主见，自己倒下。」
「实验器材？会自己倒下？」神官一脸见鬼的表情。
「是的，黑塔出产的器材，脾气一向很有主见。」
求求你不要用这种侮辱人智商的理由啊！！
但离谱的是，那个中年神官看着洛薇雅那张毫无波澜的面瘫脸，竟然露出了某种“黑塔的魔女果然都是一群无法理解的神经病”的畏惧表情，他竟然真的信了！
趁着神官的注意力被这声巨响吸引的这不到一秒钟的黄金空隙。
我一个滑步上前，精准无比地用那该死的高跟鞋鞋尖，死死地踩住了那张黑色的纸片。在低头用裙摆遮挡的瞬间，我看清了上面那刚刚浮现出来的、散发着刺目银光的文字。
【塞莉娅·克莱蒙特。】
【第九十九号圣女候补。】
【恶役圣女剧本……观测偏移中……】
如果这东西被教廷的神官看到，我绝对会被当成被异界恶魔夺舍的怪物，直接绑在火刑架上烧成灰烬！
圣女戒像疯了一样，爆发出几乎要烧穿我骨头的剧痛。无数鲜红的红字警告在我的视网膜上疯狂刷屏。
【警告！！！】
【检测到严重破坏世界底层逻辑的剧本外违规记录！】
【请勿销毁！保留证据用于系统溯源！】
【请勿销毁！违者将受到最高级别电击惩罚！】
「吵死了！！」我在心里对着系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中年神官终于从木箱倒塌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拿着法杖，一步步向我逼近。
「塞莉娅大人，请问……您脚下踩着的，刚才从暗格里滑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我缓缓地抬起脚，弯下腰，用那两根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指，将那张致命的黑色纸片捏了起来。
我抬起头，冲着神官露出了一个灿烂，轻蔑的微笑。
「这叫垃圾。懂吗？」
伴随着我的话音，白金色的圣杖在幽暗的地下室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纯粹的白金圣辉从杖尖喷涌而出，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瞬间将那张黑纸彻底点燃。
「连一张不知哪里飘来的垃圾草纸都分不清，你们这群废物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搜查黑塔？！」
我厉声咆哮，将那团正在燃烧的纸片狠狠地砸向神官的面门。
火焰在空中猛然扩大。黑色的纸片，连同上面那些足以毁灭我人生的文字，在坠落到地面之前，彻底化为了一撮微不可查的灰烬。
那一刻，圣女戒的惩罚机制全面启动。
极致的痛楚如同高压电流般顺着我的手臂直冲大脑。我眼前一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险些直接将手里的圣杖扔出去。
「塞莉娅大人……」
中年神官看着地上那一小撮还在冒烟的灰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甘。
「那张纸被藏在暗格里，那也许……也许是我们寻找的违禁实验证据啊！」
「证据？一张塞在地板破缝里的黑纸，恰好在你们大举搜查、一无所获的时候，像变魔术一样自己滑了出来。你这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如果是用来思考的，你就该觉得这种东西如果是证据，那陷害者未免也太侮辱你们的智商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如果明天，有人把一张写着你名字的亵渎宣书，偷偷塞进这间黑塔的实验室里。你是不是也愿意承认那是你犯罪的铁证，然后自己乖乖地走进异端审判所的刑房里去接受烙铁的审问？！」
中年神官被我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陷入了沉默。
很好。只要这个世界的人还有一点最基本的逻辑常识，就知道这玩意儿出现得太刻意、太像栽赃陷害了。当然，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并不在于刻意。
那上面的字，绝对不能被任何活人看见。尤其是那个求知欲旺盛到了变态地步的洛薇雅！
我悄悄地用余光瞥向洛薇雅。
她正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并没有看地上的灰烬，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
这场闹剧般的搜查，最终以教会搜查队的一无所获而惨淡收场。
为了防止他们事后做手脚，我强硬地要求他们当场登记本次搜查的全部流程，并且留下一份“未发现任何违规事项”的书面声明。对方虽然极其不满，但在克莱蒙特家族名号的巨大压力下，最终只能咬碎牙齿照做。
当那群铁罐头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钟塔上方的阶梯尽头时。这间压抑的地下室，终于恢复了平常的宁静。
下一秒，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旦放松，我那被圣女戒反噬折磨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塞莉娅大人！」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废纸箱堆里冲了出来，艾琳一把扶住了我瘫软的手臂。
「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受伤。」我强撑着站直身体。
「可是您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那是大贵族在取得全面胜利后，特有的『喜悦性肌肉震颤』。」我继续死鸭子嘴硬。
「胜利……也会让人的身体颤抖成这样吗？」
「我们克莱蒙特家的胜利，向来都是如此纤细且充满艺术感的。」
洛薇雅没有理会我的满嘴跑火车，她快步走到我身旁，一把抓起了我那只藏在袖子里的右手。
「您的戒指严重烫伤了您。」
「它没有。」
「您的皮肤已经大面积红肿甚至有轻微起水泡的迹象了。」
「身为圣女候补，在引导大量魔力后，皮肤偶尔发红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哪里发红是正常的？」
「手指部位。」
「请给我一个符合魔法底层逻辑的理由。」
「因为它代表着神圣的洗礼！」
「这个理由缺乏任何学术支撑，很差劲。」洛薇雅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我的谎言。
「你给我闭嘴！」
我用力抽回了手，强行站直了身体。艾琳还想上前搀扶，被我用一记凶狠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听好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深吸一口气，用最严厉的语气开口。
「谁都绝对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洛薇雅点了点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但是，如果您以后再被那枚戒指伤害，请您……一定要告诉我！」
「我说了我没有被伤害！」
「塞莉娅大人。」洛薇雅突然话锋一转。
「你又想干什么？」
「刚才在神官面前，如果您没有眼疾手快地烧掉那张黑纸，我绝对会被当成进行违规实验的嫌疑人。」
「那张纸上写了我的名字，也可能会牵连到我。我那纯粹是自卫反击！」
「所以，您宁愿忍受那枚戒指带来极其严重的反噬惩罚，也要抢先一步帮我处理掉隐患，对吗？」
「…………」
不要。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把整个事件的逻辑往这种正确的、充满人情味的方向去理解啊！
请你们务必把我理解成一个傲慢、任性、极度自私，纯粹只是为了保住自己举报流程的独裁权威而胡作非为的恶毒反派啊！
「我只是……极度讨厌别人把那种肮脏、无聊的东西，未经允许就摆到本小姐的面前罢了！」
「你们两个，千万不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恶心误会！」
艾琳用力地点头，眼底闪烁着感动的水光。「是！我绝对不会误会的！」
洛薇雅也默默地点了点头，羽毛笔在指尖转动。「明白。我会重新调整我的数据判断模型，加入极致傲娇的算法。」
「…………」
不妙。真的太不妙了。这两个女主角的眼神，完全不像是“没有误会”的样子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为了保护塞莉娅大人我必须变得更强”的热血决心。另一个则像是彻底激活了“必须要剥开塞莉娅大人的伪装查明一切真相”的危险科研雷达。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时刻，那个装死已久的系统，终于弹出了结算提示。
【主线任务：于午夜前举报洛薇雅·阿斯特的禁忌魔法研究——判定完成！】
【恶役值 +4】
【存活时间延长七十二小时】
【洛薇雅·阿斯特 当前状态更新：研究兴趣飙升、高度警戒周围隐患、建立强烈的保密共犯意愿】
【艾琳·诺克斯 当前状态更新：绝对信赖度上升、建立誓死追随倾向】
【严重警告！！！】
【两名原著核心女主角，已对宿主产生不可逆的『深度保护倾向』！】
「…………」
「塞莉娅大人，您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差了。」艾琳紧张地上前一步，「请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不要靠近我！！」
我像见鬼一样猛地向后退去，那双要命的高跟鞋后跟不小心踩到了一堆灰烬。
那是刚才那张黑纸被烧毁后剩下的残灰。夜风从钟塔高处的破窗吹进来，将那些灰烬轻轻吹起，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白金色的圣辉残光还萦绕在我的指尖。右手那枚带给我无尽痛苦的圣女戒，此刻已经停止了发烫。但它却像是一只冷漠而残酷的眼睛，死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嘲笑着我的一切努力。
我看着面前这两位原本应该走在各自的辉煌剧本里的女主角。她们确实如原著所写的那样，因为旧钟塔的这场骚动而互相认识、互相接近了。
只是，那本该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命运红线，现在却像一团乱麻一样，死死地缠在了我的脖子上。她们此刻看着我的那种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对劲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