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神话级的残页,狠狠地拍在了培养皿的魔力中枢控制台上。
「嗡!!」
残页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瞬间涌入了人工圣女的体内。
奇迹发生了。
原本一旦接触就会发生剧烈爆炸的三种魔力,圣辉的白金、苍星的幽蓝、黑塔的黑紫,在这一刻,竟然像三条温顺的小溪一样,在机械少女的魔力回路中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
它们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稳定、生生不息的完美循环!培养皿中的机械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这!这怎么可能!!」
雷昂哈特扑倒在培养皿前,双手死死地贴着水晶玻璃,眼泪甚至顺着他的眼眶流了下来。
作为一个倾尽一生心血的学者,在看到自己本以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在眼前完美运作的这一刻,他彻底疯狂了。
「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共存!这就是万象的同调!」他激动地语无伦次。
三分钟后。随着《万象同调》的效果结束,机械少女体内的魔力再次开始冲突,“砰”的一声轻响,核心冒出了一缕黑烟,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但雷昂哈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我。他的眼神里,不仅有之前对未知怪物的敬畏,现在更是充满了对“奇迹掌握者”的狂热崇拜!
「克莱蒙特小姐……不,塞莉娅大人!」雷昂哈特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请务必,协助我完成这项伟大的研究!」
我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傲慢的恶役嘴脸,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协助你?凭什么?就凭你刚才差点把我切片?」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雷昂哈特毫不犹豫地抛出了筹码:
「我可以向教皇厅提交一份伪造的容器适性报告,隐瞒你灵魂外侧的异常,让他们彻底放弃对你的监视!我还可以动用苍星塔的全部资源,帮你继续安全地修复魔力回路!甚至,在王室和教廷的政治博弈中,我雷昂哈特,以及整个第七席的势力,都可以成为你的保护伞!」
诱惑。绝对的诱惑。
有了宫廷第七席的庇护,什么克莱蒙特夫人,什么第一王女薇奥莱特,想要再随便拿捏我,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成交。」我冷冷地看着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停止对我进行任何强制检测。第二,绝对不允许研究我的灵魂。第三,刚才那三个被你关在笼子里的家伙,必须原封不动、一根毫毛都不准少地跟我一起离开。」
「如您所愿!」
雷昂哈特回答得斩钉截铁。
「啪!」
雷昂哈特打了个响指,禁锢着艾琳她们的光柱瞬间消失。
她们显然没有听到我和雷昂哈特的秘密交易。在她们的视角里,只看到了我用一种极其高傲的姿态坐在椅子上,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宫廷大魔导师,竟然跪在我的面前,仿佛在向我臣服!
「塞莉娅大人!」艾琳冲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像护食的恶犬一样瞪着雷昂哈特。
「你们已经安全了,各位。」雷昂哈特推了推单片眼镜,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模样,「克莱蒙特小姐已经通过了我的测试,我们之间达成了一项非常愉快的学术合作协议。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苍星塔。」
「记录:塞莉娅大人的恶役魅力已经突破了常理,成功对高阶学者实施了精神洗脑。恐怖如斯。」洛薇雅的羽毛笔都快写得冒烟了。
「啊啊……连那个变态学者都只能跪在大人脚下吗……我也好想跪!请让我跪在雷昂哈特阁下的旁边吧!」伊芙在一旁疯狂地流着口水。
「别废话了,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家!」
我大手一挥,带着三个脑子不正常的室友,在雷昂哈特复杂的目光欢送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苍星塔。
「哈哈哈哈!终于结束了!这该死的苍星塔开荒终于通关了!」
坐在返回学院的马车上,我心情大好。不仅搞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解除了被切片的危机,魔力回路也恢复到了 41.2%。最重要的是,从明天开始,我就能回到白蔷薇馆,继续享受我那有几十个侍女伺候、每天吃着高级甜点、睡着羽绒大床的奢华贵族生活了!
马车缓缓停在了白蔷薇馆的门前。「塞莉娅大人,请小心台阶。」艾琳殷勤地替我打开车门。
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马车,推开了白蔷薇馆的大门。
「……咦?」
偌大的白蔷薇馆,此刻安静得可怕。没有平时站在门口列队欢迎的侍女,没有大厅里常年燃烧的高级熏香,甚至连会客厅桌子上那套价值连城的骨瓷茶具都不见了。
整个白蔷薇馆,就像是被强盗洗劫过一样,空空荡荡。
「这是怎么回事?遭贼了吗?!」我惊恐地环顾四周。
「塞莉娅大人,桌子上有一封信。」洛薇雅指着会客厅中央唯一剩下的一张破木桌说道。
我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封用黑金火漆封口的信件。那是我母亲,克莱蒙特侯爵夫人的笔迹。
「致我那任性且愚蠢的女儿,塞莉娅:
既然你执意要违抗家族的命令,带着那些卑贱的平民和毫无价值的废物前往苍星塔,并且拒绝了家族为你安排的一切护卫。
那么,克莱蒙特家也没有义务继续供养一个不听话的废品。
即日起,家族将冻结你在王都的全部紫金账户。收回你在白蔷薇馆配备的所有高阶侍女、专属马车和皇家亲卫。停止一切高级礼服、魔力药剂和高阶魔晶的无限制供应。
并且,我已经通令全城,严禁任何属于克莱蒙特商会名下的店铺接受你的任何赊账行为。
从今往后,你只能依靠圣女学院发给候补生那微薄得可怜的最低生活补贴度日。希望贫穷和饥饿,能让你那高傲的头颅清醒一点。
——你冷酷无情的母亲」
「……」
「……」
我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几枚可怜巴巴的银币,这是我平时用来打赏乞丐的零钱。
「太、太过分了!怎么能对亲生女儿做这种事!」艾琳气愤地握紧了拳头,「塞莉娅大人,请别担心!我作为剑士科的学生,虽然平时的津贴不多,但我愿意把我的伙食费全部省下来给您!」
「我也可以把黑塔每月的实验补贴挪用 40% 给您购买基础物资。」洛薇雅也默默地表态。
「唔……如果塞莉娅大人愿意,我可以去地下角斗场让人疯狂殴打我,用赚来的出场费来供养大人……」伊芙满脸通红地喘息着。
「你们几个给我闭嘴!本小姐可是高贵的克莱蒙特家首席!如果沦落到要靠平民的伙食费和变态去挨打赚来的钱过日子,我宁愿从苍星塔顶跳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啊……我才刚刚搞定那个死变态魔导师,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为什么我偏偏在这个时候破产了啊啊啊!」
没有钱,别说吃高级料理了,在这寒冷的深冬,我们连白蔷薇馆的壁炉都烧不起!更别说我还要买昂贵的魔力水晶来维持『圣辉温养阵』修复我那残破的魔力回路了!
如果我不去赚钱,不出三天,我们四个就会饿死、冻死在这个华丽的空壳别墅里!
「钱!我想要钱!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啊啊啊啊!」
我咬着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来回踱步。不能指望家族了,母亲这是在用经济制裁逼我低头。如果我现在服软,那我之前在苍星塔里拼死拼活争取来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我又会变成那个随时被送上断罪台的牵线木偶。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有尊严地活下去,并且有足够的资源来修复魔力回路、对抗未来的剧本死线。我必须实现彻底的经济独立!
半个小时后。我们四个人愁云惨淡地围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厅地板上,中间放着一盏为了省钱而调到最暗的魔石灯。
「塞莉娅大人,不如……不如我们去冒险者公会接任务吧!」艾琳举起手,提议道,「我虽然剑术还不太好,但是如果是讨伐哥布林或者去森林里采集草药的话,每天还是能赚几个银币的!」
「驳回。我们四个人,一个魔力回路残疾,一个每次放完大招就得躺半天(虽然是我导致的),还有一个只会防御的抖M。靠你去杀哥布林,猴年马月才能买得起我要的高阶魔晶?」
「那我们去黑市卖违禁魔药怎么样?」洛薇雅一本正经地提议,「我可以用黑塔术式调配出一种能让人短时间内感觉不到疼痛的药水,虽然有 50% 的概率会让人变成白痴,但利润极高。」
「你想被异端审判所抓去火刑架上烤烤火吗?!给我老老实实做点正经生意啊!」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作为前世的死宅,我也不是没想过搞点什么玻璃、肥皂之类的穿越者必备发明去赚钱。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是有炼金术的啊!肥皂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是,而且做得比我前世用的还香。我又不懂什么高深的现代科技,怎么可能随便想个东西就暴富?
必须从当地的明确需求出发,利用我们手里现有的资源……
我们手里有什么资源?一个残血的圣辉辅助。一个平民剑士。一个黑塔炼金魔女。还有一个只会挨打的变态龙。
我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在地下浴场里抽奖抽出来的『黄金哨子』。
「唉,早知道当时就抽个能变成金币的道具了。这破哨子除了能使唤几只搓澡的果冻,还能有个屁用……」
等等。搓澡的果冻?我猛地坐直了身体,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在苍星塔地下二层的那个古代温养浴场里,仅仅是泡在含有高浓度以太结晶的水里,就能让疲惫的冒险者和学生们迅速恢复魔力和精神。
但是,那种顶级的古代浴场,普通学生和底层骑士根本没资格进去!甚至连贵族学生,在日常的高强度训练后,如果魔力回路过载或者轻微拉伤,也只能花费高昂的价格去购买医疗处那些难喝得要死、且见效缓慢的“初级恢复药剂”。
如果……
如果我能利用现代人“贴膏药”和“入浴剂”的思维,结合这个世界的魔法,做出一款便携式、廉价、且能快速舒缓魔力回路疼痛的日用消耗品呢?
「洛薇雅!」我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光地看向黑塔魔女。
「我问你,如果在一种廉价的载体上,比如某种吸水性极好的草药泥,附着上你们黑塔最基础的『冷切缓释符文』……然后,再由我注入极其微量、但纯度极高的『低阶圣辉调律』魔力。这两者结合起来,贴在人的皮肤上,能不能起到一种类似局部冰敷、并且缓慢修复魔力微小损伤的效果?」
洛薇雅愣了一下,死鱼眼瞬间瞪大,羽毛笔在纸上飞速演算起来。
「基础冷切术式的成本几乎为零。低阶圣辉调律虽然珍贵,但如果只注入微量并封印在草药泥中,的确可以做到缓释……理论上完全可行。对于学院里每天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导致魔力回路隐隐作痛的学生来说,效果将远超普通的劣质恢复药剂。而且,造价低廉得令人发指。」
「艾琳!在你们剑士科,像你这样每天因为过度练剑而肌肉酸痛、魔力淤堵的平民学生多吗?如果有一种东西,只要贴在痛处或者放进热水里泡澡,就能立刻缓解疼痛,而且价格只有恢复药剂的十分之一,你们会买吗?」
「十分之一的价格?!」艾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变得狂热,「塞莉娅大人!如果真的有那种好东西,别说剑士科了,整个骑士团的新兵都会为了它抢破头的!大家真的买不起昂贵的药剂,平时只能硬扛着疼痛啊!」
成了!
「很好。」
我站在空荡荡的、连壁炉都熄灭了的白蔷薇馆大厅里,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资本家铜臭味的恶役冷笑。
母亲啊母亲,你以为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就能让我像条狗一样跪在克莱蒙特家的门前摇尾乞怜吗?
你太小看一个前世为了买限量版游戏可以连续吃一个月泡面的死宅的生存智慧了!
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三个一脸茫然却又莫名感到热血沸腾的队友,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听着!从今天开始,白蔷薇馆正式转型为初创工坊!我们要赚光这所学院里每一个学生的零花钱!我们的目标是——」
「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富可敌国的无敌商业帝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