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跟我进房间。”
艾琳打了个激灵。
刚才她还在宿舍里打游戏,空调吹着,可乐喝着,屏幕上一个红头发的小怪跳出来,她正准备点鼠标——然后眼前一黑,就到了这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女仆装。裙摆有点短。腿上是白色的长筒袜。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布料薄薄的,贴着皮肤。她下意识摸了**口,整个人僵住了。
这什么情况?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红头发,黑瞳,个子很高,脸长得很一般,就是眼神让人发毛。那种看什么都是垃圾的眼神。
他身上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衣服,领口别着一枚家徽,图案艾琳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
这个红头发的家伙,就是游戏里第一个小怪。
那是个类似勇者斗恶龙的游戏,艾琳玩了一会。
第一个场景是遭到一位贵族大少爷的挑战,而大少爷就是眼前这位——塞琉斯·瓦勒留斯。
打赢他之后,他的女仆会加入勇者队伍。
艾琳当时随手点开人物介绍瞄了一眼,大概记得几行字:那个女仆叫艾琳·博尚,原本是博尚家的大小姐,家里被塞琉斯灭掉之后,人就成了塞琉斯的私人物品。
介绍里还特意提了一嘴,说塞琉斯脑子有病,是真的有病,一种让人只能思考两件事:暴力性。
艾琳当时觉得这个设定挺带劲的。现在她不觉得了。
因为她好像就是那个女仆。
“你还愣着干什么?”红头发的男人已经转身往前走,语气像在使唤一条狗。
艾琳的腿开始发抖。
她的脑子像被人倒了一桶浆糊进去,搅都搅不动。
她刚才还在宿舍里跟室友吹牛,说这游戏的剧情做得真不错。
转眼间自己就跪在这儿,穿着女仆装,面前站着一个脑子有病的暴力性狂。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
别慌。先别慌。想想办法。
可她连自己怎么来的都搞不清楚,想个屁的办法。
男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艾琳感觉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后背一阵发凉。她咬了咬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画,画框是金色的,画面上那些人脸都阴沉沉的。
地板是木头铺的,走在上面咯吱响。艾琳低着头,看不到自己的脚尖往前挪,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记得游戏里的剧情。
塞琉斯是个纯种疯子,暴力**望上来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
游戏主角打他的时候,这货一边吐血一边笑,那种疯劲让艾琳印象很深。
现在这个疯子就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而她是个穿着女仆装的普通姑娘,手无寸铁。
怎么办?跑吗?
往哪跑?她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喊救命?谁会来救她?这宅子里的人恐怕都是塞琉斯的手下。
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细得像两根筷子。
塞琉斯那体格,一条胳膊顶她两条腿。打起来她连三秒都撑不过去。
艾琳越想越慌,手心全是汗。手套的布料吸了汗,潮潮的,黏在掌心上。
她想起游戏介绍里那句话——“暴力性处理器”。这词她当时看的时候没多想,现在一琢磨,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塞琉斯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艾琳站在门口,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点了一盏小灯,橙黄色的光照在床铺上。塞琉斯已经躺到床上了,一只手枕在脑后,偏过头来看她。
“进来,把门关上。”
艾琳觉得自己的脚不是自己的了。她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门锁扣上了。那声响在她耳朵里像打雷一样。
她站在门边,不敢往前走了。
塞琉斯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笑。他拍了拍床沿。
“过来。”
艾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自己打游戏的时候,操控着勇者一路砍瓜切菜,觉得这些剧情都是设计好的,紧张刺激,好玩。
现在她站在这里,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酒味和皮革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要炸开。
她才意识到这全是真的。
她在现代社会活了二十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现在倒好,直接快进到这种场面。
开什么玩笑。
塞琉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耐心明显在消失。那双眼睛里的不耐烦越来越重,手指在床单上敲了两下。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野兽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响动,“用手就行了。”
艾琳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羞耻感像一盆开水从头浇到脚。
她恨得牙根痒,怕得手发抖,两种感觉搅在一起,让她想吐。
她跟自己说,冷静,冷静,必须得忍。
她连这个世界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现在反抗就是找死。
她得活下去。先活下来,再想别的。活着才有机会翻盘。死了就真死了。
这些道理她都懂。
可真要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她的脚还是动不了。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你是个男的啊!你他妈是个男的啊!你能受这口气?
另一个声音也在喊:你现在就是个女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的!你想死吗!
再说,只是用手而已,就当是自己的就行了。
而且还带了手套。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地板咯吱响了一声。
她又迈了一步。床就在两步远的地方,塞琉斯的呼吸声她都能听见了。
她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很软,她整个人陷下去一点。
塞琉斯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艾琳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白色手套裹着手指,布料薄薄的,指节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这双手套刚才还在握游戏手柄。现在要去握别的东西了。
她闭上眼,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哭有什么用。
她缓缓地伸出了手。